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远方》仲野

5、第 5 章 夜半，写字

　　夜半，写字楼里还亮着灯。
　　一整层，所有人都在加班。
　　他们奋力地敲击着键盘，像是在发泄不满，又像是急着下班。

　　乔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愤愤地想着。
　　手里的键盘不停的敲着，却编辑了一大条微信。
　　没法准时下班了，该怎么跟男朋友解释呢？
　　对呀，男朋友。
　　想着想着他又笑了出来。

　　他们表白之前跟表白之后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黎安总是在那里等着他，只不过，他们之间少了那份朦胧的暧昧，是光明正大的，以及，他总能在上班和下班的时候偷几个香。
　　早上是三明治的味道，傍晚时，是奶油蛋糕的味道。
　　那是他一天动力的来源。
　　怎么那么矫情呢？
　　没了黎安可怎么活呀？
　　可是今天少了一个奶油蛋糕呢。
　　总得找补回来呀。

　　于是，一拖就拖到了周末。
　　乔桥压着黎安亲了个够。

　　这些日子来，乔桥总会梦见，那年凤凰树下的一场梦。
　　那是他还没遇见黎安前的事。
　　他就在凤凰树下，闭着眼，睡得熟了。
　　梦里，还是这个场景。
　　一个带着栀子花香的轻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风轻轻地将那人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撩动着心弦，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这边，黎安又看见了那个少年，他挤出人群，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了栀子花，那花在他身上留下淡淡的香味。
　　他趁着那人睡着，偷偷吻了人家，然后就跑了，活生生像个小贼。
　　直接就偷了人家的心。

　　时间过得很快，五月中旬了，石榴都红透了，活像颗颗艳丽的红水晶，被含在薄薄的衣里。

　　此时，黎安正在商场里四处闲逛，看看这儿，碰碰那儿，商场里有很多小玩意儿，

　　黎安这半年过得很充实，终于不是陷在无尽的等待里。
　　至于其实并没有租房子的事，早就东窗事发了。

　　就在那个加班的晚上，乔桥熬到了十二点多才堪堪做完了所有工作。
　　仅着一点私心，他又跑到了地下通道去。

　　黑夜笼罩着大地，自尽头传来的是一点浅浅的紫色，隐没在黑夜里。

　　下了班的青年提着不大的纸盒子，眼下晕着乌青，眼里是满是光亮。

　　黎安没在地下通道里，他抱着把琴，是那把陪他走过了千里的吉他，就倚在树下，阖着眼。
　　乔桥以为黎安那是在等他。
　　不过，也确实没错。

　　黎安并没有租房子，并不是租不起，也不是没有长久呆在这的想法，是单纯的想让那人，来了，就可以看到他。

　　白日，他会在故友家工作，洗漱，再看着故友秀一大把恩爱，等到下午，日头没那么烈了，再出来。

　　那是二十几年的故友，从小相识的，连带着他的爱人，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跟他来到了锦城这边，爱上这座城市，也就以此定居了，故友是位摄影师，温雅清隽，总让他当模特，每每回来时总会给他带几件礼物，他身子不好，想看世界，却无法出门，而他也就代他去看看了。
　　这两位是交心的，饶是让故友的爱人看见，也不免要吃上一大把醋。

　　“安安。”乔桥上前去，轻声唤道，也不知言语里揉了几分温柔。
　　“你回来了……”黎安揉着眼，嘟囔着，目光里是模模糊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成了他最爱的那个人。
　　“你在等我吗？”乔桥笑着看他，满脸都盛满了遮不住的温暖和爱意。
　　“嗯……”黎安渐渐清醒过来，尽管眼角还是带着未消散的困意，以及那一抹薄薄的桃红色。
　　“呵呵，我送你回家吧。”乔桥不待黎安反应过来，一把牵起他的手，捂在手心里，渐渐地也暖了。
　　“不……唔……不用。”黎安抽出自己的手，垂着眸子，心虚地说着，手心又出了不少汗。
　　“你其实并没有租房子吧。”乔桥又牵起黎安的手，捂在掌心里，虽然近夏季，可因为体质，黎安总是容易受寒，体温低，也只好让他捂着。
　　“嗯……”黎安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眼尾的薄红迟迟没有散。
　　明明，他比他大。
　　“走，我们回家。”乔桥的语气仍是那么温柔，语调平缓，只是不免让人生出满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