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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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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纪100纪95年6月1日夜,解衣欲睡,夜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语为乐者,遂至......” “该死的,是谁,是谁呀?”
已是夜半,月正高悬于朗空,银华就这样静静倾泻于屋中,照无眠。少年此刻侧倚在窗边,白发散乱,落了半床孤寂。柔光隐去那轮廓,朦胧中竟带几分出尘。少年脸庞稍显稚嫩,眼睛却是满含英气,象征着青春年少,未褪锋芒。只是,那眼中除却恼怒,竟有化不开的沧桑与凄清,又是从何而来?
他摇了摇头,轻敲额头:“看来今日注定无眠,睡不着喽。罢了,出去溜达。”口中喃喃,他便随手套上外衫,从窗中一跃而出,几个跃步便消失无踪。
前行几刻,忽地冒出一片竹林。少年竟听得隐隐琴声从竹林传来,不由得一顿,月色被层层竹影挡住,只剩斑驳,林中的光景却是看不真切。琴声渺渺,引人寻其源。
他向前缓步而去,拨开参差竹木,他不愿惊醒沉睡的竹林。面前的竹林愈发稀疏,竹间有一独亭。心中有些许雀跃,少年加快了脚步,不料脚下不慎,踩到了一枯死许久的竹枝,发出清脆的“咔嚓”。
“谁!”少年只觉耳边风声阵阵,他迅速向侧面跳去,几个反弹间轻盈落地。抬头,那凉亭便清楚地出现在眼前。
凉亭并没有顶,四面成展翅欲飞状,翅膀一大一小,像是故作残缺。月光就这样静静泻在亭中央。亭中一人只背对着他,玄色长发如瀑,白色衣衫似雪,端坐其中,抚琴其上。少年眼前朦胧,清冷的月光添了些遗世独立,他如天仙,不食人间烟火,立于俗世之上。
那人转身,瞳孔猛地一缩。面前的少年白发,却穿一身艳红,但并不落于俗,反有几分英气。黑瞳如幽潭深邃看不真切,眉毛却如剑般锐利分明,鼻梁高挺,嘴角微勾,带着玩味的笑。又是哪家的纨绔,不过长得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但,似乎他的眼中,不是少年该有的澄澈与朝气,除了戏谑与欣赏,还有些别的什么,是什么呢?
红衣少年看见眼前之人黑发黑瞳,唇红齿白,眼眸细长却不狐媚,不施粉黛更有落雁之姿。他张口却不发一言,似乎看的出神。啧啧,居然是男人。
“呦,小美人,你在弹琴哪!”他脸上是玩世不恭。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并不生气“不错,这位公子,我是在弹琴。”说罢微微收笑,注视着对面的少年。
“弹得好啊,这曲子叫什么,似乎满含忧戚。”
白衣男子一惊,他竟能听懂自己的琴声,这曲子乃他自创,以高亢的曲调为主,往常之人不过以为是欣景赞月,怎么?他又看看眼前的少年,兴许是碰巧。
“此曲乃我自创,还未取名,公子可否学过琴若如此,可否请公子赐名?”
“从未学过,不过是门外汉。赐名嘛——”他抬头望天,又静立半晌只听得泉水泠泠。
“清淙流水,皎皎明月。不如,清月赋可好。”眼前的少年收起了满脸嬉笑,郑重道。
“清月赋——”他沉吟着,为何不是清皎赋,或是水月赋,竟只取这清字与月相配,月色本就凄凉,如此一来,更添清冷。
“好,公子果然极有才赋。”
“小美人,你这琴艺是谁教的,改日我去学学。”白衣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乃是家母所授,只是家母已逝,公子怕是寻不到了。”
“罢了,罢了。我也意不在此。”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凄然,娘么。
“羡慕啊。”他走入亭中,靠着亭柱坐下,“那么,可否请公子,再弹一曲清月赋?”
白衣默不作声,坐于琴前。
“对了,小美人,你叫什么?”
“亓朗。”
“哦。”
亓朗心中有些恼火,怎的你不报上名来,“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红衣少年不做声,又拿出几样东西,笔墨纸砚,镇纸压平,又是研墨,喀啦,喀啦......
他将笔尖润湿,饱蘸浓墨,也不犹豫,一笔写下。
“我叫杨言。”他将写好的名字,递给亓朗。
少年的字狂傲霸气,却又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苍凉,笔画间枯笔却多,显是故意为之。
“这名字好生霸气。”
“是么?从未有人说过。”杨言眼中有些惊奇。
......
一曲终了,亓朗回过神来,却发现杨言靠着柱子,竟是睡着了,脸上不是安详,而是痛苦,他不时的翻身,显得极不安稳。“娘亲”熟梦中他喃喃道。
等等,杨言。杨言?杨言!他是羊族的族长!怎么会!亓朗从未想过羊族的族长是个如此稚嫩的少年,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此。怎么他竟如此冒失,若是他有意杀他,那他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呵,换做其他人,会拿他请赏吧。他的心中涌出异样情愫。轻将自己的披肩盖在那少年身上,他转瞬,便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