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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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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阮纭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身寝衣被汗水浸透。
“怎么了,魇着了?”萧玄逸单手揽过阮纭的身子,温柔地为她拭去额头的汗珠,“没事,有我在。”
阮纭愣住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王爷也......
怎么现在还会有如此真实的触感?阮纭愣愣的盯着王爷,一句话也说不出。
萧玄逸见她如此,点点她的鼻尖轻笑一声:“还像个孩子,竟是被梦吓得话也说不出了。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醒过来就不怕了。”
说完更是有节奏的拍着她的肩膀,似是当真把她当孩童一般的哄。
阮纭顿觉是梦,不然又怎会见到如此温存缱绻的王爷。
也好,没想到死后竟还能有如此一遭,她也算是圆满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牖,照亮整个秋水阁。
阮纭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帘淡粉色莲花纹织锦帷幔,这是她幼时最爱的花色。
“王妃,您醒啦。”念夏见主子睡醒便忙前忙后的招呼底下丫头进来侍候。
阮纭还没有搞清楚当下状况,任由下人为她梳妆打扮也不做声,暗自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她曾经看过一册画本子,讲的是有位姑娘因为死后执念过重,感动上天,上天便又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让她能弥补往昔的过错。
阮纭看着眼前这个由她幼时喜好装饰的卧房,明显年轻的念夏,还有手上这个早在肃元三十年就被她失手打碎的世上仅此一件的青釉仰莲纹瓷茶碗。莫不是自己也像那画本子里的姑娘一般?
倘若真如画本子一般,是执念使她重新活过。阮纭想这执念必是与王爷有关。
上一世的最后,她后悔两人磋磨那些时光,怨恨自己没保住两人的孩子,最痛的莫不是王爷没能有个好的结果。
这一世,她是不是都可以改变?是不是可以救下王爷,让他可以平安度过一辈子。甚至,两人是不是可以相守一生。
阮纭轻呷了一口茶,压下内心的迫切,做漫不经心装问道:“念夏,如今是何年月?”
念夏没规矩惯了,听了这没头脑的话调笑道:“王妃莫不是睡糊涂了,今儿个是肃元二十七年六月十三呀。”
阮纭瞅了念夏一眼,并不和她计较。八岁那年她遇险死了个贴身丫头,念夏是后来母亲拨给她的。可因为这件事,念夏总忍不住想起那些为她而死的下人们,对身边人也就不忍责罚。渐渐的也就惯得念夏没了规矩。不过这丫头对她一向忠心,又是个机灵的,在外考虑周到,从未给她惹过麻烦。阮纭也就由着她去了。
肃元二十七年六月十三,阮纭口中嘀咕着这个日期,陷入了沉思。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的二十七年六月十二,她在睡梦中大喊出太子的名字,导致两人关系降至冰点。从此再不复往日恩爱。
而昨日?她喊的是王爷。
所以,从她回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阮纭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上一世,王爷自从得知她心中人是太子之后,更是变本加厉针对太子。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若是这回,她能劝王爷不与大皇子勾结并改投太子一方,那王爷应该就能幸免于难了吧。
可阮纭上一世由于是被迫嫁给了定北王,婚后并不愿为王爷打点,也不关系朝廷局势,对窗外事知之甚少,只有两件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她才略有耳闻。
这第一件事,发生在肃元二十八年四月,是由邺城知府赵江贪污受贿引起。此人虽官职不显,却因收受贿赂数额巨大被圣人指派给大皇子亲自审理。由此牵连出兵部、刑部以及户部众多官员落马,查收银两三千余万两,比国库一年收入还多。其中太子麾下户部侍郎苏应一人便贪墨数百万两,引起圣人大怒。
虽苏应贪墨之事与太子无关,但天子震怒焉有完卵。太子因识人不明被圣人罚闭门思过半年,并交出协理政务之权。大皇子势头达到鼎盛,甚至有大臣上书愿重选太子之位。
而后重查此案,却发现苏大人只是遭人栽赃陷害,圣人撤下对太子惩罚让其继续掌协理之职,并狠狠惩罚了陷害之人。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推到台前的只是替罪羊,真正陷害太子的罪魁祸首除大皇子外寻不出第二人,只是圣人不愿兄弟相争的丑闻曝于人前,才重重拿起轻轻落下。而从此事起,大皇子以有了同太子一战之力,而那时的定北王,早已经成为了大皇子党。
第二件事始于肃元二十九年七月,南方水患。圣人不知为何派了一向水火不容的太子和定北王一同南下治理水患。定北王年轻时是靠军功才得以立足于人前的,阮纭向来只觉他满身的戾气,不知刀下多少亡魂铸就。虽然她也知道太子与定北王一身武艺师从同门,但看着太子翩翩君子之貌,总怕太子受他折辱。
但南下两个月,两人一直相安无事,捷报也很快传回京城,两人奉旨班师回朝。阮纭数着日子,还有半月两人就能归来,她逐渐心安。
可谁能想到在这回城的最后时刻却还是出了事。
太子一行人路遇刺客,且刀刀直奔太子命门而去。众人侥幸击退贼子,却发现太子右胸口受了一剑,多日来昏迷不醒。
若是众人皆伤,没有护住太子还有缘由,可偏偏定北王一代名将,武艺超群,传闻中可以一敌十的人物,与太子同乘一架马车的情形之下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甚至连衣服褶皱都没留下,这不禁引人遐想。
消息传回来时,阮纭不信,还特意跑到前院查看,只见定北王意气风发,步履稳而有力,却是不像受伤之人。
由此定北王也算是彻底和太子对上了。
在阮纭看来,要想阻止太子记恨上定北王,那这第一件事发生时,王爷定不能和大皇子有太多牵扯,以免被归于一党。
但阮纭琢磨了一整天也不知王爷究竟是何时与大皇子勾结在一起的,现在是否已然有了牵连。她恨恨的拍了下脑袋,怨前世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多关心一下王爷,现下也不至于两眼一黑,不知从何处下手。现如今大概也只能等王爷下了职,自己试探一番。
申时刚过,院外就传来萧玄逸清冷的嗓音,似乎在和萧期吩咐什么。
不久,萧玄逸推门而入,阮纭早已在门旁候着,顺势接过王爷的佩剑,侍候他更衣。萧玄逸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虽说两人婚后一年也算是相敬如宾,但他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点什么,阮纭如此小意体贴的模样他还从没见过。
得意下他一闪身,带着阮纭两人齐齐倒向床榻。萧玄逸在上,鼻间满是独属于阮纭的馨香。
动作间阮纭只觉手臂不知磕到了哪处,骤然一痛,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只这一下,阮纭就见萧玄逸变了神色,压在自己身上满脸尽是局促之色,小心翼翼的看她脸色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的模样。
阮纭粗略一想便知道为何。
此前阮纭一心念着太子,虽成亲后不曾与王爷发生龃龉,但总归不肯真心相待,对王爷行事也多有偏颇。总觉男子该如太子那般儒雅俊秀才好。
其中,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王爷每日出入军营沾染的一身汗臭味。每回总是责令他沐浴更衣后才准碰她。若是稍有不满,就会被自己嫌弃半天,还要说尽好话才准他上榻休息。
想必这是以为她又嫌弃上了。
罢了,自己种下的因还需要自己来解。
阮纭一双柔荑缓缓攀上萧玄逸的肩膀,轻声解释道:“阮阮刚才磕到了,好痛啊。”
萧玄逸听到此话一急,也顾不上旁的,忙翻身下来查看。
就见阮纭半娇半羞的撩起袖口,将手臂伸到萧玄逸面前,只见凝脂般莹润的肌肤上果真有一道痕迹,又红又紫的。看得萧玄逸一阵心疼,暗骂自己莽撞。
他从床头暗柜里翻出一瓶上好的伤药,小心翼翼的抹在阮纭伤处上。担忧自己手重,又怕一会儿阮纭责备,不时观察阮纭神色,却只见阮纭双目含情的望着他。
萧玄逸不知阮纭今日为何有如此变化,但总归是高兴的。
把药瓶推到一旁,环抱起阮纭放到腿上,将脸埋在阮纭的颈窝闷闷的笑出声来,全然不似人前清冷孤傲的气派。
阮纭虽已和萧玄逸夫妻多年,床事也不知经历几何,可这般亲密的举动却是不多。此刻萧玄逸的气息喷洒下来,让阮纭羞红了一片。
她略微推拒道:“王爷还是先行沐浴吧,再过会儿就该用膳了。”
“就听夫人的。”萧玄逸起身,在阮纭脸颊落下轻柔一吻,见她神色不曾有变,心情大好,转身进了净房,步履间都显示出愉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