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阔凭鱼跃》无常花

2、殇 当街卖艺的

　　昏暗的路灯下，稀疏的大树叶子间投射下斑驳的影子，人流稀疏。二八凤凰牌自行车斜靠大树。
　　高望乘同学坐在马路道牙边，神情萧索，穿着朴素，不经意显露出几分落拓。
　　白天的事，有些想不明白，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是小乔泄题了？可回寝室问班上的死党马勒，自己偷偷递给小乔情书转身出课堂，小乔身后的马勒关注到了，没见小乔有啥动作，没见她手上拿手机。
　　高望乘前脚出门，隔壁班的同行是冤家乔克，就就进来献诗了。有些烧脑，需要几分逻辑思维去推理。他哪会想到自己的笔有问题？自然笔是怎样到了自己手上的，更是没有去想……
　　习惯数学思维的同学会不由自主的算一算三十多个字撞梗的概率是多少？我们这位同学是文艺青年，习惯直觉艺术思维，习惯跟着感觉走。索性不去想了，也许真是撞梗了？英雄所见略同？排解的方法就是：
　　此时学校门口车来车往，车的喇叭声，声声刺耳，家事学士烦恼事抛到脑后，香车美女自游组合后，各奔东西。一辆宝马车如喝多了一般，蛇形浪荡经过高同学的身边，溅起泥浆，高望乘闪避不及。“喂，凤凰男，卖艺呢？哈哈。”笑声随香风扬长而去。
　　高同学上下左右低头看看身上，灰头土脸的，特意买的汉服——长袍，有点短，刚才低头看看这长袍有些新，让人一看就是第一次穿，这不穿帮了吗？怎样做做旧？
　　双手揉吧揉吧，这不，天降甘霖！啊呸，吐出一口污泥水，表情脱离的愤怒了，不正像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被欺压，更像个流浪江湖艺人了。
　　得，省了化妆费了，卖惨效果更佳。左手提起小提琴架在左肩上，右手拉起弓弦试音，面前地上放着一顶旧毡帽，帽子里散落几枚钢镚，当然是自己氪金打赏的，身边也没有托。
　　试了几下音，摇头，手生不说，情绪也不对，没找到那种感觉。静静地稳一下心神，心里冒出，未成曲调先有情。这个情是什么？回想起教室上午的那一幕幕画面：春风拂面的轻柔，少年怦然心跳，朦朦朦胧的蠢动，期待中的患得患失。
　　没想到水瓶乍破水浆迸，事情不是自己预想的，大跌眼镜。
　　铁骑突出刀枪鸣，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众打脸啊！幻想着这脸会被美女这样打：
　　没想到你的情诗这样肉麻，脸皮这样厚，啪的一声清脆而又香艳。轻啐道：讨厌，小女儿娇羞作态状。
　　掌过留痕，捂着腮帮子环顾四周，招来一群嫉妒艳羡而又不敢上前暗自自惭形秽的眼光。
　　打蛇随棍上，喃喃轻语道：余温尚在，有当时纤手香凝；佳人安在，有这里梅花永驻，哄笑声一片渐渐在耳边散去。回到现实眼前面前街道，暗香流动，光影婆娑，满腹伤情委屈压抑，心声无处倾诉化作琴音缓缓而出。
　　几分哀怨缠绵，
　　追忆，过往的青春在风中凌乱，
　　翩翩飞舞的落叶堆积，无物不可思念，无物可以留念，
　　那风中的召唤啊，逝去的一去不复返，别再反复诉说哀怨……
　　窄窄的街巷，悠扬的琴声，不，应该是几分感伤而忧郁的曲调响起。
　　“啦啦 啦 啦啦啦 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哒哒，哒。”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街道上走来两个俏丽的身影，夕阳更拉长了苗条身材。
　　一个清脆的女声和着琴声嘴里哼着曲调“啦啦 啦 啦……哎？采薇，这曲子听起来很熟悉，想不起来叫啥？
　　不约而同驻足，“殇”
　　“哇”小乔：“我说嘛，一下子想起倩女幽魂，女蛇仙妖精遇到落魄书生。”
　　两人走到卖艺人面前，“这不是，高望乘同学啊？”
　　回头道：“我我，采薇，我不是说你是妖精啊！不过嘛！”小乔跳到高望乘身边上下打量，捂嘴轻笑“你还真是个落魄书生，采薇姐，你看看，人家受打击了，爱情事业不顺，卖艺挣学费。”
　　转头看见自行车，“哈哈，励志凤凰男啊。”挤到采薇身边，肩膀碰碰肩膀，“哎，不考虑再给人家一个机会？”
　　此时高同学双手落下，活动活动揉揉肩膀，“表演”暂停，沉声道：“嗯，嗯，落魄江湖载酒行……”
　　心想不对，下一句给咽下去了，不太应景。“卖艺挣个钱，也算勤工俭学，没办法，别的也不会，搬砖这个，也没人要。”
　　宁采薇双臂环保与匈前，女神高挑的身材气势威压过来，皱皱眉淡淡道：“嗯，年纪轻轻的，都喜欢这种调调？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故作感伤，和年龄不太想衬的表达感……
　　宁采薇突然想不到用什么词表达了。嗯，少年人压抑不住的青春灵动，华丽炫技曲风，收一点，缓一缓，含蓄留白一点，点到为止的轻柔，欲言未言。只有历经沧桑的年龄才能体会。”
　　高望乘闭目任由心音在体内流淌，体会怎样把心意百分之百由手来表现出来。
　　“几年没练了？”
　　“一年多。”高望乘睁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喔，你怎么知道？”
　　小乔接到：“一天没练，那谁谁知道，一周没练，那谁谁知道，一年没练，我当然听不出来，可是我们的采薇大才女，你们两个知音慢慢聊，我先走了，我就不做路灯了。”抬头看看“哎，这路灯太不亮了。”
　　宁采薇一把把小乔拽回来，瞥了一眼。看向高望乘，“你还会拉啥曲子？”
　　高望乘抬头看看皎洁的夜空说“给你，你们来首月光……”说着架起小提琴。
　　“你平时卖艺就拉这首，这样的曲子，不怕曲高和寡？”宁采薇低头瞥一眼地上的旧毡帽零落的几枚硬币，揶揄道。
　　“喔，平时拉流行，或者轻音乐，这不是遇到、遇到。高山流水只对雅人奏，对牛绝不乱弹琴。”高望乘挺挺腰身，一股古代文人书生的傲骨不竟然显露出来。
　　“嗯，看人下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德彪西的月光？”
　　“喜欢古典音乐的女孩子哪个不对德彪西的音乐痴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古典音乐？”
　　“这？”高望乘下意识的抬头，和着宁采薇的眼光，齐齐看向小乔，小乔：“我，我没有出卖你，我们是闺蜜不是？你要相信我。”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些。
　　……
　　“你真的卖艺挣学费？”宁采薇慢慢走近，伸手拎起高望乘的衣领，抚过琴弦。高望乘感觉气势逼人，“我，我。”
　　宁采薇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哦，学了几年小提琴？”
　　“几，几，有几年。”
　　“学艺术很花钱呀，你看看这身衣服行头，地摊货，很简朴。这把琴不便宜吧？”
　　“网购的，二手的。”
　　“这可是意大利品牌——阿玛蒂”
　　……
　　蹬蹬瞪，宁采薇拉着小乔远去了，高望乘此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唉，简直可以去当侦探了，女孩子这样理性，而又感性。”
　　对着远去的背影喊道“网掏的，真的是网购的！”
　　小乔回头边看，边拉着宁采薇道“很值钱吗？到底那个琴值多少钱？”
　　……
　　“什么！”小乔瞪大眼吃惊道，“这么贵！这家伙扮猪吃虎？还是他是家道中落贵家公子……？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高望乘拐过街道口，走向一辆跑车，开门，发动起来，嗡的一声漂移，甩尾停下，把“道具”随意塞进跑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