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一步》度若

5、第 5 章 关于空调漏

　　李嘉亨和宋暤回到教室的时候才十二点半，教室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十班大多数都是住宿生，午休可以在宿舍休息。
　　李嘉亨百无聊赖地喝了一口刚刚宋暤递给他的一瓶柠檬汁，然后从抽屉掏出了一小盒鲜切水果，分给了坐在后边的宋暤。
　　宋暤顺口问：“明天你要不要出去吃？”
　　“明天可以出去了？”
　　“明天学校会给学生发一份免责书，签了就可以出去吃。”
　　“怎么，”李嘉亨挑着眉，“外面的餐饮出过事？”
　　“那倒是没有，学校甚至请了人监督外面的餐饮，标准都是在优良及以上的。”宋暤盯了他干净而线条清晰的脖颈一瞬，继续道：“只是之前一中那边的餐饮出过事，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吧。”
　　李嘉亨沉吟：“原来是这样。”
　　没多久白念安和温柏回到班级，成功的吃到了最后两口番茄乌梅，白念安把一瓶雪碧就顺手放到了李嘉亨的桌上。
　　“喏，同桌，请你喝雪碧。”
　　李嘉亨道了谢，拿出一本化学练习题，微微靠在椅背上，上半身仍然保持着惯有的挺拔。
　　宋暤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想这人不说话的时候那种强烈的距离感又开始蔓延了。
　　白念安不怎么爱学习，但是看见李嘉亨在学习，他安静地拿出了一本书看。
　　空调的低低地发出着嗡鸣声，夏日的炎热基本被人类的科技驱逐，然而人类的科技是有一些局限的——一大滴水狠狠地滴到了正好坐在空调底下的李嘉亨的头上。
　　李嘉亨：“？？？？？”
　　他抬头看了一眼，让第二滴水赶上趟了——滴到了他的鼻梁上。
　　他背后的宋暤本来在玩Switch，结果就看见前面人“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还以为怎么了，“哐”的一声，赶忙把Switch扔进了抽屉。
　　李嘉亨面无表情，道：“这空调漏水。”
　　在他让开的那十几秒里，他的椅子上已经溅开了一小片水花。
　　白念安无语：“这批空调不是说去年刚换过吗？”
　　宋暤：“吓死。”
　　温柏：“……我去报修吧，但是估摸着还要一小段时间才会有人来修。”
　　李嘉亨无法，他只能把椅子拿到教室后面的空地，拿了纸巾把上面的水擦干净，然后就坐在后面看书。
　　一整个下午，李嘉亨只能坐在后面上课，还得跟好奇的老师们解释原因。
　　解释原因的同时，班级的鸡崽子们会行注目礼，宋暤离他很近，于是转头低声开玩笑道：“你信不信他们就是借此机会转头看帅哥？”
　　李嘉亨：“…………”

　　肖赫在上完地理课之后让李嘉亨跟着她走，边走她边问道：“怎么样？这两天上课还适应吧？”
　　“挺好的老师。”李嘉亨说，“您放心，我附近的同学都很照顾我，有提前给我分享了各科的笔记，上课还行不是很吃力。”
　　“那就好，”肖赫笑了下，“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找我或者找家长帮忙解决啊。”
　　李嘉亨点了点头，犹豫道：“……可以麻烦催一催学校的后勤部赶紧过来修空调吗？”
　　肖赫想起自己上课前办公室老师们说到这件事就想到他们顺口夸的‘全班都转过去看，以后估摸着少不了霍霍小姑娘’：“……好的。”

　　李嘉亨上了两天课，排除掉某些意外，确实上课上得十分的顺利，他适应得非常的好。
　　首先是因为明诚的教育一直相对其他学校相对循序渐进，具体表现为课程安排相对合理，主张的是人各有志，各走各路那一套。
　　教学氛围都比较轻松，（但是考试并不会因此减少）,当然其实是因为这里边的学生基本上未来的路已经规划得差不多了，这也算是明诚的特色之一：它要求除特招优生以外的学生入学之前自己和家长各写一份未来规划上交，明确学生和家长将为这份未来规划做出怎样的努力，变动、意外要求及时上报，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保障了明诚的升学质量。
　　（……这份规划还深深的折磨了孟析和南青,他们不得不将咸鱼的态度伪装成精英家长的态度。）
　　其次就是离不开宋暤极为细心的帮助。
　　短短两天之内，李嘉亨就充分地体会到了宋暤是如何的温柔体贴绅士风度翩翩，当然更难得的可能还是他的温柔并不会自以为是，这从宋暤一开学展现的高人气就可以窥见一二。
　　李嘉亨以每天的水果分享表达了感谢。

　　肖赫下午上地理课的时候顺便宣布了决定在下个月月中举办的校运会，“大家积极踊跃地报名啊，但是现在也不用太过激动，毕竟校运会后你们还要面临一下月考呢。”
　　激动的同学们：“……”当头棒喝.jpg.
　　“这星期五和星期六不是也要考试吗？”
　　“啊老师——能不能少考一点？”
　　肖赫耸耸肩：“等我干掉校长上位之后一定少考试。”
　　“……”
　　“……画饼都不能真诚一点吗老师？”

　　肖赫笑了笑，没在跟他们瞎扯，“你们运动会最好能参加就参加，到时候综合素质录入有用的。”
　　李嘉亨转头好奇地问：“综合素质录入是？”
　　白念安解释道：“就是每年都会有一个综合素质评价，你要把自己当年的一些活动证明填进去。活动证明最为简单明了的就是奖状还有参观一些红色旅游基地也行。”
　　李嘉亨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上半年的奖项就是填到今年的？”
　　“等下——”白念安道：“每年是指今年下半年和明年上半年，这里的‘年’是高二年的年。”
　　李嘉亨：“……”
　　李嘉亨：“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白念安犹豫了一下，道：“在成绩绝对碾压的情况下也不是特别重要，但是据说在相同的压线分值下，高校会参考综合评价择优录取。”
　　“不用着急，”白念安拿了包薯片拆开，“每年校内都会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比赛，比如合唱比赛，到时候会有集体参与的证明；个人的比赛就要看你自己了。”
　　李嘉亨无所谓地点点头，没太放心上。
　　毕竟他学了十几年的音乐也不是白学的，到时候随便参加两个比赛就可以了。
　　肖赫还在讲台上絮絮叨叨地交代体测相关的注意事项，李嘉亨听着白念安瞎扯：“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等体测的时候可以让你见识一下哥的实力！”
　　李嘉亨翻了下地理课本，漫不经心道：“体测有什么项目？”
　　“一千米跑、五十米跑、跳远、坐位体前屈、引体向上。”
　　“这几个项目有什么特别难的吗？”

　　白念安愣了下：“呃……应该没有？”
　　李嘉亨点了下头，潦草地在便利贴上写了句：“回家查看体测项目相关注意点。”
　　肖赫正式开始上课的时候，整体就偏向严肃，讲课内容被她剖析得很干净清晰，讲课方式实在算得上是生动有趣，只是让学生轻易不敢乱开玩笑，对待学生那种严肃而温和的态度拿捏得很准，课堂氛围一直保持得很好。
　　李嘉亨上课上得很舒服，至少肖赫讲的东西他听得懂。

　　今天放学以后，李嘉亨和白念安一起买奶茶去了。
　　令人意外的是，余颉也在奶茶店里点奶茶，他看见他们，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顺便问道：“你们喝什么啊？”
　　李嘉亨：“葡萄啵啵冻。”
　　白念安瞥了他一眼，没多搭理。
　　李嘉亨：“……”
　　三个人安静下来，没人开口找话题，余颉看了眼李嘉亨，李嘉亨低下头的时间掐得恰如其分，他静静地在等奶茶的过程中在手机上和家教老师聊上了。

　　家教老师是孟析特地托高中上了师范专业的同学找的老师，教学经验丰富且对目前新高考的方向把握得十分清晰，主要给他补三个科目：数学、化学和物理。
　　过去的一个月补课十分有成效，开学前李嘉亨就决定继续跟着这位老师学习了。
　　老师有个非常传统的名字——王爱国。
　　王爱国老师十分的尽职尽责（毕竟拿了雇主市场价的两倍价钱），他在问今天李嘉亨在学校上课的感受。
　　李嘉亨手指飞跃，回道：“挺好的，有一个同学借了笔记给我，我上课前看了，所以上课挺顺利的。不过今天做了一些练习，有些地方错了，可能是知识点理解不够深，待会补课我会提出来的。”
　　“好的。”王爱国回道，“你同学还蛮乐于助人的。”
　　“三十六号！”奶茶店员喊道。
　　李嘉亨听到单号，如释重负地抬起头，避开了余颉的目光，取了奶茶跟店员道了谢，然后朝余颉挥了挥手，“拜。”
　　李嘉亨一边走出奶茶店，一边打开袋子递了一杯给白念安。
　　“呼。”白念安吐了口气，‘嘭’的一声把习惯插进奶茶里。
　　白念安叹了口气，道：“累死。”
　　李嘉亨冷静而温和地回复道：“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专家说学习和生活都会使人疲惫。”
　　“？”白念安无语，“专家是你自己吧哥，不过说起来我这人就是不太喜欢学习。”
　　李嘉亨耸了耸肩，“我爱呗。”
　　白念安笑眯眯，“朕非常期待有一天你能超越宋暤，他整个高一一直蝉联第一，这让我非常的不爽。”
　　“……”李嘉亨默然， “但愿吧。”
　　“嘿嘿，”白念安笑嘻嘻地拿着奶茶和他碰了一下，“超过了给你发一个大红包。”
　　“……”

　　李嘉亨和白念安在学校路口分开，一个直接走进了隔壁明诚学区公寓，另一个上了自家来接人的路虎。
　　李嘉亨回到家，放下书包绕着房子看了一圈，之前他找人送过来之后就随便放着的一堆东西已经被人收拾安置好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琴包和一堆七七八八的乐器一起被放在琴房里，大概是安放的人觉得这个琴包太过不起眼，所以只是简单的放在柜架上。
　　李嘉亨把整个琴包从柜架上取下来，打开琴包的拉链，拿出了包里的斯特拉迪瓦里，又拿了上好的松香仔细而轻柔的擦着这把琴的琴弦。
　　日常护理这把琴已经成为了李嘉亨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说实话昨天没有看见这把琴他就挺想念的。
　　李嘉亨在附近的外卖中点了份凯撒沙拉，吃了一半就去看书了。

　　没多久王爱国老师上门教学直到十一点半，不过讲真的他要是真的从六点半学到十一点半，李嘉亨觉得自己会先想死，所以实际上的教学时间到十点为止，剩下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自由提问。
　　十一点半，李嘉亨把这位年逾半百的老师恭敬地送出门，“麻烦了，谢谢老师，老师明天见。”
　　这样的日子起码还有两个月，想想李嘉亨就觉得头晕眼花。
　　他快速地洗漱完关灯上床睡觉，将恼人的概率统计分析、几何还有各种牛顿定律的变形题抛到脑后去。

　　第二天李嘉亨准时在早上五点醒来，他之前长期在这个时间起来练琴，如今也不过是把练琴换成背诵各种文言文古诗词化学公式地理图册……
　　之前还在假期的时候并不会有这种深深的疲倦感，他还在想为什么温林那时候一副你会受不了的样子。
　　这样说来,他好像知道为什么Lin在听说他打算放弃小提琴回国高考时一脸菜色了……
　　毕竟温林虽说是学习艺术的，但是他也是经历了正常的高考进入国内顶尖音乐学府后才出国留学深造的，他对高考要了解得多。

　　“Joshia，我个人并不赞成你去参加高考，你从小便因为过高的音乐天赋在小提琴这条道路上走得太过顺利，但是也因此，你十五岁就来到维也纳学习，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国内的高考是多么残酷的……有可能你的尝试是徒劳的，而届时维也纳的艺术殿堂可能不再接受你。”
　　可是严肃的神情和严厉的语言并没有震慑住一位欲逃的少年。
　　“Danke，但是很抱歉我的梦想不在维也纳的殿堂，即便金色大厅有我一位我也只会心怀愧疚，不如让我在折磨中死去吧。”
　　“……”
　　李嘉亨回想起这段对话，心想我还真是预言了自己开学后的惨状。

　　近两个小时的背诵记忆让人头昏脑胀，李嘉亨七点准时出门，在学校门口的早餐铺子买了鸡蛋豆浆和花卷，转头就遇到了宋暤和温柏。
　　李嘉亨看了眼他们俩，心想这两人是不是住在一块。
　　宋暤从他的神态中精准判断出了点什么，直接道：“只是在校门口会遇到，不是住一起。”
　　温柏额头上缓缓地冒出了一个“？”：“少爷，你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干什么？”
　　李嘉亨：“……”
　　李嘉亨顺口：“对对你们不用这么着急撇清关系的。”
　　宋暤：“……”
　　刚走进校门，李嘉亨就深深地感觉到了一股的危险气息，果不其然，白念安从后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跑来。
　　李嘉亨悚然一惊，赶忙朝旁边闪开，刹住了脚的白念安回头笑嘻嘻地搭上李嘉亨地肩膀，“早上好啊，亨。”
　　李嘉亨：“……早上好。”
　　四个人走到班级的时候距离早读铃声的开始响还有一分钟，洪勇勇已经在他们旁边吹胡子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