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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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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后,我点了头。尽管心中不愿承认这种违和感,但是脑海中真的有无数次这样怀疑的瞬间,只是想起一直疼爱我的父亲,和为保护我殒命的母亲,那个选项便立刻被我驱逐了出去。
“他们就是我的父母。”虽然了点了头,我依然坚持自己的认知。
木流风嘴角扯了扯,轻轻顺了顺我的头发,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
“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不管我身上带着什么秘密,我始终是我。”其实我早已不是那个小女孩,即便她有再高贵的身份,再低微的地位,都与我无关。我所牵挂惦念的,始终不过是我那个杳无音信的爹爹一个人而已。
“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找到你父亲白静轩是吗?”木流风沉吟了半刻,放下手中的头发,正视着我,目光灼灼。“可有个期限?若是一直没找到,你打算何为?”
我张开嘴欲说那就继续找,可是看着他却莫名心虚的没有说出声来。
身前的人冷哼了一声,懒散的向后瘫了瘫,声音冷冽起来,“怎么?”
“我目前没有考虑那么远,”叹了口气,我老实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会找不到他,无论生,还是死,我只确定这是我身为他的女儿一定要做的事情。”
木流风突然蒙上自己的眼睛,倒在大靠枕上,“嫁我并不妨碍你找父亲。”
“我还小,最好二十岁再结婚才好。”不知怎么接他那话,只好开着玩笑打起混混。
木流风放下遮掩的手,撑在额下,斜眼看向我,“你这是打算让爷耗成个老头子?”
“怎么会,你在我心里,便是七老八十也是少年,玉树临风,潇洒英俊……”还没说完,便被那厮一把拉着和他躺在了一起。
自他眼睛好了以后,第一次这般临近的看这双眸子,亮晶晶的,印着烛火的光,我不自禁的朝眉间抚了上去,他竟也不眨眼。
“没想到你说起情话丝毫不逊男子,老实交代,勾搭过多少小姑娘?”木流风无视我的手,有些不爽的纠结起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姑娘?”我停了手,愣了愣,我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姑娘呢,然后瞬间意识到,我日常白衣的男子身份,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别乱说,我如今这般小,哪里会有什么小姑娘被我勾搭。”
“你最好记得。”木流风握了我的手,“爷可不想除了你身边那堆同窗,还要同一群女子抢。”
忍不住被他酸溜溜的醋话逗笑了,就着他握我手的力道,整个儿窝进他怀里,“小爷也不是来者不拒的,洁癖重着呢。”
他搂着我,我感受到他胸口心跳的声音,安心的闭上眼睛,“天快亮了,略眯一会儿吧。”
第二日清晨,刚打开房间的门,便看到哀怨无比站在小道上的花无泪,他像一夜未睡般,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花大哥早啊!”有些尴尬的招招手,然后带上了门,木流风还在睡,大约是十分疲累,我起来洗漱也不曾吵醒他。
花无泪以扇子指着前边的路,那里通向酒楼大堂,我便听话的同他走在了一起。“听你的小厮说,你们即刻便准备去往袁国了?”
我点了点头。
“怎么不在边城都歇几天?”花无泪皱眉,“为何要走这般急?”
“花大哥可知我出游的目的?”凭借花家的力量,查了我这许多,我不信他这个少主事到如今还对我一无所知。
“我所知道的,并不一定是真的。不如白衣对我明说?”花无泪停下脚步,眉眼间带着笑意看着我,可不知为何我却不觉得他在笑。
“我在找我父亲。”我直视他,“徐将军并不是我父亲。”
“你找的人是你父亲?”花无泪皱眉,“他在袁国?”
耸耸肩,我摇头,“我并不知他在何处,只不过是些微的线索让我觉得在袁国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花无泪沉默了片刻,继续朝前走了起来,“如今各国,可不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啊!”叹完这一句,他突然又回头,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小白衣啊小白衣,你可是以为自己名不见经传?却不知各国的暗探都在追查你?”
我惊讶的挑眉,调查我,因为什么?
花无泪好笑的拿扇子敲了我一下,“晋国新王登基,老晋王悄悄召见,光这些就足够那些探子们深究了,尔后破千鸟城,又有你的影子,尤其此间还牵连了花家,世人不知白衣,然而各国的中心人物,恐怕都对你上了心。”
我不懂政治,但是就二十一世纪很多国家那种恨不得把卫星放在别国门口的行径还是明白的,除了无语,我实在做不出别的反应。
“我要为此次的事情收尾,无法与你同行,还好你家王爷溜了出来,想来有他在,你可以少担许多心思,那厮虽不喜政务,却是个玩权弄势的高手,你可要多多压榨他才是。”头一次见着花无泪这般语重心长的模样,我十分不适应。
“花大哥,白衣一路走来,依仗花家颇多,虽不敢有狂言,但是来日大哥有任何差遣,白衣绝不推辞。”弯身慎重作了一揖,被他慌忙托起,我想了想,又道,“不违背道德伦理。”
花无泪盯着我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大声笑了起来,“小白衣啊小白衣……”收了笑,花无泪一把甩开扇子,挑眉看向我,眼中带着浓烈的笑意,“你确定我要你做杀人放火的事儿,你会拒绝?”
我呆了呆,摸了摸鼻子,还真不一定会拒绝,花无泪这人比我有原则多了,他要是叫去杀人放火,对方必然是该受此罪之人。
虽不曾开口,他却完全知我答案,脸上笑意更加开怀,“花大哥与你做朋友,可不是冲着要你两肋插刀而去的。”拍拍我的肩膀,“走,吃早点去。”
两人在大堂将将在大圆桌边坐下,小二便立刻端了一大桌的早点上来,花无泪盛了一碗小米粥递给我,便见萧若宸与常子夜联袂而来。
“常兄快坐!”花无泪十分热情的站了起来,常子夜冷冷瞟了他一眼,绕过他坐到了我的邻座。
“常兄这是对满楼有不满?”花无泪嬉皮笑脸的凑到常子夜跟前。
“满楼可离我远着点,为兄怕自己忍不住。”常子夜嫌弃的甩甩袖子。想来这老实人总算是发现自己被花满楼坑了,骗他千里迢迢的在外受罪。
“常兄,你途中遗失的药草,满楼都找着了,顺便还找着了几味常兄还不曾寻着的……”花无泪毫无形象的蹲在常子夜边上,嘻嘻索索的小声嘀咕,惹得常子夜身子越偏越低,不一会儿,便变成两个人悄悄咪咪的探讨了起来。
我和萧若宸一同摇摇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白衣!袁国边界,我可能要与你们分开行事了。”萧若宸吃了一阵,突然开口。“你也知道,飞渡城不仅可以去袁国,也可以往魏国。此间家中传信,我需要回去处理一趟。”
我还没做出反应,花无泪却站起身来,他走回自己的座位,“萧公子可否直言,家事与白衣有无关系?”
萧若宸似乎十分惊讶,他看看我,脸色有些阴沉。
“不必看白衣,你这一路走来,必然知我花家私底下的行当,何况,萧公子的家族,早在公子来梁国上书院之时,花家便有些情报。”花无泪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我当然知道不是白衣告诉你的,我只是奇怪,少主为何会认为我归家与白衣相关。”萧若宸带着疑惑,也带着防备。
“你家里的事儿,你不过问这许多年了。”花无泪笑了笑,“萧公子的志向,我还是略猜到了一些的,你并不喜欢家族的传承,你与白衣一起,不过是想要走自己的路,可如今连一年都没有走到,你便转而离开。尤其花家,同样在查白衣。是以我想,其他各方大约也在探听吧。”
萧若宸张开嘴又闭上,眉间死锁。
“无妨。”我向萧若宸点头,“你回去就是,但是我只想知道一点,你这一去可会有危险,是否需我同行?”
萧若宸惊疑的看着我,“你怕不是个傻子?”
我白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花家少主都那般说了,我既不敢正面回答,便已经是回答了。”萧若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你知我家族是什么身份,你不是傻是什么?我就是没事,你跟着去大约也立即变成有事了。”
叹了口气,知他说得这般轻松,事情必定很是麻烦。这时代通讯无比不便,若是他身陷囫囵,我在袁国也不得知。见我面漏担忧之色,花无泪笑道,“萧公子若是信我,可与花家联络。”
我拿出怀里的花家令牌,递给萧若宸,花无泪以扇压住,“不妥,花家与他家算是同行,这个令牌对他不好,我另给你一枚。”
花无泪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镜囊,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竟是各种各样的令牌,我眼睛跳了两跳,“你装这许多出来,是准备到处散?”
花无泪没有抬眼,“都多少年了,我可只给出去三枚。想散也散不掉啊。”
“那若是被偷了呢?”常子夜也异常疑惑。“这些令牌大概功用挺多吧……”
“偷?”花无泪取了一枚在手上,笑得猥琐,“常兄怕是忘记了,满楼自己就有一双妙手?”
常子夜大约是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立即闭了嘴,拿起一个包子安静的啃了起来。
“你还会偷东西?”我十分有兴趣的看着他,“你还有这技能?”
萧若宸和常子夜都有些非难的瞧着我,只花无泪笑得开心,“你想学?”
“他不想!”木流风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青山、溪行和桑竹跟在他身后满脸无奈。
溪行更是调侃了起来,“花家少主,可别把我们主子教坏了。”三人在邻桌坐了,小二早已听了声响,又送上一桌新的餐点。
花无泪将手中的令牌给萧若宸,“这块令牌是花家银楼的,里面虽只有几百两银子,可若是加上一张图,便可成为传信之用。那图,稍候我教你画。”
萧若宸结果令牌,真心道了句谢。
木流风来得迟了,也不知之前的事项,只随意坐了,看起来对桌上的食物并无兴趣。
“这位……和你们,什么关系?”常子夜不懂就问,十分乖巧。萧若宸也有些不悦,之前与木流风曾见过,对他不存好感。
“我给出三枚令牌,第一枚便是这位,第二枚则给了白衣,第三枚给你常兄你,此番白衣离家,往袁国寻亲,不知什么原因,竟越来越艰险,因此我便将你们聚在了一起。”花无泪指着人介绍了一番,一番话说得清楚明白,可事实上什么都没交代。
萧若宸翻了个白眼,梁国的逍遥侯,如今的逍遥王,会听你一个暗探少主的吩咐,骗鬼呢。
“那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常子夜信了花无泪,礼貌的问向木流风。
“白衣,满楼这字很是不错,不如,你也给为兄一个?”木流风手撑着下颌,挑衅的望着我。
“啊?”一桌子人都盯着我,我脑子有些打结,“我哪里会取这个,满楼也是人家的名字,是花大哥硬要自己用的……”
“不妨事,你取一个便是。”花无泪向我示意,我猜他大约是觉得木流风的身份不便,想给他行个方便,可是这般随性好吗。
木流风仍旧百无聊奈的撑着下巴看着我,一副今天你不说个出来就不行的样子。
阳光从敞开的窗外流转进来,像金黄的滤镜般荡漾在他半侧的脸上,连带着光影中的那只瞳孔,都晃着金色的光芒。突然间想起一句不知出处的诗句,不觉念了出来,“碧天明月晃金波,清浅滞星河。星河可好?”
其实单这两个字,我心中并不觉得配他,可此情此景,又加上我确实欣赏他那双有着璀璨光华的眼睛,便突兀的说了出来,若是可以,我更钟意如墨渊、夜华、息泽、九宸……这般高雅大气的字号。
“飞云过尽,星河如洗。”花无泪开扇一摇,笑着点点头,“不错,适合他。”
木流风撇了我一眼,略坐直了些,手指轻轻碰了两下自己的眼角,“你这般敷衍,日后我定会找回场子。”尔后便站了起来,正色对常子夜抱拳施礼,“姓木,字星河。”
常子夜忙起身还礼,“木兄,在下常子夜。”
“不必拘礼,日后唤我星河便是,我也以子夜相称。”木流风压手令常子夜坐下,两人互道随意。
“那星河往后也叫我满楼才好!”花无泪乘机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