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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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在想，你是否也会像小女生丢掉自己童年玩偶一样、看上去很是不舍，实际上早已下了决心——像这样与我断了关系。
淮生，我亲爱的淮生……我就像蛾子扑火一样扑向了你。
只是火太过无情，又那么明亮，蛾子名字火是最最危险的，却怎么也停不下飞去的欲望。】
女人停下笔。
她一袭睡裙，红唇妩媚；刚刚及肩的黑色半长卷发撩人，圆润的耳垂上各咬着一枚珍珠耳饰。
化着妆，眼线描的那双狐狸眼像最是勾人的月色，黑沉黑沉，无端生出些情意来。
最绝的是她左眼与山根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痣——这痣便是她脸上最摄人的一处，更添妩媚。
她也知晓自己外貌上的长处，总是在右眼眼角处也点上一个黑痣，小小的，对称。此时再披上狐毛披肩，简直不像个“花蝴蝶”了，倒像是山野里的妖精，还是个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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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有人敲了房门，庄蝶衣懒懒道了句：
“请进。”
一边不紧不慢地收起本子。
她早辰起来便只拢了件睡裙，外边罩着披肩，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味道。 ——但她终归是做了打扮的。
待在房中，即使这样睡去一个下午，、闲去上午和晚上，她也会精心收拾好自己，即使只穿着睡袍，也要让这袍子尽力托出她的美来。
——她是庄蝶衣，“花蝴蝶”里最美的一只。
3
“蝶衣。”男人总是这么唤她。
付淮生脱下大衣，挂在一旁的挂衣架上，里边只穿着件浅灰的立领衬衫。
男人面容英俊，棱角分明，薄唇上有一颗唇珠，生了个冷淡面容，也却是个薄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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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托着雪白的腮，看着男人自顾自地忙活。她没有要动的意思，男人也只是叫了她一声以示存在。便进了浴室洗澡。
——他们一直以来便是这样。
庄蝶衣是付淮生养在房子里的“蝴蝶”，付淮生为了家族总是忙得很晚，现下也不想娶妻过门，便养了个情.妇在家里纾.解欲望，顺便排个忧，消个遣。
两人都很明白。
明白这场交易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白自己的角色，明白自己该做的。
只是付淮生很冷静，庄蝶衣却陷了进去。
之前跟着付淮生的还有两个，其中一个也是像庄蝶衣一样无法自持地爱上了自己的“老板”。
她整天哀怜自己，对付淮生的爱意浓得像蜜汁一样，付淮生断是不能娶这种女子过门，便打发女子走了。听说那女人被“送”出去后，在洋楼花园围墙后哭了很久，最后跳海死了。
所以庄蝶衣知晓这份感情的危险，也不会表现出一丝一缕来，仅有的白鞋就是她的日记。
5
女人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淡紫色的睡裙边上缝了蕾丝边，纯白无瑕，衬得她更是肤白如雪。
肩上的披肩被主人挂在了挂衣架上，与男人的大衣紧密地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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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并未躺进被窝，松着身子坐在床沿，双手支在床边，眼睛没有聚焦，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发呆。
就这么无聊的坐了一会，她觉得有些冷了，也不盖着被子，只是将手置于唇前，呵气。试图让这双冰冷的手暖起来。
她体寒，小时候失足跌进水里过，从此便落下了这个毛病。请医生来看过，只说是当年落水寒气入体，需慢慢养回来。
只是她一只小小的“蝴蝶”，又怎会得到好的药材温养呢？
她倒是“命好”，自被卖进来后就被好生养着，不用干粗活，双手养的细嫩白皙，没有像寻常农妇——比如她的母亲那样手上满是茧子、冻疮和疤。
她总觉得自己活得很好了，尽管有时上街会被那些粗俗的小贩指指点点，会被身旁路过的娇小姐嫌弃，或是嗤笑一声。
但这些她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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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淮生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
此时已是深夜，京城偏干，夜晚总是不会有云遮盖住天空。星星围着中间的明月闪烁。
记得有一次在床上时，付淮生放慢动作，喘.着问香.汗淋漓的女子：
“蝶衣，你瞧……那星星好看么？”
女子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只是身体无力，像是小猫爪子在男人脸上挠了一道，很轻，引来男人的性.趣，便不再问下去，继续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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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凹了一块下去。
——是付淮生坐上来了。
他睫毛尚带着水珠，发尾也有点湿；他揽上女人的肩，吻了上去。
庄蝶衣依着他的意，抱上他的脖子，却摸到他发尾一片湿。
她便轻轻推了男人一下，示意他停下。
男人与她分开，疑惑地看向她。
她鼻尖此时已挂了一滴汗，轻声道：
“你的头发还有些湿……我给你擦擦吧。夜里受凉了可不好。”
付淮生却是推.到她，两人倒在绣着暗纹的大床上，男人覆在她身上，低声说：
“没事。”
她便乖顺地揽着男人的脖子，任由他动作。
意识迷乱时，她想：果然是……啊。她没在心里说出那个词。
这种事，他没提，总是不在意的……
9
一夜过去。
大床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庄蝶衣侧躺在付淮生怀里，脖颈上有几处吻.痕。
付淮生到点便醒了，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衣服，下楼去吃了个早饭，便离开了小洋楼。
而庄蝶衣知道九点多才醒。
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打了个呵欠，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笑。
起身，洗漱，冲凉，换上一身新衣服，她便拢着一件狐皮披肩娉婷地下了楼梯。
今天是一对祖母绿耳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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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个月，日日差不多，庄蝶衣过一样的生活，带着一样懒懒的意味。
——只是，付淮生要结婚了。
未婚妻是李家的大女儿。
照常理，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情.妇是要被遣散的。
也不能用“遣散”这个词，应该是要被“送 ”回去的。
只是……现在不行。
庄蝶衣的手虚虚搭在小腹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纯属意外。
他本不该被留下，只是付淮生知晓后执意要留下他，他才在庄蝶衣的肚子里待着。
正常来讲，像付淮生这种人，第一个孩子应由正妻来生，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便是个嫡长子。
所以庄蝶衣一十多自己怀孕了，第一个反应便是打掉。
只是她踌躇一会儿，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付淮生。
付淮生知道后便显出对这个孩子非同一般的重视。这个爹不亲娘不爱的男人似乎只对拥有自己血脉的后代放得下心。他嘱咐一声看好庄蝶衣，又买了很多名贵药材给庄蝶衣补身子。
甚至还找来很有名气的老中医帮她调身子，说是要祛掉她体内的寒气。
这令庄蝶衣哭笑不得，又不知是该感谢这个孩子还是嫉妒他了，便格外在意起这个孩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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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孩子。
是淮生的。
他把他留了下来。
我真的很意外，但我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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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月时。庄蝶衣生下一个男婴。
孩子褪去宝宝红皱红皱的皮肤后长得很像付淮生，就是嘴唇随了庄蝶衣——饱满而不过分。
天生一张笑脸。每天在摇篮里只会“咯咯”地笑，要么就是睡觉。很少哭闹，这更让付淮生喜爱起这个孩子来。
连一旁咬碎了银牙的李小姐——哦，付太太也无法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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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在庄蝶衣怀孕八个多月时，付淮生和她举办了婚礼，娶了这位名门出身的娇小姐。
所以李小姐自然是讨厌极了庄蝶衣。狠她一介风尘女子还能住在这洋楼里；狠她这一低贱的人为付家生下了长门长孙。
虽然是庶出。
是的，庄蝶衣成了付淮生的小妾。
只是庄蝶衣心里明白得很，自己这身份就是梗在李家、付家心头上的一根刺，叫人生厌。
于是他在孩子满月宴后悄悄叫来了自己尚能信过的女仆，叫她在自己死后把她没能办到的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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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细细给自己上了妆，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珍珠白旗袍，在发上安上一只镂空牡丹金夹，又挂上两枚珍珠耳扣；抹了大红口红，优雅躺进棺材里。这棺材里还塞了花，暗香撩人。
她便服了毒，安静地死去了。
待到她没了气息，一旁静静立着的女仆应着她的要求又帮她整了整领口，抚了抚发丝，一切都是她最美的模样。
女仆便找到正在逗着孩子的付淮生，交给他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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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是……”
付淮生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虚掩着的房门，折好信，塞进上衣口袋里，对女仆道：
“我知道了。”
女仆恭顺地低着头，正要退下。
“等等……”
付淮生道。
“把她……火化了吧。”
女仆又点头，显然是庄蝶衣生前就这样吩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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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付淮生的注视下，棺材带着里面的缕缕幽香，同女人一起化作了灰烬。
付淮生抱着小小的男婴，捂住他的眼睛，轻声对他说：
“这就是你母亲，别忘了她了。”
孩子还小，听不懂话，却像是知道什么，放声哭了起来。
像是对母亲献上的、不成语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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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淮生就这么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托着小小的骨灰盒，朝车走去。
孩子还在打哭嗝，骨灰盒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手心，就像是某夜惊醒时他发现女子正静静凝视着他一样。
那么深的爱意藏在她黑沉的眼底，平时难以察觉，只在那一晚露了踪影。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的……”他喃喃道，像是在对着谁说一样。
盒子上牡丹花静静盛开，一如妩媚的她。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