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8、助攻王鞠躬下台

　　程驰气急了，又不敢真去拍门找人打架，回屋原地转圈。

　　担心隔壁好戏一会又要开场，程驰拽过书包开始塞东西，耳朵又开始耳鸣，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程驰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走，强迫自己冷静。

　　这个时间校门早关了，自己可以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就去中介看房子。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程驰站在烧烤店门口，抬头看楼上窗户透出的灯光。卫生间暖黄色的光，像吸引着飞蛾的火。

　　“程驰？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有事吗？”

　　“......”

　　“程驰？”电话那边不出声，石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还在通话中。

　　“......我在你家楼下......可以上去吗？”

　　石毅一个激灵，肯定出事了。

　　“快上来！我不挂电话，下去接你......”

　　程驰直到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才彻底缓过神来，彷佛刚才给石毅打电话的不是自己。

　　刚才的冷静坚强本就是纸糊的，这会儿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看着石毅和元宝都瞪圆眼睛瞅着自己，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通通涌了上来。

　　他不想当着石毅的面哭，自己低头瘪着嘴，想把泪水咽回去。

　　石毅端详着程驰，小孩受欺负了这是肯定的，但问题是哪种欺负？

　　本以为是和别人有矛盾动手打起来了，可程驰不是这样的性子，而且脸上也没伤。

　　越看越心惊肉跳。

　　头发乱糟糟的，睡衣外面胡乱套着一件外套，衣领大敞着，脱了鞋脚还是光着的......

　　“谁干的？你认识吗？”石毅坐不住了，站起来穿外套，拉起程驰要一起出门。

　　程驰看石毅要给自己出头，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用劝自己的那几句话劝石毅：“算了，我不想计较了，忍一时......”

　　“忍他妈什么忍！这是刑事案件，他要坐牢的！”石毅双手摁着程驰肩膀直视他，“别怕，我陪你去，找出那个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他，光坐牢太便宜他了！”

　　程驰觉出石毅误会了，不是一回事，但他也猜不到石毅脑补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赶紧拉住要暴走的石毅，程驰吞吞吐吐地把两次激情戏的事都交待了。

　　说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

　　程驰因为脸皮薄说那种事有点羞耻，而且连着逃跑两次，太窝囊了，简直不是男人！

　　石毅倒是松了一口气，又为自己瞎猜的事尴尬。

　　自己带着gay用专属滤镜，觉得程驰这样的男生太招人惦记了，有坏心眼的说不准下了药再......

　　石毅揽上程驰脖子，轻松地说：“走，哥给你出气。”

　　两人敲了半天门，门才打开，还是之前好像骨头软站不直的那个男生。

　　不过门一开他就站直了，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石毅揪着衣领直接把他拎起来了，只有脚尖勉强踩着地。

　　“......哎哎，你谁啊，找事来了是不是？”

　　“你们闹得我弟住不下去了，不占你便宜，赔他一半房租，400块钱。”左手拿过程驰的手机，打开微信，把黄色收款码冲着对方。

　　“我就艹了，你他妈是谁啊！我凭什么给你钱！”说完软骨男看到门外暗处的程驰，挑软柿子捏：“是你小子！你他妈过来！”

　　石毅侧身把程驰挡得严严实实，还是慢悠悠的语气，“跟我说就行了，我是他亲哥。”

　　软骨男不服气，抠搜地不肯出酒店房钱的人，交出400块钱跟要了他命一样。

　　“又不是我撵他走不让他住的，是他自己愿意的，找房东要钱去啊，凭什么我给！”

　　石毅也不急，跟这种人越客气越没完没了，右手一把捏住对方肩膀慢慢用力，看着软骨男疼得弯腰，淡淡地说：“凭这个行吗？不行换脖子？”

　　软骨男借着弯腰还在想辙耍赖。

　　玻璃门拉开，一直没露过面的学姐，大步走到石毅面前，拿着手机付了钱，扫完回屋之前还狠狠剜了一眼软骨男。

　　“你屋里还有值钱东西吗？”石毅转头问程驰，看程驰摇了摇头。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来收拾行李，要是屋里少一样东西，你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别想要了，听见了吗？听见了点头。”看着软骨男点点头，石毅这才松开右手，推着程驰下楼往家走。

　　石毅没把要钱当回事，担心程驰自己瞎琢磨，故意说粗话逗他，“挺好的一个人，怎么找了个这么完蛋的老爷们。”

　　“就是啊，学姐考研挺用功的，起早贪黑的，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喜欢上人家了？石毅心里有一点别扭。

　　“觉得可惜就自己追啊，别担心那完蛋货，我帮你搞定他。”

　　程驰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到现在都没看清楚学姐长什么样！”

　　“啊......呵呵，走，跟哥回家！”

　　那女的长得还行，不能让程驰看到。

　　一直都在惦记着出租房的事，程驰回到石毅家才反应过来，石毅带自己回来是让自己住这吗？

　　一张床？

　　！！！！！

　　程驰感到脸腾地沸了，水开了似的冒泡，一头扎紧卫生间怕自燃。

　　“今天住我家吧，房子的事明天再说。”

　　果然！！

　　不行不行不行！！

　　程驰第一反应就是抗拒，自己是gay，石毅不明真相地跟自己同床共枕，这跟渣直男骗女生盖被子纯聊天有什么不同？

　　程驰想不到的是，石毅跟他有一样的顾虑。

　　“你睡我床，我睡沙发，我先回屋了，你早点睡。”

　　程驰怔住，他家还有沙发？听到关门声，出来一看之前放健身器材的房间门关上了。自己只好悻悻地去卧室睡了。

　　翻来覆去很久才有点困意，一晚上精神都很亢奋，现在又躺在心上人的床上，东瞅瞅西看看的，想象平常石毅躺在床上的样子。

　　闹钟叫醒了没睡多久的程驰，隔壁的房门还关着，石毅应该还在睡。

　　程驰就自己先去洗漱，正好擦完脸，听到石毅竟然开门从外面进来，跑出来一看，石毅穿着单衣，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起得挺早啊，幸好我收拾完了。”石毅去餐桌拿杯子喝水，灌下一大口，随意地用手背一擦，“以后你住我家，我住对门，你帮我拾叨屋子就行，不要你房钱。”

　　石毅带程驰去对门转一圈，两室一厅，比石毅家小，而且客厅没窗户，光线很暗。

　　石毅指着南卧说：“我以后住这屋，这屋亮堂。”

　　“为什么不是我住这边，你住自己家？”

　　“这也是我家啊，这是我奶奶给我买来取媳妇儿用的，你是我媳妇儿吗？”

　　“......”我说是你能同意吗，一个男媳妇儿？程驰不敢再争着住这边。

　　“那我得给钱，白住我不住。”

　　石毅早有预料。

　　“周末店里人多，你来帮忙吧，找兼职一天还得两三百呢，算来算去我占便宜。”天越来越冷，烧烤店客流其实已经慢慢减少了。

　　程驰当真了，点了点头，然后觉得挺意外的，原来对门这套房子也是石毅的。

　　“没想到......”开了个头，程驰憋回去了，质疑人家经济能力有点不礼貌。

　　“没想到我身价这么高吧，哈哈哈”

　　程驰跟着乐，突然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那......你女朋友来找你，方便吗？”

　　不问有没有女朋友，也不问和女朋友相处到什么程度，上来就问：方便吗？

　　程驰贫瘠的语言表达在此刻达到最高点。

　　“哪来的女朋友，你看我家像有别人来住的样儿吗？”

　　程驰嘴角偷笑，掩饰地到处溜达假装参观。在屋里待时间长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屋怎么这么冷？”在隔壁他穿短袖正好，来这屋站了一小会就冷了 ，胳膊上开始起鸡皮疙瘩。

　　“啊......那个，老房子格局不好，没有朝南的客厅，所以就冷。”

　　不对，这起码差了十度。

　　程驰去墙边窗户底下摸暖气片，果然冰凉。

　　真是难为程驰一个南方娃，还知道暖气片在哪。

　　“这屋没供暖。”程驰瞪着石毅，所以你才让我住你家，你自己在这挨冻，还瞎编什么只给媳妇儿住。

　　看程驰又要争谁住这的问题，石毅赶紧解释自己白天都去大房子待着，只回来睡觉。而且电热器和电热毯都备好了，还有元宝这个大火炉睡旁边，不会冷的。再三保证等到入冬自己就搬张床过去住，一定不委屈自己。

　　程驰这才答应。

　　“我大学毕业那年买的房子，当时邻居要卖，我奶立马拿下，老太太第一次花钱这么爽快。”石毅也挺久没进来过了，“都过去三年了。”

　　“......你念过大学？！”

　　“......不像吗？”

　　“.......”真的不像啊，“师大吗？”

　　“我哪能考上那么好的学校，城南的理工大学，”每次提到大学，石毅都要抱怨，“跟我家对角线方向，地铁加公交需要两个多小时，临市的同学坐高铁都到了，我还在公交上晃悠。”

　　俩人商量好了就又忙起来，先把大房子石毅卧室里的东西清出来，再去程驰之前租的房子把行李拿来放进去。

　　程驰联系了房东谈退租的事，租的时候押一付三，现在主动少住一个月，房东痛快地把押金退给程驰。

　　都安顿好了，程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房间，床是石毅的，书桌和简易衣柜是自己刚搬来的。

　　没想到自己能住进石毅家，睡在石毅的床上。一想到这，有点脸热，程驰一头扑床上，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