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霜歌歌

2、第 2 章 沉归今

　　沉归今天运气不错，途经此地的贵妇人突然多了起来，虽不是所有贵妇人都会下来找他算一卦，但也不少，今天赚到的银子足够他买一个星期的药材。他心下松了口气，给刚下来的贵妇人算完卦，夸的对方合不拢嘴时，状似不经意道：“我观夫人此行急切，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许是贵妇人被夸了一通，心情正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是全盘托出：“自从十年前仙魔大战之后，仙魔多数销声匿迹，如今李家遭了劫难，四处寻求仙人的踪迹，如今真的有仙人来了，听闻仙人早年承过李家一位先辈的情，观他们有难，特来相助，还了此情，谁不想见到仙人是何等模样，”说到此，贵妇人却是叹了一口气，“可惜听说仙人轻轻一挥手，李家的问题就解决了，仙人也不知所踪，但李家毕竟有仙人到来，我等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沉归一愣，有仙人来此？他曾听师叔师姐说过，仙人修习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但是仙人，总归是比常人手段多的多，也许他师父可以用仙人手段治愈呢？他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只是这仙人只是为了承李家那份情，如今也已经不知所踪，不然找到他，或许他的师父有那么一线生机。眼下失望也无济于事，他就不信，日后还没有其他仙人从此经过，回去之后也要好好询问师叔师姐，既然他们师门曾经也有修仙，是否有法子可救师父，无论多艰难他都不会放弃。

　　他们的门派虽然已经没落，但师叔是个很会生活的人，不至于流落街头，住的地方是个小院子，虽然狭小，却很有人情味，师姐每天劳作回来都会带上一大捧鲜花插在他们屋内的竹筒内，给整个屋子带来那一丝鲜艳色，师叔年少多处寻修仙不得其法，并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而是学习了一项木匠手艺，家中家具全是师叔打造，虽然简陋，但是确实是一个温馨的家，想到此处，沉归已经归心似箭，今天赚的钱已经够多，正好回去问问师叔，门派内有没有什么医术。

　　沉归离住的地方要经过大半个城镇，当初为了不让师叔他们发现自己是在坑蒙拐骗，特地找了很远的地方去算命，生怕遇到熟人导致露馅。
　　离院子越近，沉归越是疑惑，往常这个时候，师姐早已经回来，会在门口等他们回家，而今日不仅没有看见师姐的身影，整个院子都安静的不像话，他心头一紧，难道出什么事了？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越是靠近门，越是紧张，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他心中所想的事情一个都没有发生。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院子中央，而此刻人影似乎是看到听到了推门的声响转过身来看他。沉归愣住了，一时间竟哑了声，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形容这人，世间的一切词汇都描述不出来这人的一丝一毫的样貌，用世间的词去描绘他似乎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炸在沉归的脑海里，他真好看啊。
　　男人穿着一身素白色长袍，长袍袖口镶绣腾云祥纹，乌黑的头发束起来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住，更显得他的头发黑亮顺滑，如同绸缎，外貌俊美绝伦，堪称世间之绝色。男人开口说了什么，沉归没有听清，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此声音才配得上此等绝色。所以为何，他会出现在此？
　　男人见沉归没有听见他说话，再次开口道：“在下墨衍，来此处有要事想要见这里居住的人，可否引荐？”
　　沉归这次倒是听清楚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知道此人对师父他们有无恶意，贸然回答若是会对师父他们不利他又该如何？
　　墨衍看穿了他的犹豫，正准备开口说明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许久不见了，阿衍。”
　　墨衍回头看去，许久未见好友，却惊讶的发现好友的面色是病态的苍白，锦衣之下的身躯显得格外瘦弱，一看就是被病折磨的格外衰弱，他一时失语，许久，才艰难的开口问道：“清绝，我找你许久，你为何......是现在这幅模样？”
　　“进屋说吧。”被称为清绝的少年示意墨衍进屋，沉归也想跟进去，却被制止在原地。
　　沉归急道：“师父.....”
　　清绝只是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头，“我与阿衍已经许久未见了，他来此处找我，让我跟他说上两句吧。乖，去找你师姐，她在门口等你，有些事，她会告诉你。”
　　沉归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门口师姐看他一直傻站在那里，将他拉了过来，“小沉归乖啊，让他们好好说上两句，我们出去逛逛，顺便师姐有话跟你说。”

　　“小沉归呀，你知道吗？师父他曾经是一位修士，师叔应该有跟你说过，十年前仙魔大战，说的好听是仙魔大战，其实是一群修炼的修士和魔之间的争斗，那一战死伤惨重，也是因为那一战，整个修仙界和魔族因为各自损伤惨重，开始避世不出，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这场争战，修仙门派惨败，我们门派丢失了天地间唯一的神器乾坤图，乾坤图丢失后，让我们修仙门派直接重创，再无力与魔族抗争。”
　　“我们并不知道乾坤图是如何丢失的，但我们仍旧在努力寻找乾坤图的下落，在追查乾坤图的下落时，师父遭到了魔族的围攻，这一次，师父身受重创，遇到了被修仙门派和魔族战斗波及的你，并耗尽全身修为救了你。”说到此处，师姐用沉归看不懂的复杂眼神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为何师父要救当时已经快没了呼吸的你，在我们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但师父当时太需要你了，我们这才养了你。其实废了修为没什么，但我们却只能看着师父一点点的虚弱下去，我们根本找不出原因.....”
　　“师姐....那师父的病....还有乾坤图....”沉归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跟糊掉一样，为什么他们门派会有乾坤图，那师父的病为什么一直好不了......
　　“师父的病我并不知晓原因，废了修为的修士大有人在，可我们查遍的门派内的古籍也无法查询到师父为何会一直消瘦下去，”师姐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乾坤图是我们门派的镇派之宝，我们门派曾经是修仙界第一大门派，在与魔族战斗中损失最重，十二峰长老全部战死，老祖宗不知所踪，门派中最终只剩下我们这群老弱病残，师父心善，遣散了所有人，为他们安置好了住处，我和师叔是不肯离去师父才将我们留在门下，但门派早已名存实亡。”说到这里，师姐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却只是笑道，
　　“师父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门派的名字，小沉归，那是因为师父早就觉得门派早就没了，再说门派也是无济无事，我现在告诉你，我们门派的名字，叫做清虚。”
　　“小沉归，我和师叔没有办法去振兴这个门派了，但你还年轻，我知道，放在师父房中的那两本术法口诀你都学会了，你很聪明，但师父师父希望你平平凡凡度过此生，我却不希望，我清虚派的少年儿郎，怎么能不为门派振兴而努力去拼上一把？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们清虚派的好儿郎不是？”
　　沉归知道，振兴一个门派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很长的，但他许多年后回想起今天，仍旧没有后悔自己说过的话，“沉归定不负师姐期望，定会为振兴清虚而努力，为清虚尽自己最后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