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之处》水中生

8、第 8 章 第八刀

　　“何事？”
　　燕峥风站在走廊里，朝那颗梧桐，开门见山道。
　　显然他对来者是谁已有预料。

　　用特殊联络信号引燕峥风见面的十七，再次从树上轻巧跃下，如猫落地。
　　然后，他走到燕峥风面前，保持两尺的距离，单膝跪下，双手将手中的物品高举起，恭敬地奉在燕峥风眼前。
　　“十七奉命将此物交由予雀公子。”

　　燕峥风微微皱眉，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取那件物品，而是用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似乎想要从十七的身上洞察出什么秘密。
　　虽说近期他与十七协作频繁，但按照以往，负责传递信息的人，不是十七。

　　被晾着的十七神色不变地仰望着燕峥风，面罩上，那双盛满月光的眼眸格外的透亮，惑人心——

　　片刻后，燕峥风收回探寻的目光，伸手接过十七手上的密信，道了句“离去吧。”，便将密信藏入衣领，转身回房。

　　十七平静地注视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浸没在污血里的心脏忽然跟着一步，一步地，怦动起来。
　　突然，十七身形一动，如水中游鱼悄然无息的接近正欲推门而入的燕峥风。

　　“嘭！”
　　早有戒备的燕峥风瞬间反手制住那只偷袭的手，接着右脚借力一蹬，将十七重新带回月光下。
　　“嘭！”“嘭！”
　　“嘭！嘭！嘭！——”
　　沉闷的破空声不断迸发，两人犹如两把锋利的剑刃在空中激烈相撞。
　　仅仅几息间，他们便交手数十来回，招招杀招，犹如死仇之敌般，毫不留情。

　　虽在武学上，燕峥风算得上佼佼者，但此刻与执刀杀人无数者的十七相比，终是随着时间渐落下乘。

　　“簌簌……”
　　寒风又起，幽暗的树林被吹得簌簌摇动，地上的黑影似毒蛇嘶嘶游行。
　　这时，又一记拳风破耳后，占据优势的十七忽然身手顿止一霎，露出破绽。
　　而燕峥风顺势追击，一举扼住十七颈部，并捉住十七的手腕，将十七重重按在地上，终止了这场莫名的战斗。

　　蓬勃的跳动从掌心传来，燕峥风微微一愣，随即平复气息，双目凝重地看着十七，沉声道：
　　“十七，为何？”
　　燕峥风清楚十七不会背叛他们，但十七的突袭和那些看似致命却又留有余地的招式，他不明意欲何为。

　　被压制的十七睁大双眼与近在咫尺的燕峥风对视，眼中闪烁着未褪去的锋利与癫狂之色。
　　他竟能与他如此的接近！

　　“为何？！”
　　见十七闭口不言，燕峥风收紧手，逼问道。眼下这个时机至关重要，他必须弄清十七的真实意图，任何错漏决不可有！

　　手腕被掐得麻木，喉骨却未被继续收紧，脸上毫无痛苦之色的十七，眨了眨眼，然后唇齿颤动，语气虔诚地回道，
　　“咳…我…想触碰你…雀公子。”
　　原定的送物之人在昨日任务中重伤，送物一事在安排下，交给了暂且无事的十七。只是十七未料到，多日未见，如往常染满恶业的他在见到人时，会遏制不住那卑劣的贪念，驱使他出手捕捉。
　　幸好，他并未伤到他。

　　燕峥风气息一滞，瞬时想起那夜的对话，眼前的人曾直言倾慕于他。
　　虽说，燕峥风对十七的所言未有恶感，亦不好南风，但，他知情爱易使人心乱，多少好计谋因这飘渺虚无的情字而功亏一篑。自暗卫出身，且无失手败绩的十七，怎能如此？
　　思及此，燕峥风收敛心神，加重手上的力道，压下那一丝无以名状的情绪，目光冷冽地严声命令那双总窥视他的眸子，
　　“十七，鞭责三下，以示惩戒。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提！速速离去！”
　　说罢，燕峥风松开手，退到一丈之外。

　　被放开的十七仰着绯红的脸，强行活动麻木的喉骨，哑声道“是”。
　　跟着，十七翻身而起，没有犹豫的，在注视着他的雀公子眼下，如飞雀迅捷地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可十七离去之后，燕峥风却望着那片暗林，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直至，远处传来一声锣响，方才步入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