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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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前班内吵得很，大家和身边的新同学们开始熟悉起来。
林雨也和前桌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时江清月跑到林雨座位旁边，把她硬拽过来，双眼放出奇异的光彩：“怎么样怎么样，我走了之后他有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雨急忙伸手捂住江清月的嘴，偷偷瞟了一眼回过身的前桌：“小点声，你这个问题就挺见不得人的。”
随后却抑制不住嘴角的扬起，压低声音：“没什么，就，就他把鸡腿给我吃了，这见得了人吗？”
不尴不尬的鸡腿赠与仪式被渲染得略有些暧昧，看似在小心翼翼地询问，可语气里竟然掺了几分炫耀。
隐秘的小女孩心思。
她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被男神搭话，还能同桌吃饭，最后获赠鸡腿一只。
林雨坐在他身边，即使夏深不发出声音，自己心里的粉红色泡泡都能不要钱似的一串一串地往外冒。
总是理智地想着这样的距离足够了，可心里却有声音叫嚣着还要再靠近他一点。
但又暗暗害怕这些粉红色的泡泡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是梦一般的美好幻境。
一向开朗明媚的女孩开始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太过在意。
林雨知道，其实见不得人的明明应该是自己隐晦的暗恋，是藏于眼底的喜欢。
夏深何许人也？自己又是如此普普通通的姑娘。如同肆意开放的海棠和随处可见的小野菊，怎么看怎么不登对，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她清楚，小心思终究会被被残酷的现实打败，虚假的泡泡也终究会破碎在风里，林雨忽然有些蔫蔫的，随便应付了几句江清月的追问，就趴下来午睡。
班里还是很吵闹，蝉声也叫得嚣张，林雨却很快睡着了。
梦中，回想起初遇。
从工业园区的初中考入市区的高中，林雨报道时或多或少有点小紧张。在爸爸的车里坐了很久，直到被妈妈催了几声才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奈何阳光过于炙热，学校门口绿化也是稀疏得可以，她不愿在路上多磨蹭，怕被晒成黑人。
于是低着头小跑着进入校门，却不料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感觉上是撞到了来人的胸膛，揉揉脑袋，林雨眯起眼睛迎着阳光抬头。
靠，帅哥。
林雨像是没怎么见过市面地愣住了。
阳光在男孩的脸上投下鼻子的阴影，眼角略有下垂，是无辜却又清冷的模样。
他的嘴巴因惊讶而微微张开，依稀能看见一颗小虎牙。
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大眼睛双眼皮帅哥，却是另一种方向的帅法。
林雨在心里默默丈量，这树苗般挺立的人，得一米八往上。
现在的小孩真能长。
看着他，来到新环境的紧张顿时一扫而空，林雨只觉得心也被夏天的阳光照得透亮。
帅哥缓缓向后退开一步，这时林雨的鼻尖才有一阵淡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
像荔枝，像樱桃，像杨梅，像一切甜甜的热带水果。
一口气甜到心底。
明明是自己没看路的错，可男孩率先双手合十道歉。低头时还被林雨发现他的头顶有一小撮头发翘起，可爱到快要晕倒。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忽然怯懦了，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瞪大了的眼睛，透露着她的无措。
林雨怔怔的，脑袋上还留存着他的温度，脑子里却满是轰鸣。
小鹿猛然苏醒，疯狂地叫啊跑啊跳啊，像是快要冲出心脏。所有的背景变得模糊，林雨只能看到男孩的虎牙若隐若现在漂亮的唇里。
待男孩子走远，蝉鸣声才嚣张地钻入林雨的耳朵，吵闹却生动得要命。
吹在脸上的风是暖和的，带着甜甜的香味。天空是能滴出水的蓝色，树叶是能榨成汁的翠绿。
万物可爱。
那是属于夏天的味道，属于夏天的声音，属于夏天的心情。
像是咬了一大口草莓冰淇淋，冻掉牙齿也开心。
后来林雨每次想起那天，都故作懊恼的样子，都怪那阳光太好，风太轻柔，树叶太绿，蝉声太闹，都怪夏深的双眸在太阳底下像是两湾小池塘亮晶晶。
被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惊醒，林雨的记忆中只剩下梦境里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是在阳光下透亮的眼睛，是在夜色里清澈的眼睛，是在食堂里温柔的眼睛。
心跳又骤然加速。
小小地叹了口气，真没用啊林雨，一个梦都能让你这样。
无法抗拒的东西那就算了吧，在心中乱撞的小鹿总有一天会跑累的。反正永远不可能跑到终点，那不如让它现在多跑几圈。
早点累，早点休息。
小鹿还没来得及撒开脚丫子跑起来，英语老师咳嗽一声开始讲评试卷，顿时把小鹿吓到滚回了家里。
“听力，ACBAC……”
“单选，CDBAD……”
林雨用红笔把错题一道道划出，看着一张试卷满是红色的痕迹，深觉前途灰暗。
偷偷瞟一眼前桌的试卷，只见一个个对勾红得刺眼。
用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她抽出一本新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错题要用黑笔抄，正确答案得用蓝笔写，笔记随便什么其他好看的颜色都可以。
林雨的大笔袋一向是鼓鼓囊囊，连蓝色都有三四种蓝法。
她还买齐了某牌子的一整个系列，到头来却只偏爱两三个颜色。因此笔袋里有很多没怎么写过的笔，还舍不得拿出来。
老师讲得挺快，林雨右手边排列着五支颜色各异的笔，板书也抄得飞快。
一节课下来，课没听进去多少，倒是收获了整整两页的漂亮笔记。
字迹谈不上清晰，但是胜在色彩鲜艳，格式工整，让林雨忍不住想要拿起来一看再看。
真是艺术品。
正当艺术家专注于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一声惊雷炸响在她的耳畔。
“林雨，来我办公室一下。”
难得遭受这样的待遇，凉意从脊椎骨爬升到脑壳，林雨的声音都因此颤抖：“好，好的老师。”
沐浴在大半个班的注目礼中，她小跑着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姓刘，是个可爱的小光头。
同学们时常议论纷纷为啥学英语都会秃头，最后具体分析其平时表现，大致得出一个结论。
刘老师是过于操劳了。
每一份作业都要批改，写上评语，做得好的夸一夸，做得差的骂一骂。
平日里顶着个大肚子，总是笑眯眯的。同学一旦找他问问题，他便能滔滔不绝讲个两小时。保证你学会这个知识点的所有相关内容。
人送外号刘总。一句话总结其人，是人民的好教师，教师们的好榜样。
高一时刘强教林雨的隔壁班，刘总话多的美名林雨也略有耳闻。
所以坐电梯上楼时，林雨又开始担忧起来。
害怕的不是被骂，害怕的是被骂太久赶不上下一节课。
恭敬地敲响英语教师办公室的门，林雨被一阵扑面而来的冷气吹得打了个大喷嚏。
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她慢慢踱步走到了刘总身边。
看着刘强辛勤地登记分数的身影，林雨小声道：“刘老师您找我？”
刘总邪魅一笑：“林雨同学，对于这次英语考试有什么想说的？”
林雨心想自己再烂也不会是倒数第一吧，随即充满底气地鞠了个躬：“老师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学习英语。相信在您的教导下我会努力探索，坚持进步。”
刘强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从一堆卷子中翻出来一张，放到顶部，眯了眯小眼睛：“你这篇英语作文啊，虽然字迹潦草，行列歪斜，但是我刘老师很负责任地阅读了一下，还是很不错的。对于网上阅读这个事件的要点区分很清晰啊。我们都没有进行系统性学习，你就能想到用一些连接词来顺滑文章，这个意识很值得其他同学学习啊。”说到这里，刘强战术性地喝了口水，林雨的视线随着透明保温杯中的枸杞沉浮，起起落落。
刘老师轻咳一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是啊，林雨同学，你这篇任务型阅读就惨不忍睹了啊。十个空你就给我填了六个，这六个里面只对了四个。”
刘总拿食指戳了戳试卷：“这个learn很可惜的啊，高一的老师说了多少遍approach to doing？怎么记不住呢？我再跟你讲一遍，这里to是介词，这次一定记住了啊。”
“还有阅读理解，A篇是不能错的啊，AB篇先看题目再回去读，五分钟解决的事情怎么可以丢分呢？”
“再看看你的完形填空……”
林雨的脑袋随着刘强的手指头一点一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高一时候的老师也算是认真负责，可从来没有老师主动找过自己分析试卷。
考得实在差劲了最多被提醒一句“下次注意”就没了下文。
毕竟没人特别在意average students们的成绩走向。
林雨拿着被仔细分析过的试卷下楼梯，脑子里回放着刘总最后说的话。
“你上课很认真一直在记笔记，学习态度不错。可老师有句话说了不怕你伤心，为什么成绩不够优异？是‘感动自己’式的用功，还是学习方法有点问题呢？”
回到教室，喊了声报告坐回位置。
坐在林雨右侧的男生趁着数学老师板书悄悄地问：“刘总喊你干嘛啊？”
林雨佯装厌烦，皱了皱眉：“还能干嘛，任务型拿了四分被谈话呗。”
但其实心里是喜悦的，能够被担忧，被在意，被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