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远方》仲野

2、第 2 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乔桥嘴里不停念叨着。
　　今天是黎安回来的日子，就在几天前，乔桥再次收到了黎安寄过来的信及明信片。
　　信上写的是他去了秦州市，看了绵延的秦山，去了兰市，观赏了姿色万千的兰花……以及，在榕城，他唱歌时捡了个小孩，那小孩抱着他叫姐姐……到滨城时，一位画家送了他一幅画……
　　最重要的是他写五天后回来——可就是今天了。
　　乔桥不知道黎安租的房子在哪儿，只能来到地下通道等着。
　　黎安一来就看到乔桥了——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你……”
　　“我喜……”
　　两人同时出言。
　　“你喜欢兰市的兰花签，我给你带了些。”黎安顿了顿，从吉他包里拿出一片花签，那片花签被黎安的毛衣裹着。
　　兰花签是兰市的特产之一，将兰花用书压成薄薄的一片，放在木片上，再用树脂刷上一层，木片经过特殊的浸染，周身都浮着淡淡的兰花的香味。
　　“谢谢，我很喜欢。”乔桥接过花签，终究是没说出口。
　　积攒了九个多月的勇气，在见到黎安后，全都散光了。
　　他不禁开始想，如果黎安并不喜欢男人，他表白了，那么他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那他这九个多月来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呢？
　　等着一场永久的分别吗？
　　他怯懦了。

　　“Teenagers under the phoeninx tree,red falls on your soft hair,you turn around and smile at me……”
　　永远不变的铃声，始终如一的时间，乔桥起床了，他捧起被小心翼翼放在盒子里的花签，俯身嗅了嗅，良久后，再将花签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中，上锁，放进公文包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花签上染着黎安的味道。
　　日暮时，他下班了，他会特意拐到老巷子里的那家糕点店，给黎安带一个蛋糕，尽管那巷子杂乱又容易迷路。
　　后来，黎安每天都会坐在地下通道的地板上，唱着歌，等着乔桥下班，和过去一模一样。

　　微风里漂浮着栀子的花香，锦城的栀子花开得很早，通常在三月末就有花苞冒出来，一场春雨后，齐齐绽开来，这时候栀子花香会霸道地占领整片空气。
　　少年学校门口种了一大片的栀子花，每到这个时候，放学的少年少女身上都会染上浓郁的花香，回到家，就霸占了整个屋舍。
　　年少的少年，每天看着校门口那宛若白玉的栀子花，思绪不知怎的就飘到了地下通道里，那温婉的青年身上。
　　年少的喜欢，是极热烈的，而在少年时，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多么温柔的事。
　　于是少年每天偷着保安，悄悄地摘下一朵花，捧着走一路，最后，笑得傻乎乎地将花放在青年的手心。
　　于是每天回家，都要被母亲调侃上一两句“你莫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母亲一说，少年就傻笑，“嘿嘿嘿”。

　　黎安身上的花香，是他年少时一朵一朵染出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有散。

　　乔桥想着，他得先试探一下，不急于这一时。
　　他约着黎安出门，在周末。
　　他们有着一天的时间可以独处。
　　他们照旧约在地下通道汇合。
　　是上午九点，乔桥舍弃了他的生物钟，早上五点多就醒来了。
　　跟个小姑娘似的，明明昨天晚上熬夜搭出来的衣服，早上一起床又给推翻了。
　　还闷骚地喷了一点昨天向王哥借的男士香水，做了发型。
　　等拾撮好，都快八点了，还特意做了个爱心三明治。
　　急匆匆地出门。
　　黎安已经在地下通道等着了。
　　他换了身衣服，里头却还是穿着毛衣，只不过，在外头披了件风衣，又穿了高腰裤，衬得人清隽修长。
　　黎安老远就看见乔桥，乔桥也穿了风衣，同色系，倒显得两人像是穿了情侣装。
　　想到这，黎安就经不住笑。
　　乔桥拎着三明治急匆匆地往他这跑，像个傻大个儿。

　　乔桥一抬头就瞧见黎安笑得正欢。
　　脚步更急了。

　　黎安看着傻大个捧着三明治乐呵呵地放在他手中，笑得更欢了。

　　“扑通，扑通……”乔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心率齐齐上涨。

　　黎安笑够了，最终看见的，是乔桥洇红了的耳尖。
　　黎安有种感觉，乔桥喜欢自己。
　　不禁失笑——不太可能。
　　“给我的早餐？”黎安止住笑意。
　　“嗯。”乔桥看着黎安接过早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心里一阵满足。

　　而后，他们去看了电影。
　　乔桥的私心——他们看了《美女与野兽》
　　当他提出了这个想法后，场面一度十分沉默。
　　“好。”
　　最后，黎安妥协了。

　　于是，乔桥去买爆米花时，黎安静静地坐在等候位上――思考。
　　原来心上人还有一颗偌大的少女心。

　　电影看完后，他们说说笑笑地去了电玩城，是黎安提出来的。
　　最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抓娃娃。

　　“你想要哪个？”
　　“那个吧。”乔桥急着试探他，随手指了一个。
　　“好。”黎安看向那个娃娃，愈发坚定自己的心中所想。
　　那是一个粉粉嫩嫩的粉红豹。
　　“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还行。”黎安正操控把柄捉着娃娃。
　　“你对贝儿和野兽的爱情，有什么……想法吗？”乔桥开了话头就止不住开门见山了。
　　“噗通。”
　　粉红豹掉下来了。
　　“呵。”黎安轻笑。
　　果然。
　　白抓了。
　　黎安一把将粉红豹塞进乔桥怀里。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