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云飞扬》墨紫馨

9、起兵反秦 “

　　“小光儿，你这是要拉姐姐我去哪儿啊？”吕雉抹了一把睡眼朦胧的小脸，好无辜地瞅着一大早晨就火急火燎的某人。惨绝人寰啊！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天才蒙蒙亮，竟然……居然就把可怜的柔弱的小巧玲珑的娇美无限的姐姐我从松软的暖被窝里拽出来，丝毫没有顾虑到当事人的辛酸与悲苦。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反抗！一定要反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当然，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解气罢了，姐姐我的威仪、尊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壮烈缴械投诚了，早到都快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吕雉满含哀怨的目光无比诚挚的看向妹妹，迷惘的目光中分明清清楚楚的写着：看在我觉悟这么高的份上，稍稍怜香惜玉一点啦！
　　当瑶光回头看时，眼前出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俏佳人儿春睡的小红唇肝肠寸断的悲啼着，控诉着，楚楚动人地眨着凄凄惨惨的大眼睛，明眸中盈满了晶莹莹的一泓秋水，风开柳眼，露浥桃腮。
　　瑶光一震，脑袋一下子蒙了，我做了什么？在强抢良家妇女吗？不对，瑶光晃晃头，暗自警戒，可不能被这个小呢子糊弄过去。酒窝深深，展开笑颜道，“姐姐，今日是姑爷为沛县押送徒役去郦山的日子啊！姑爷见您这些日子留在家中烦闷，昨晚上邀您陪同一起去，姐姐可是同意的呀，这会儿怎么就忘了呢？”
　　乍闻此言，猛然惊醒，是呀！怎么忘了呢？可得快着点儿，他万一反悔不带我玩儿了可就糟糕啦！想好关键利害之处，匆匆忙忙收拾了行李，赶到县衙，不早不晚刚刚好，刘邦正押解了二十几个戴着刑具的犯人往出走，头上戴了一顶自制的竹帽，倒显出了几分憨相，看到吕雉姐妹咧嘴一笑，旁边的官吏多半和刘邦称兄道弟，平日里没少去他家里蹭吃蹭喝，见到吕雉也都认识，一个个笑嘻嘻的叫声嫂子，调侃几句心疼媳妇、夫妻情深云云，吕雉俏脸微红，刘邦却不甚在意，拉着夫人首当其冲往前走，后面叮叮咣咣跟了一大堆。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骊山方向进发。
　　刘邦因有家眷陪同，路程就比往常慢了些，夜晚也都会找客店休息。这一日来到丰西大泽中，此处正在芒荡山下，白云徘徊，終日不去，大地上空云雾杳霭，衬托的四周景色如梦如幻。道路两边青草依依，野花艳目，燕紫莺黄，平野苍翠，吕雉看的起劲，刘邦却似乎心事重重，只是自顾自的走，后面的囚徒途中不乏偷偷逃走的，他也不理，只是眉头深锁，内心似挣扎，似彷徨，刚才休息时去路边买了壶酒，面上愁容更甚。
　　若非瑶光时时在后面监督，此刻刘邦已经是光杆儿司令了。只是瑶光并非衙役，总不能事事都管，面面俱到，因此一路上还是走丢了几个。
　　“你在想什么？”是关怀，更多的是好奇，平时大大咧咧的相公几乎一路无言，萎靡不振，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该吃饭了或者该休息了，屈指可数，真是怪事哦。
　　刘邦闻言长出一口气，心中似有压抑不住的烦闷，“这次出县衙时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一般，脑海中不断闪现第一次押送犯人去咸阳的路上，看到秦始皇威风八面精美华丽的辇车，那种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唉，大丈夫理当如此啊，想想我如今的造就，实在不甘。”
　　话一说完，大手把酒坛往地上一摔，瓷片散落一地，碎芒四溅，再回首时已满腹慷慨激昂，豪迈万千，“兄弟们啊，大家都是穷苦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干一些偷窃抢劫的勾当也着实情有可原，我不为难你们了，该回家的回家，该逃命的逃命去吧！”
　　呃，什么情况？吕雉有点蒙，转眼去瞧瑶光，瑶光眼色一片清明，暗示吕雉不可轻举妄动。得到妹妹的肯定，吕雉心中吃下了定心丸，悠哉悠哉继续看戏。
　　“我们皆是背井离乡的人，如今背负罪名更加不能回家连累家中老小，只能亡命天涯，今日蒙大哥垂怜，肯放我等一条生路，我们愿永远追随大哥左右，任大哥差遣。”吕雉一愣神的功夫，眼前已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刘邦看到这样的情景只觉胸中仿佛有一股豪气欲充溢而出，直上青云，逐渐升起了万夫莫当之勇，开口道，“好，好，你们跟着我，定能闯出一番成就！”
　　话音刚落，忽闻驿道上响起得得马蹄声，一莽汉翻身下马，定睛一看，正是樊哙，一身风尘，满脸的汗水，刘邦奇道：“樊老哥，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樊哙一见刘邦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陈胜、吴广建立了‘张楚’政权，和秦朝公开对立，县令决定相应他们独自掌握政权，萧何劝县令将本县流亡在外的人召集回来，一来可以增加力量，二来也可以杜绝后患。你快带着这些人回县里去吧。”
　　不会吧！吕大小姐脸拉长了，又要走回去，这县令耍猴呢！坚决不当猴子，坚决……
　　“回县。”刘邦一声吆喝，经过刚才几个徒役的投诚，心情一下子畅快了许多，气也顺了。
　　吕雉的希望破灭了，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唉！算了吧，我这个倒霉孩子呀！跟着走吧，反正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只猴。抬头瞥了一眼刘邦樊哙一行人，很是恶劣的嘀咕，“大猴、小猴、老猴、公猴……”接着又瞧了一眼身后绯衣的女孩一小下，心里小心翼翼地想，“还有……母猴。”
　　由于急着赶路，错过了客栈，一行人准备在野地露营，几个人拾柴的拾柴，做饭的做饭，搭帐篷的搭帐篷，刘邦未成亲前经常去人家家混吃混喝，成亲后一切由吕雉和瑶光打点更加好吃懒做，什么也不会做，眼见大家和乐融融，各司其职，也就不跟着添乱，喝了一小盅米酒，乘着酒意，沿着冗长的小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雾气漫漫，层层遮掩了星辰月色，露重沁人，阴风鹤唳，野外的沼泽地里传来阵阵蛙鸣，更衬的夜色寂寂，诡谲阴凉，危机暗藏。
　　忽然，乌云轻拢，一钩半掩的新月乍现，湿漉漉的草地上一个庞然怪影赫然腾空跃起，刘邦猛然一惊，抄起腰间佩刀，一声暴喝挥向身后妖物，一条花色巨蟒竟被一切为二，横躺在草丛中，夜雾氤氲，浑身银鳞反射在月影的光辉中忽明忽暗，萤光幽幽，诡异森然，刘邦此时的酒已醒了一大半，呆呆的望着蛇尸心有余悸。
　　“刘老弟，你怎么样？”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一群人准备好了饭菜才发现刘邦没了人影，远远听到这里有人的尖啸声就循声赶来。问的人正是樊哙，见刘邦脸色铁青，大体却看着无碍，刚舒了口气，随即发现地上的两截巨蟒一口气没送出来又憋回去了，“好大一条毒蛇啊！有没有伤到？老弟是你斩断的？有你的啊！”
　　一道绯影脚不沾地，悬空飘过，如鬼魅一般，仿佛是乘着雾气滑行飘过，樊哙吓了一跳，憋回去的气又是一提没放出去，“扑”糟了，上边憋了半天没出去从下边出来了，暗夜里静悄悄连风穿过石头罅隙的声音都能刺激到众人脆弱的耳膜，某人的这一个响屁咋得所有人都是一跳，又是惊恐又是气闷，一开始惊恐后来知道真相就气闷了。樊老儿老脸一热，定睛一看那罪魁祸首——绯衣女鬼，正是瑶光。
　　她此刻正蹲坐在蛇尸的头颅处，清冷的夜色寒风中明媚的墨瞳迸发出莫名的妖冶光彩，纤细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细细的，轻轻的抚摸着蛇皮，仿佛她摸着的不是毒蛇的尸身，而是无价的瑰宝，易碎的琉璃，樊哙本着一颗找茬儿的郁闷之心，见了这般阴森的情景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毛骨悚然，准备好的挑衅言语缩回去了，忐忑又畏惧的问：“瑶姑娘，这条蛇有什么特别吗？”
　　“这不是普通的蛇。”瑶光神色凝重，“它是白帝之子变化成蛇，挡在道路中间，如今被被身为赤帝之子的姑爷杀了，实在可惜。”
　　众人闻言急忙回顾刘邦，见他气度非凡，镇定自若，都是又惊又惧，这番话竟越想越真，更加敬畏他了，暗暗决定从此以他为马首是瞻。
　　一群人日夜兼程，昼夜跋涉，次日下午就赶到了沛县的城门口，只见城门紧闭，众人齐声呼喊数声都无人相应，正自惊疑城中是否有变时，瑶光走上前，凛然道，“姐夫与城中各位官吏交好，声望甚高，何况如今又带来了起兵的壮丁，按道理说欢迎还来不及呢！若是有人图谋不轨暗害县令也不会城门紧闭不许我们进去，无论是谁掌权咱们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力量，除非，”瑶光言语铿锵有力，眉宇间神色郑重，环顾一下四周，目光清冷淬厉犹如利剑紫电穿空，清绝艳绝，“除非县令下令传我们回来后又后悔了，唯恐姐夫不好控制，索性关上城门不让咱们进去。”
　　十几个徒役闻言大怒，纷纷喝骂县令矫揉造作的无耻行径，刘邦皱眉，略一沉吟，见瑶光并无慌乱之色，知她心中已想到解决之策，问道：“依你之见应当如何是好？”瑶光心中暗赞刘邦稳重，果然有群龙之首的资质，淡笑回答：“ 小妹自荐独自入城杀了出尔反尔的县令后开城门迎进诸位。且百姓对平时就奢靡敛财，不太体恤民情的县令很不满，因此劳烦姐夫将劝降信射进城中，鼓动城中的百姓打开城门，大家一起保卫家乡。”
　　说完一番话，见刘邦颔首致意，于是运气跃上城楼，县城里各家房门紧掩，只有少数几个路人慌慌张张奔于途中，人心惶惶。瑶光凭借高明的轻功御风而行，足不点地，熟门熟路找到县衙，也不走正门，从墙头跳进去，刚好看到县太爷正色迷迷的搂着一个小妾亲热，县太爷正自沉迷，见到瑶光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异彩纷呈，银链飞逝，如一道耀灿的流星匆匆划过天际，昙花乍现，一逝无踪。
　　然后，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头颅从身体上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躯体依旧站在原处，旁边九姨太原本妩媚的面容因为恐惧狰狞而扭曲破碎。
　　再然后，眼睛花了，就看不到了。
　　瑶光手中已无剑，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或者只是某人的幻觉臆想。
　　如果，没有地上的无头死尸，和昏厥在一旁口吐白沫不知生死的九姨太。
　　阳光丝丝缕缕自稀疏的枝叶间渗入，湛湛寒意映照在缓缓流淌的斑斓血迹上，蔓延开来。随耳倾听，府衙外人声喧嚣嘈杂，即使隔着厚厚的门板也听得清清楚楚，瑶光柳眉轻扬，想必姐姐和姐夫他们已经成功了吧！

　　公元前209年10月，刘邦揭竿而起，加入秦末农民起义的大军，登高一呼，天下英雄云集于麾下，被推举为沛公。沛公顺从民意，设祭坛，自称赤帝的儿子，领导民众举起了反秦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