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之处》水中生

2、第 2 章

　　2.
　　矮小而无窗的房间用一盏烛火微微照亮，十七背对房门坐在椅子上拿起粗布往水盆里沾上清水轻轻擦去遗留在刀刃上的血迹，污浊的刀身渐渐露出可见人影的洁净。

　　倏忽间，无序的声音钻入耳内，房门霎时被破开而无人影，十七面目平静依旧背对着大门，但手中已握紧刀柄直直挥刀向后砍去，紧接着整个人顺势转向刀刃的方向。
　　“当！——”
　　金属的碰撞发出清亮的回响，突袭者与十七两眼相对，烛火摇曳着。
　　快刀又在这瞬交锋了数十次。

　　在刀刃碰撞间十七看清来者面目，他侧身一闪收回长力，那锋利的刀刃无了抵挡者后，便势不可挡地直直劈向木桌。

　　虽，木桌的下场已然可见。
　　然，没有碎裂之音，木桌依旧完好无损，只有烛火被刀带出的风闪烁了一下，持刀的人将白刃稳稳的静止在桌面上，那是肉眼不可见的距离。

　　十七右手握刀背在身后颔首低眉的站着，呼吸极微，像块木雕。
　　来人直接将刀横放在桌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打量起十七起来。

　　身为暗卫，隐藏自身气息是必不可缺的，这点十七一直做的很好。并且在极端的情况下意外暴露时，有一样过眼既忘的模样自然是好的，这十七的脸便是如此，毫无特色又好似与他人相似，融进人群里即可快速逃脱。
　　不过他的脸是假的。

　　“身手进步了。”莫山点评了刚刚的交锋，又不咸不淡的道，“那位大人对你上次的处理十分满意。”
　　十七依旧恭敬的低着头。
　　见他无额外的反应，莫山收回打量的眼神，他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布包放在桌上。
　　扁扁的布包看不出包裹着什么东西。

　　“换上这个。”莫山粗而有力的手指敲了两下桌子，似轻又沉。
　　“是！”
　　“今夜戌时，璃舞楼协助‘雀’。”莫山翻手掏出一纸命令放在桌上，便拿起佩刀越过十七准备离开，可在要踏出门槛时，莫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十七，刀法仍需再快些。”
　　“是！”

　　等莫山的声息彻底消失后十七才抬起头快速关上门走到桌边，左手缓慢地伸向布包，然后用苍白的手指挑开。

　　那是一块新的人脸。

　　同时间，‘雀’这个字在十七就在心里翻滚着。
　　十七半眯着眼哼了一段怪异的曲调，曲停后，舌尖意犹未尽地滑过上颚，十七知道自己又可以见到他了。

　　……

　　烛火又矮了一截，十七对着水盆细细抚摸着自己的新脸，这张脸比原来那一张好看得多。
　　十七眨了眨眼睛，倒影里的他显得眼柔肤白，换上件好衣裳或许就像个不知世事的富家小公子，而且这张脸还省去涂黑自己的功夫。

　　着实让人喜欢。

　　水盆边放着那张被卸下的脸皮，十七这会再摊开来看，竟觉的是如此丑陋不堪。
　　真是辱了那人的眼。

　　十七收好那张脸又对着水盆欣赏了片刻，才打开武器箱选了一把适合贴放衣服里的软刀，一指捻灭了蜡烛，离开地室。

　　出到地面上天光还尚明，十七熟练的融入人群，去填肚子。
　　周遭的叫卖声称得天下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