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一步》度若

2、第二章 你真的太好

　　宋暤笑着看了他一眼，起身去讲台桌上拿了只粉笔。
　　字迹干净利落漂亮，字体算是相对少见的瘦金体，宋暤写好名字，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宋暤，爱好各种球类运动，性格开朗乐观。”
　　说实话这个自我介绍算是十分的中规中矩，不过还是抵不住底下一片人起哄。
　　肖赫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接下去第一排的同学上来帮忙发一下书吧？”

　　教室里乱哄哄地发着各科的书，外面还没搬完书的班级搬书搬得热火朝天，喧嚣蔓延，李嘉亨数着数按组把书发了下去。
　　结束之后差不多将近十一点半，正好是午饭时间，肖赫一说可以离开，十班的一群鸡崽子们就扑腾着翅膀各奔东西去了。
　　宋暤和温柏倒是没急着走，他们两慢悠悠地收拾着班级里发书产生的垃圾，李嘉亨看着觉得他们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并不需要自己多事，便离开了教室，打算去故地重游一番。

　　他的初中时期虽说也是在明诚度过的，但是真正熟悉的地方恐怕只有明诚艺术楼，毕竟他当初除了英语课其他课基本上没有上过其他课，其他时间都在艺术楼那间专用教室301里练琴。只是当初心有不甘，宁愿困在学校的某间教室里，也不愿意回到家里。
　　李嘉亨轻车熟路地走上了三楼，302教室传出了阵阵悦耳的小提琴声，门微微开着，里面应该就是刚刚他在集承楼看见的人，他走到301室门口，输入密码，密码锁“滴”的一声，门开了，他的母亲孟女士大概是安排了人定期打扫，教室内整洁如新，各种乐器都分门别类好好的安放在架子上。
　　林林总总起码有近二十种不同的乐器，李嘉亨现在最多也就会七八种，而且超过一半还是仅仅略知皮毛的那种。
　　这里边的乐器，李嘉亨曾经确实都会，但是时间是很残酷的，十岁之前学的东西，又荒废了这许多年，纵然他再如何天纵奇才，也忘得差不多了。

　　只是孟女士格外的执着，她把这些乐器摆在这里，虽然不允许李嘉亨擅自去动，但是她可以假装曾经还在的样子。
　　只不过……对于李嘉亨而言，摆设就是摆设，不会有更多的意义。
　　李嘉亨关上门，掀开钢琴琴盖，坐在琴椅上，手指轻灵地跃过琴键，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音色上佳，手感极好，不过琴键仍然难以避免卡顿。
　　李嘉亨心想回头还是得把这一些乐器送去琴行护理一下。

　　正午的日光难免刺眼，透过两扇窗帘之间的缝隙落到他的眼睫上，李嘉亨眯了下眼，站起身，想要去把窗帘拉上，底下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概已经在食堂吃午饭了。
　　下午还要开班会，李嘉亨打算再呆一会儿，避开汹涌的人潮，再去食堂吃午饭。
　　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宋暤，还有温柏。
　　宋暤看见他，眯了眯眼，笑着说：“你还没有去吃饭吗？”
　　李嘉亨微微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他弯了弯眼角，礼貌性地回答道：“我现在去。”
　　宋暤点了下头，犹豫了一下，问李嘉亨：“要一起去吗？”
　　李嘉亨讶然，而后点了点头，“好啊。”
　　温柏看着这架势，挑了挑眉，道：“等一下，喊一下余颉。”
　　李嘉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过于敏感，宋暤好像是注意到了，他看了他一眼。
　　李嘉亨和他们三个凑一起吃了顿饭，顺便和余颉认识了一下。

　　饭后三个人回到教室，李嘉亨看了眼手机，给舅舅回拨了电话。
　　“舅舅。”
　　“平安，晚上回家住吧？明天我让人把你搬去明诚旁边那的东西公寓收拾一下，然后你再搬过去。”孟析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柔和的轻哄。
　　“嗯好。”
　　“那我下午过去接你。”
　　“好。”

　　李嘉亨打完电话，宋暤递了一个抹茶大福给他。
　　李嘉亨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拆开咬了一口，听着宋暤和温柏讲竞赛的事情。
　　李嘉亨：“你们准备很久了？”
　　“也不算很久。”温柏摇了摇头，“其实明诚参加竞赛的不算多，除了初中就打算走这条道的，基本上没人参与。”
　　宋暤补充道：“而且性价比不高，我们这种算是临时被拉去陪跑的，根本不用准备什么。”
　　“啊？”
　　李嘉亨愣了一下，看着宋暤。
　　宋暤心想这人看着清凌凌的，怎么好像有点呆，“竞赛是需要校内选拔之后由学校推荐参加的，名额有限，但是明诚本身走竞赛的少，所以平时成绩还不错的也会有机会参加。”
　　李嘉亨点头，“嗯”了一声，耸了耸肩，“我之前完全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
　　宋暤挑了挑眉，“你之前初中不是也在明诚吗？”

　　这还是刚刚一起吃饭的时候说的。

　　“对啊。”李嘉亨把最后一口大福吃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解释道：“我那时候基本上没有在教室上课的，都是在艺术楼301那边呆着。初一结束之后我就出国了，不太清楚这些。”
　　可以说完全没有了解过，毕竟当初自己可以说全身心都被各种各样的乐谱、小提琴技法和申请国外音乐院校的事情占据，哪里有空了解这么多。
　　“这样啊。”温柏安慰道：“反正不知道也没关系，明诚本来就不太注重竞赛，全学科共同发育才是明诚的重点。”
　　宋暤点点头赞同：“确实啊，你高一的课补了吗？”
　　“还没，”李嘉亨摇摇头，“不过没什么关系，我已经请家教了。”

　　温柏回座位拿着一盒水果绕了大半个班过来分给他们，“你们两尝尝，这提子润口。”
　　李嘉亨说了谢谢，温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说起来，你是不是英文名叫Joshia？”
　　李嘉亨好一段时间没听见自己的英文名，这会儿有些惊讶：“是，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堂哥叫温林，你应该认识，他跟我提起过你。”
　　温林是Asic乐团的大提琴手，也是团里除了李嘉亨以外唯一的华人。

　　“啊？你是温林的弟弟？”李嘉亨心道Lin果然长着一张骗人的嘴，不是说他弟弟是个书呆子呢？
　　温柏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气恼道：“温林是不是跟你编排我是个书呆子？！哼！他眼里学习比他好的全都是书呆子！”
　　李嘉亨笑了一下，心道这两兄弟怪有意思的，眼神揶揄地看着温柏，“你和你哥哥还蛮有默契的。”
　　“毕竟同出一脉。”宋暤笑着，“他和他哥以前就经常互相编排。”
　　温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现在在国外……哼。”
　　温柏转头面向李嘉亨，刚想继续控诉他堂哥多年来的非人行为，就被这人眼角眉梢带着笑意，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明月清泉的样子惊艳了一下。

　　李嘉亨这人骨相清晰利落，眉目如画，皮肤又白又薄，眼角眉梢仿若傅粉施朱般泛着嫩红，眼睛少有的清澈明净，少年特有的朝阳英气在他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偏生人又生在书香世家，书香气浸入骨髓，小提琴和古典乐又为他增添了淡然清贵，还有些许温柏不能理解的忧郁气息……在他身上杂糅融合演化，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气质。
　　这样子稀罕的人真真让人心生爱惜，笑起来的时候就让人只想哄着他吧？
　　温柏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盯着李嘉亨看了好一会儿。
　　宋暤奇怪地看了温柏一眼，转头看见李嘉亨眼角眉梢的惊艳：“……”
　　直到李嘉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脑门上冒出一个‘？’以及宋暤毫不留情踹到小腿上的脚力逐渐加大的时候，温柏才意犹未尽地回过神。
　　“Joshia你真的太好看了。”
　　李嘉亨：“……”
　　宋暤：“……”
　　刚走过来的余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