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的暗恋》南瓜柿子饼

4、吊桥效应

　　第四章

　　赵刻那一桌的人都认识张星然，张星然还没过去就自然而然地在赵刻旁边加了个位置。

　　“单位发的用餐券，星然你放开了吃。”一个眼镜小哥找服务生拿了副碗筷。

　　张星然局促而坐，抓听到重点——单位发的用餐券。
　　感情根本就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赵刻接过碗筷，放到张星然面前，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连笑都不笑一下。
　　“你不是不舒服吗？”
　　说得很小声，连语气都冰冷得可怕。

　　赵刻很少这么冷言冷语。

　　张星然察觉到赵刻不对劲，主动示好认错，轻轻地扯赵刻的衣角。
　　高中的时候只要她一惹赵刻生气，这一招准管用。

　　“赵老师？”
　　见赵刻没反应，张星然便从扯扯衣角变成戳一戳赵刻的腰。

　　还是没反应。

　　完蛋，玩脱了！

　　张星然实在没辙，又有这么多人在，认错一事只得暂且罢休，等会儿回家后再好好认错道歉。
　　“我先过去跟雅雅说一声。”

　　赵刻没搭理她，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理她。

　　张星然失落到谷底，可是是她先骗赵刻在先，赵刻生她的气也是理所应当。

　　简单同雅雅说要跟赵刻一起吃饭后，张星然便一阵小跑回来，碗筷旁多了瓶已经插好吸管的橘子汽水。
　　她从小就爱喝的橘子汽水。

　　而赵刻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还装着呢。张星然心想。

　　“谢谢赵老师。”她伸出右手就要去拿橘子汽水，可指尖还没触碰到瓶身就被赵刻拿了去，直接一大口干完大半瓶。

　　张星然：……感情不是给我的。

　　张星然不甘落后，疯狂在赵刻面前踩雷，作死般地把赵刻的橘子汽水倒进自己还没用过的碗里，一饮而尽。

　　在座的其他人直接被赵刻这妹妹的骚操作看傻眼，直呼女中豪杰。
　　毕竟在他们单位，可没人敢这么公然用赵刻的东西，更别说喝同一瓶水了。

　　沈队果然说得没错，单位第一妹控非赵刻莫属。

　　张星然吃得不太尽兴，颇为无聊地悄悄玩手机。
　　毕竟一个小姑娘和一群大老爷们一起吃饭难免会有点压力，哪怕是赵刻在旁边。

　　微信有个好友申请，是前两天和赵刻相亲的姐姐，说是尝试加了赵刻好几次，一直没通过。

　　张星然通过杜灵灵的微信，很有礼貌地和对方打招呼并道歉。

　　张星然【姐姐不好意思呀，我哥这两天案子急，我现在也找不着他呢～】
　　张星然【他现在肯定没时间玩手机，等忙过了一定会通过的，姐姐不要多想哟。】

　　杜灵灵【法医这么忙呀，真辛苦呀。】

　　张星然【［嘻嘻］理解万岁】
　　张星然【［卖萌］】

　　软萌表情包一发过去，张星然立马变脸，像川剧变脸那么切换自如，点开赵刻的微信，输入【为什么不通过小姐姐的微信】，直接把屏幕举到赵刻眼前。

　　“你这样很不礼貌哎。”张星然小声地说。

　　赵刻应当是还没消气，又被张星然“说教”一通，完全把要保持温柔的路线抛之脑后，像看自家养的傻猫般看向张星然，凑过去道：“你骗我，就很有礼貌？”

　　“……”
　　“这是两码事，对不起嘛赵老师。”张星然再次认错。
　　诚恳地、真挚地。

　　赵刻没理她。

　　聚餐结束后一群人打了两辆网约车回去。

　　张星然被挤在最后排的角落，赵刻理所应当地充当起人形隔离带，将张星然和其他大老爷们隔开。

　　不知道是司机技术不过关，还是真吃得太油腻，坐到一半张星然就想吐，央求赵刻要先下车散会儿步。

　　赵刻不可能让张星然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也就陪着一起下车，打算陪张星然吹吹风后再打辆车回家。

　　晚间的风凉而不冰，扑在脸上很舒服。

　　张星然不自觉蹦哒起来，跳到赵刻前面去，转过身来倒着走路，面向赵刻。
　　“赵老师，我们俩是不是很久没有这么一起散过步了？”

　　赵刻提醒道：“你小心路。”

　　“赵老师，我不是故意要爽你约。”张星然眯起眼睛，大拇指和食指在空中比了个很短距离，“这中间有那么一点点不能告诉你的小误会。”

　　赵刻没正面回应她，只叫她看路。

　　张星然停住，不再倒着后退，赵刻也就跟着停下脚步。

　　“赵老师，你可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对我？你最近态度转变得我有点不太适应，主要是我容易得意忘形。”

　　赵刻愣了半秒。他没想到张星然会对他说这个。
　　紧绷的上半身松懈下来，反倒轻松不少，问：“你不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好？”

　　张星然听得云里雾里。
　　赵刻什么时候对她不好过？

　　她高中时九点半下晚自习，赵刻不管多忙，一定会准时在校门口接她。哪怕真的是有事走不开，那一定会拜托朋友或者同事来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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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我很好呀，一直都很好。”
　　张星然慢慢走近，古灵精怪地冥想半天，而后微微垫脚，举起手臂语重心长地拍拍赵刻的肩膀，说道：“可能你经常骂我，我这自尊心难免还是会有些受挫滴，小赵同学。”

　　赵刻：“……”

　　“还有一事哦，我已经跟灵灵姐说了你这两天会通过她微信，到时候把人家约出来呀，套路我都给你想好了。”

　　赵刻不想理她，但还是搭她的话，顺着往下问：“什么套路？”

　　张星然看到有个小台阶可以走到花坛上，兴奋地跑过去，边说道：“吊桥效应听过吗？”

　　“没听过。”赵刻继续识趣地装傻。

　　张星然爬上花坛，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边走边向赵刻科普：“简单来说就是当一个人在心惊胆战地过吊桥时会不自觉心跳加速，如果这时候恰巧有另外一个人出现，过吊桥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会误将当时的心跳加速当成对另一个人的心动。”
　　“这是你和灵灵姐感情升温的小妙招。”

　　赵刻对这完全提不起兴趣，“你指望这？恋爱专家？”

　　张星然的“权威”受到质疑，侧过身气鼓鼓地瞪比自己“矮”一个头大赵刻。
　　“你不懂！我给你演示一遍。也不一定是这个花坛，也可以是其他会产生紧张或者害怕的场景。”

　　说完，张星然抓住赵刻的胳膊就往下跳，“然后你就这样自然地营救灵灵姐。”

　　赵刻力气不小，将张星然接回地面看起来毫不费力。

　　“就像这样。”
　　张星然十分满意赵刻的表现，力气这么大，男友力杠杠的。
　　她满怀期待地望住赵刻，问：“有没有觉得很浪漫，有一种想要保护女孩子的想法？一种油然而生的冲动漫上心头？”

　　赵刻的表情几乎没任何变化，就连嘴角的幅度也都一点没变。
　　沉默几秒后长叹一口气，然后意味深长道：“保护公民的安全，是每一位警察的责任与义务。”

　　“……”
　　张星然：合着我白说了呗，活该你三十多岁还单身。

　　示范结束，俩人继续消食散步，不管走到哪儿总能遇见俩俩情侣，或牵手挽腰散步，或坐在露天椅子上闲聊。
　　沿街各大商铺，不论是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全都卯足劲儿在这七夕节最后的几个小时吆喝。

　　人行道的地砖是黑白交替着来，张星然觉得好玩，只踩白色的砖走。
　　本来是要拉着赵刻一起，要赵刻只踩黑砖，可赵刻觉得这个行为太傻，坚决不干。甚至觉得张星然很丢人，刻意和张星然保持距离，张星然只好一个人这么玩。

　　仔细回想一番，她和赵刻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好好吃顿饭，一起饭后散个步，甚至连聊天的时间都很短，还得通过小黑板才能知道对方的行踪。

　　赵刻实在是太忙，这是她上了大学后才明白的。
　　这也是她始终想不明白赵刻在她高中时总能挤出时间陪她上下学、吃饭，给她开家长会的原因。

　　还记得高二那年，张星然刚转了个新学校，赵刻第一次去新学校给她开家长会时班主任单独把赵刻留下谈话。
　　说是张星然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和好几个男生打架，边打边骂，听同学说张星然那骂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脏得班主任都没法跟赵刻开口说。

　　那次是赵刻第一次对张星然发脾气，差点就要打张星然，直到听到张星然说他们说她没有爸爸妈妈。

　　也是那一次，张星然对赵刻说了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
　　【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抓到凶手吗？你不是说我爸妈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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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星然一言不发，专注只走白砖，赵刻在后面一直跟着。

　　路边有个卖花的小女生，看起来不超过十岁，还剩几朵玫瑰没卖出去。

　　张星然看见小女生没卖出去的花，主动过去买花，还找小女生要了根彩带将玫瑰花绑起来，绑了个蝴蝶结，当礼物送给赵刻。

　　赵刻受宠若惊，半信半疑地接过。
　　虽说年轻时是收到过几次花，可自从单位、家里连轴转后，他基本上连玫瑰花都没见过。

　　“对不起，赵老师。”

　　赵刻闻了闻，已经没什么花香，抬眸问：“对不起什么？”

　　张星然耸耸肩，“很多事情，以前的。以后估计也会有的。”

　　赵刻被逗乐，终于笑了，说道：“你这是先提前道个歉？”

　　张星然点点头，又朝赵刻张开双手。赵刻看不懂张星然又在作什么妖，便问她要做什么，没料到张星然竟然走过来直接抱住他，还叫他“哥”。

　　赵刻少有地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张星然第一次叫自己哥哥。

　　张星然紧紧抱住，不肯撒手。
　　“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赵刻没回抱她，只是浅浅拍了拍她的后背。

　　路人过路时余光瞥过去，就像在看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

　　其实今天赵刻按点下班了，在出来吃饭之前先回了趟家，无意间发现了“日记本”被动过的痕迹，放在书架上的位置也是错的。
　　赵刻好生复盘了下这些天，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他轻轻拉开张星然，看着还沉浸在深厚亲情氛围中的张星然，虽然些许于心不忍，但还是忍不住刻意逗她说。
　　“所以说——你现在不怀疑我喜欢你了？”

　　！！！

　　张星然：？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