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年后的太宰治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有病。 ...
-
在此以前，我鲜少自太宰治的脸上看到除微笑之外的其他神情。他这人做任何事都有胜券在握的能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当然也从未想过，他现下惊慌失措的模样会因我而起。
他从远方向我跑来，沿途的风吹起他凌乱的短发。一切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不断变幻的唇形似乎在说些什么，可犹如失真的收音机一般听不真切。一阵烟雾缭绕的细烟过后，他的身影逐渐消散。
我略微茫然地伫立在原地，周身的喧闹在一瞬间归于平静。眼前所见的一切好似没什么变化，却又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头疼地扶额，脑内不断回播刚才的场景。事发突然，我甚至都未看清中了哪个敌人的异能。太宰治那家伙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转眼间竟没了踪影。
我还记得任务出发以前乱步先生的央求，于是特意去了一趟便利店。捎上一瓶他最爱的弹珠汽水，又随手拿了几包他平时爱吃的零食。
若是任由他自己来买，今天恐怕人都回不了侦探社。
回到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大楼下时，是阳光正好的下午。塑料袋中透明制的蓝色汽水瓶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行走间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我顺着台阶缓缓走上去，突如其来的莫名紧张感令自己有些难以适从。站定在侦探社门前，通过反复深呼吸来缓解自己这种突发状况。
推开门如往常一般，先是传来了国木田先生的怒吼声。大抵是他的搭档太宰治又制造了什么麻烦，他总是放不下操劳的心。
“国木田先生，生气不利于保养。”
我倚靠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准备欣赏他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渐渐地，事情开始失去控制，远远超出我的意料之中。
档案袋从敦君的手中滑落，打印的资料散落了一地。打闹的谷崎兄妹一致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国木田先生习惯性地训斥到嘴边戛然而止，抓着钢笔的指节泛白。
反倒是本趴在桌上的乱步先生睁开惺忪的双眼，拍了拍身前的桌子不满地抱怨道：
“好慢，你怎么才回来？”
我赔罪似的笑了笑，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悉数放到他的桌上。环顾侦探社的四周，仍没有发现太宰治的身影。其他几人像是被石化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宰治那家伙呢？又旷工了？”
他按下瓶口的弹珠，白色气泡瞬间充斥瓶中。随手撕开一包零食，双腿架在桌面上。
“没准在哪条河里泡澡。”
我撇了撇嘴，心道果然如此。
敦君率先回过神，跨走到我的面前。他凑上前，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着我，似乎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伸手贴在他的额头上，试图探测一下他的体温是否正常。谁知还不等我开口，人已顶着满脸绯红蹦出几尺以外。
与谢野小姐许是发现了大厅中的动静，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办公室内慢慢走出。她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不明所以地问道：
“怎么了......”
就连她也逃脱不了眼前诡异的循环，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骤然失声。
饶是再迟钝，我也该发现眼下的不同寻常。
“你们怎么了，都见鬼了吗？”
谷崎先生推开就差贴到脸上的直美小姐，磕磕巴巴的样子真和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难道见到我=见到鬼？这个认知令我迅速拉下了脸，论花季美少女风评被害究竟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泯灭？
敦君一向善于察言观色，慌乱地为谷崎先生解释。
我皱着眉，微眯起双眼上下不断审视着白发少年。拉开乱步先生身旁空置的椅子坐下，顺手从打开的包装中摸出几片薯片塞入口中。
“敦君，你......是不是长高了？”
“啊？”
实在不忍心看着闹剧继续进行下去，国木田先生合上手中的手账本。扶了扶下滑的眼镜，耐心地向我解释发生的一切。
由于信息量巨大，我迟迟没有消化完知道的一切。就连乱步先生递到嘴边的薯片都无暇顾及，好在他并未在意转而又塞入了自己嘴中。
“所以我出个任务回来，已经是五年后了？”
原来不是敌人的异能失效了，只是生效了我未曾察觉到罢了。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有一个目标的异能特殊，被击中的对象会与五年后的自己交换。
“不知道五年前的你们，看到五年后的我会不会大吃一惊？”
倚靠在桌旁的与谢野小姐神色微变，脸上挣扎之意尽显。意外的是，国木田先生打断了明显有话要说的她。
“先去把太宰那家伙找回来。”
我挑眉，终于吐出了郁结在心已久的疑惑。
“你们都很闲吗？”
武装侦探社的规模比不上港口□□，但每日要处理的事务远不比对立组织少。加之对面时不时地制造一些“惊喜”，多数时间更是手忙脚乱的。
可从我踏入侦探社后，他们完全没有打算工作的样子。
“因为现在是停战期。”
乱步先生把玩着从瓶中取出的玻璃弹珠，循环往复地将其抵在桌面上推出去又勾回来。
“停战期？”
“啊......”与谢野小姐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脖颈，似乎是在遗憾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了。“和港口□□签订了停战契约，期间双方都不可以滋事挑衅。”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回去立马找社长商议。Get到新技能的我连带着步伐都轻快了不少，搭上敦君的肩膀两人一齐去找失踪人士太宰治。
若说他有什么自杀癖好，大抵是格外眷恋某条小河。
待敦君与我走至熟悉的河边，果不其然看到了太宰治标志性的风衣腰带散落在河面上。
我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就连伸出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回缩。
谁知跌坐在水中的人识破了我的意图，冰凉湿滑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无论我如何施力都无法挣脱，不禁没好气地扬声。
“太宰治！”
对方脸上委屈的神情仿佛我才是把他推入河中的恶毒女配，话虽如此反倒愈发收紧我们两人相握的手。
“小姐对自己的男朋友不可以温柔一点吗？”
有病？
我寻思可能是在水里泡久了，脑子进水了才说得出这样的胡话。不要以为我从五年前穿越过来，就可以随便糊弄。
许是我赤裸裸的鄙夷毫不遮掩，太宰治顺势将话题抛给了一旁不忍直视的敦君。
“你说是吗，敦君？”
被点名的敦君先是一激灵，随后以一种极其不忍的态度无情地宣告了一个事实——
我确实是太宰治的女朋友。
准确地说，五年后的我是太宰治的女朋友。
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以至于我久久不能回神。甚至在借力给他，企图拉他上岸之际被对方反向输出轻易地拉下了河。
夏季的河水算不上冰冷，倒是扑灭了时不时活跃于我神经中的刺痛。只是望着面前某人放大的笑脸，莫名的燥意从心中不断涌出。
家、门、不、幸、四个大字在脑内循环往复，犹如理发店门前不断重播的大字报。
这个想法直到我回家，换上干净的衣服以前都没有改变。
趁着太宰治进浴室洗澡这段时间，我顶着尚未吹干的头发在屋内一阵翻找。自己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五年后也不例外。
我始终不相信自己与太宰治是合法的情侣关系，即使有了敦君的肯定，也不免怀疑背后的真实性。
毕竟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头发不吹干可是会头疼的。”
我还未习惯家中突然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太宰治骤然出声不免被惊到。连忙合上拉开的抽屉，反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遮掩一下。
他柔软的短发满是水汽贴在脸颊脸侧，鸢色的双眸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湿漉漉的，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白色毛巾耷拉在他的头顶，水滴沿着脖颈一直向下滑去。
不能再往下看了，要出事。我心中警铃大响，硬生生将头撇向一边。
与自己无规则一阵乱翻不同，太宰治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吹风机所在。他拍了拍身前沙发上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说罢，想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奈何对方倏地举高了手中的物什，把毛巾盖在了我的头上一阵擦拭。
“既然我是小姐的男朋友是既定事实，为何不趁早享受一下女朋友的特权？”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无力反驳。只能放任他一边哼着不明歌词的曲调，一边为自己吹干头发。
太宰治的手指修长，轻柔地穿梭在我的发间。时不时地撩起贴在颈窝处的长发，干燥的风随即吻过引起阵阵酥麻。
待完全吹干后，他取下手腕上的发绳，将我松散的发尾拢起扎成一股。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半天才堪堪憋出一句。
“谢谢。”
他摇了摇手中的吹风机，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荣幸之至。”
“小姐刚才在找什么？”
“日记本。”我手握拳拍打掌心，这才想起来可以行使所谓的“女朋友的特权”。“你知道我的日记本放在哪里吗？”
太宰治单手抵着下颚，紧锁着眉竭力思考。最后无奈地垮下肩膀，一副“已经尽力”的架势。
“小姐很宝贝自己的日记本，我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他一反刚才细致的动作，用毛巾在自己的头上蛮横胡乱地擦拭着。
我长叹一声，踮脚夺下搭在他肩上的毛巾。双手施力按在太宰治的肩膀上，强迫他坐到沙发上，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我的头发不短，完全吹干后他的头发已是半干。加上其不依不饶地撒娇表示不喜欢吹头发，只好用毛巾替他汲取残留在发上的水分。
“谁又能知道自己将来会错过多少，小姐还是不要过于执着于寻找日记本。”
我低低地应着，失神地重复手下的动作。
“如果你不希望男朋友成为一个秃子，擦干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啊......抱歉。”
太宰治对自己男朋友的身份适应度极强，没有任何违和感。我对这段关系算不上排斥，却总隐隐有预感哪里不对......
“太宰，我和你......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问题很是难以启齿，羞耻程度直追当面问父母自己是怎么来的。他不以为意，握住了我落在他肩上的手。
“五年前的任务结束以后，你被传送回来。在横滨的港口，你抱着我说——”
“既然五年后你注定是我的男朋友，提前行使女朋友的特权应该不犯法吧？”
我沉默了，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而这种不安随着太宰治几近具现化的目光愈发强烈。
“那是不是还要感谢那位异能者？”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确实，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知道......”
“嗯？”
“小姐口是心非的样子如此可爱。”
你不说话，没有当你是哑巴。
太宰治很粘人，即使不是他的女朋友也可以感受到的一个事实。
我坐在武装侦探社内自己的办公桌前，右侧是百无聊赖的某人。他双手托着下颚，笑的像神社前摆放的神使御狐。如果有尾巴的话，现下应该也在不停地左右晃动。
我不禁开始怀念港口□□时不时制造的“惊喜”，亦或是太宰治一周七天六天旷工翘班的日子。
“国木田先生，你管不管？”
我认命似的趴在桌上，指了指一旁不干正事的人。
国木田先生在手账本上写写画画的动作一滞，以一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慷慨赴死的语调感叹：
“你要习惯，至少他现在安分地坐在了办公室内，没有出去制造麻烦。”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对麻烦制造器的要求是不能太高，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牺牲我一个，造福全社人。
“难道他五年间都是以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抱着文件路过的谷崎先生回想了片刻，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差不多。”
武装侦探社非你莫属，谷崎先生。
认命凑活过吧，还能离咋地？
我萎靡地趴在桌上，脑中的刺痛如岸边拍打的浪潮一刻不曾停歇。张口欲呼喊与谢野小姐上前查看，另一双手赶在前按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都提醒你了，头发不吹干会头疼。”
太宰治看女性的眼神很深情，不用伪装便可使人深陷其中。可大抵是身份不同，他望向我时多了一些炙热，使我有些难以抵抗，险些融化。
我无力地趴在桌上，气若游丝地应道：
“如果你看我的眼神没有那么专注，或许我会更好受。”
他佯装极为受伤，就差站不住脚跌倒在地。如果身旁有个台子，在他的脚下打上一束光，现下就可以登台演戏了。
“看自己的女朋友，合情合理又合法。”
算了，他开心就好。
当初并未深入了解那位敌人的异能，自然也就不知道两个时间段的自己会交换多久。
距离我来到五年后已过去了整整一周，除了愈发频繁的间接性头疼，没有丝毫要被传送回去的征兆。我也逐渐适应了太宰治的女朋友这一身份，应付他更是得心应手。
此时，他正枕在我的膝盖上翻阅《完全自杀手册》。
我出神地看着电视上正在播出的漫才节目，本应跟着笑声特效附和。可无论如何，当下却扯不出一个笑容。
“怎么了？”
我将太宰治额前的碎发撇向两边，对上他鸢色的双眸，淡淡地说道：
“阿治，我头疼。”
他立刻合上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放到沙发一侧，起身就要为我按摩太阳穴。
我紧抿着双唇，微微错身躲开。
“我想吃街角流动车上的可丽饼。”
他对我的躲避全然不在意，只是一贯好脾气地温和劝说。
“明天我们一起去买好吗？”
我当即摇了摇头，任性又斩钉截铁地要求。
“我现在就想吃。”
在我坚定的目光下，太宰治节节败下阵来。他颓然地垂首，把脑袋埋在我的脖颈处。柔软的发轻轻地蹭着我的脸侧，似乎正在依依不舍地道别。
“我很擅长等人的。”所以你一定要来。“可丽饼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我低声应着，终是不忍心瞧见他萎靡不振的模样，伸手抚摸他的发顶。“但愿不会让你等很久。”
我看着他穿戴整齐，将人送至门口。脑内的刺痛随他消失的背影渐渐加强，无力地倚靠在墙边直至烟雾缠绕在周身。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被送回了任务事发点所在的港口。耳边是猎猎风声，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分外清晰。
我堪堪转身，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来时带着满怀的惯性，我踉跄地向后连连退了几步。一只鞋更是从脚上滑落，令自己哭笑不得。
太宰治的心跳声随岸边的海浪起起伏伏，月光如春风拂面洒落在他的发梢之上。
“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年后的太宰治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