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流落街头 他也是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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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整栋楼依然静悄悄的。
但连香感觉到无数双眼睛贴在他的后背上，悄然注目他的一举一动。
走到楼底下的时候，那小孩抬起带着泪花的眼睛去看他，怯生生的。
他拍了拍小孩的脑袋，把手里那袋鸡蛋递给了小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突然失去了归宿，连香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静静等着。
把整条街都走过一遍后，电话终于响了。
是司忌打来的。
“听说你没地方去了啊，香香。”
连香冷笑，利索的打算挂断电话。
司忌却不疾不徐道：“席仪君的处事风格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如今对他上压根毫无还手之力。不过还好呢，我对你正感兴趣的很，如果你肯乖乖跟我，我可以帮你对付他~”
连香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司忌……
席仪君……
他没忘记当时席仪君来平县，找的正是司忌。
从前还没和席仪君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也对席家这几年的动作有些了解，知道席家准备深入医疗行业，一边开立私人医院、一边成立医学中心研究所。想必来找司家也是为了合作。
既然是合作，想必也有交易条件。
他也是这桩合作的条件之一吗？
连香满脸煞气的反问：“席仪君是不是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嗯？”
“你们联手对付我？”
这回司忌听明白了，他并不解释，只是低低笑出了声：“嗯~是啊。”
“怎么样，小香香，要不要跟我走？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连香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他原本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如今得到了答案，这就足够了。
回想起与席仪君不欢而散时，对方丢下的那句话。
所以，这就是席仪君口中要折辱践踏他的手段？
使他无家可归，走投无路，抢走他妈的遗照，逼他对着司忌投怀送抱？
果然够羞辱人。
连香冷笑了起来，把手指骨节捏的嘣嘣作响。
他是可以为了他妈做出任何妥协，但是，前提是席仪君亲口来跟他谈。司忌算个什么东西？
落日余晖已滑落肩头。连香突然回过头，神情淡漠，望向这座在寂静中悄然点亮灯火的小镇。
身侧的行人步履匆匆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刚打完麻将的女人着急回家做饭；男人拎着路边买的小菜准备加餐；小孩玩的忘乎所以，终于想起来还有未完成的作业，大惊失色的在路上飞奔。
逆行的连香，像个异类。
身后的灯火，并没有属于他的一盏。
那又如何。
连香转过身，孤身一人踏出了平县，朝着更远的那条路走去。
他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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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香离开的悄无声息，他联系了一家小宾馆，要赶在天彻底黑的时候住进去。
这家小宾馆开在一条极为狭窄的巷子里，与四周漆黑不同，街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管，有几家发廊，零星几家小吃店，更多的是挂了“按摩”、“美容”牌子的店铺。
几个附近工地的工人笑着一起走进某家按摩店。连香路过的时候，看到几个年轻的姑娘刚从一家快餐店出来，捧着街边三块钱一杯的奶茶，也走了进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对方极小声的对同伴说：“好帅哦……你身上有没有带名片？”
另一个姑娘慌忙的翻了翻全身上下，还没翻到，连香就已经走远了。
他眼神平静的望着这条街，细细打量过一遍，才在某个拐角处看到了不起眼的“顺家宾馆”四个字。
前台女人正在追剧，察觉到有人来了，头也不抬道：“身份证，本子在旁边自己登记。”
连香说：“没有。”
女人这才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没有身份证的话一天八十。住几天？”
连香扫了眼价目表上一天40的牌子，没出声，直接付过去了八百块。
女人立刻变了态度，动作麻利的丢出来一把钥匙。
“205房，看你长得挺年轻的，成年了吗？”
连香眼神冰冷。
女人反而笑了笑：“离家出走的吧？外面乱的很，脾气闹够了就赶紧回家吧。”
要不是这里地处偏远，连香都要以为女人是那个人派来的了，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离家出走”。
拐角处的楼梯已经生锈了，连香踩着咯吱咯吱的铁皮楼梯上了二楼，找到挂着205房的牌子后，开了锁走了进去。
房间一股扑面而来的潮味，似乎许久没晒过被子了，房间很小，临着街道，对面房子亮粉色光倒影在玻璃上，有种格外魔幻的感觉。
手机响了几下，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发来了。
[jiangjianguo_sec@cfda-gov.cn ]
再往上翻，是两人不久前简短的对话。
AAA九州代练：想麻烦你件事，帮我查个私人邮箱号。
小棉花：ok哥，你说，就没有能难倒我的事！
后面AAA九州代练发了消息，又很快撤回了。
小棉花是这么回复他的：我得去打听一下，等我消息。
……
连香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字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窗边，不带任何情绪的望过去，好半晌才坐在床边，在一片粉光笼罩中，打开手机文档，按着松动的键，打下了一串字：
“一次PET-CT检查的价格在5k-1w，在医疗行业内……”
天隐约泛白时，手机电量告罄，他把手机丢在床头充电，自己合衣躺在床上，微微小憩了一会儿。
差不多睡了半个多小时，连香拿着手机出门了。
这里相对原来那个小镇，距离医院更近，他坐了不到半个小时的车就到了。把楼下买的早餐递给护士，麻烦她给老人送过去后，连香又在医院里转了一圈。
他来回细细打量过后，去了一趟主治医生那里。
刚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后续医药费还需要多少？”
主治医生抬头看着他，神色了然。
连香早在这所医院都出名了。
明明萍水相逢，却眼也不眨就能拿出几万块给人做手术。从穿着打扮来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富家少爷。
做着好事，但脾气又格外差。
众医生一致评价，是个怪人。
“如果能报销医保，住院费加上药费，杂七杂八的应该要个一两万就够了。”
连香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什么时候交？”
“下下周三之前。”
下下周三……
连香敛下眼底思虑，利索的起身就走。
小护士见他从主治医生办公室里出来，问道：“诶，你要去看看病人吗？刚才我给她送早餐的时候，她还着急的想见见你呢？”
连香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对他而言格外陌生的苍老面容。老人浑浊的眼珠看向他时，就好像有千言万语，那种饱胀而酸涩的情感正通过视线传递至他的身体。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怎么真有种血脉相连的虚幻的亲情的错觉。
很奇怪。
令人不安。
他无力招架。
连香丢下一句“不用”，走的飞快。
于是，小护士望着他的背影，只能将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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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早，回到宾馆房间后，连香也没来得及休息，便又坐在床边开始写起来那篇没写完的文章。
他脱离连家已经有半年多了，对嘉市很多事情的认知还停留在半年前。
因此，连香几乎翻遍了行业论坛、官网公示文件，甚至去了线下医院。大脑时刻高速运转着，从零零散散的片段里，也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PET-CT是司家旗下一家公司最新研发的医疗设备，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获批上市，已在部分区域投入使用。
由于政策倾向，席家闻风而动，近两年已进军医疗行业。
席、司两家算是嘉市和平市两大巨头家族，若想沾手这个行业，合作是必然趋势，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席仪君为促成和司忌的合作，想把他卖给司忌，那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连香伏案写了起来。
他写PET-CT尚未纳入医保，费用高昂，对普通家庭造成沉重负担。
随着医院开始大量投放此类医疗器械，这项原本属于可选项的项目，被成了必须项。
写癌症治疗本就属于多数家庭难以承受的压力，如今天降高价额外费用，成了压垮无数患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写民生多艰，很多人因为高额医疗费用，被迫放弃生的希望。
最后，他呼吁公开检查成本与定价机制，严惩强制消费行为，禁止将自费项目与必需治疗的流程捆绑。
不知又熬了多久，期间短暂休息过后，简单吃了两块快速升糖的巧克力，最后成稿之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他把一封匿名举报信打包到了药监局局长的私人邮箱里，点了发送。
这篇文章写得很刁钻，寻常人根本想不到，并且看似只是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但是，如果放在不同的人手中，就会起到不同的效果。
药监局的局长是去年新上任的，但因为接手了前任的烂摊子，平白无故挨了处分，如今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期，如果他是个聪明人，会抓住时机的。
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个时间，连香又把写好的文章抄送到了京市一家影响力较大的新闻媒体邮箱里，设置好了一周后自动发送。
小棉花已经跟这家媒体打过招呼了，会确保这篇报道如期被放出来。
司家和席家再怎么势大，可长鞭莫及，能掌控到的舆论也只在南方，京市可不在他们的版图范围内。
做完这一切后，终于松懈了下来，大脑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尖锐疼痛，他勉强揉了揉太阳穴，拉上窗帘，躺到了床上。
今天是周一，学校下达报道的最后期限。只可惜依旧未能让他改变主意。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许再次醒来，他就会收到京华大学的退档。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比他还要着急吧。
睡意袭来，连香缓缓闭上了眼。
外界一切风雨，此时都与他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流落街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