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启》方不懂

4、第四章 我突然感觉

　　我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了实物，忙踩上去。奈莫突然一把将我烂在怀里，他的个子比我高一些，我的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
　　“咚——咚——”我的心跳声忽然好大好明显。
　　我感觉到他冰凉的体温在升高，温热的气息将我包裹，我的头发、衣服都在变得干燥、舒适。“好了，”他放开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我——吓得！”我又急又臊，不再看他，转头向前走，将他抛在身后。
　　待我定睛一看，面前是烟雾迷蒙，随着我们的到来，雾越来越大。我有些迷茫，团雾包裹，我不知自己置身何处，不知该往何方。我转身找不见奈莫，我摸索着，一只有些凉意的手拉住我。奈莫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个烛台在手上，这蜡烛被奈莫用自己的力量加持着，照耀的范围大上许多。他拉着我向前走，越往前走，雾越稀薄。
　　一条长河缓缓流淌，一眼望不到边。夕阳将河水映成红色，远远地传来吟唱声：“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解脱......”一位老者划着船缓缓驶来，我同奈莫上了船。奈莫低头行礼，递给老者一瓶淡红色的酒。
　　“这条河叫尼德哈那河，连接了地狱与人界。沿着这条河向上游，是昼夜更替的人界，下游便是无尽黑暗的魔界。”奈莫缓缓说。
　　我有些错愕，难道我这些天所在的巴赫岛根本跟人界不在一个维度？
　　奈莫看出来我所想，边说：“巴赫岛就在人界。几千年前，血族爆发圣战，被魔界驱赶，我的父亲便带领整族搬到了巴赫岛。”
　　老者把船划得很慢，微微眯起眼睛，叹了一口气，他枯白的头发仿佛一折便断，脸上的皱纹宛如老树的死皮。
　　“这里便是血族原来的领地，这里的夕阳是定格的，现在已经被撒旦封印，只有拥有该隐的直系血脉才可以进来，我便将此地作成了花园。”我没有多想为什么我可以进来，大概是因为是奈莫带我进来的吧。
　　“该隐是你的父亲吗？”我问。我在书上看到过，该隐曾是亚当和夏娃的儿子，因犯了弑弟之罪被逐出伊甸园，后被魔女莉莉丝引诱坠入魔界，成为撒旦最忠诚的使徒，后又创造了十三血宿，是血族的创始者。
　　“是。”他答后，便不再说话。
　　老者看向我，“过来，孩子。”他的声音沙哑沉重，却没有令我感到不适，我向他那里挪了挪。他摸了摸我的头，便不再说话。
　　尼德哈那河很宽，我看向河里，水中有很多白色透明的生物在游动，他们的形状有些像蝌蚪，有些还想往往上爬。但他们一离开水，便蒸发消失了。我想用手摸一摸他们，奈莫拦住了我。“这些都是魔族企图通往人界的亡魂，他们被禁锢在尼德哈那河中，不可转世，终日遭受腐蚀之痛，若是离开，便是永久消失。”他看了我一眼，“刚刚你若是把手伸进去，以你人类的身体，可能连灰都不剩了。”我赶忙摸了摸自己的手。
　　我看了一眼周围，感慨道：“这么多魔鬼想去人界吗？”
　　“应该是，很多魔鬼都想变成人。”
　　我们到了岸边，我和奈莫下了船。老者对奈莫说：“勿再勉其难。”奈莫低头行了个礼，便拉着我回头。我好奇地问：“他不下来吗？”
　　奈莫苦笑：“他在...等人。”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红色的花海映入眼帘，在红日的映衬下，愈发红的耀眼。我走进这片红色的海洋，每一株曼珠沙华都仿佛在张着虔诚的手，像上帝讨要一点点施舍，热烈中带着些绝望。花同叶，不相见，生生死死入轮回，彼岸花开开彼岸，曼珠沙华渡忘川。
　　我嗅着香气，脑子却有些混乱。耳边似乎响奏出一曲钢琴曲，残破的骨翼，尖叫声，哀嚎声，绝望而疯狂。我定了定神，眼前的花好像一个个嗜血的精灵，在邪恶地嘲笑我，嘲笑我软弱，逃避。我闭上了眼。
　　我们在花丛中走过，仿佛走在了由鲜血铺就的地毯上。奈莫察觉到我的异样，突然问我，“刚刚我给你的珠子呢？”
　　“珠子？...”我疑惑，“吃了呀。”哦，是在水里时那颗珠子。
　　“你吃了？”他有些错愕，然后笑了。曼珠沙华将他的笑映得妖冶又好看。我看着他，便觉得心情舒畅了些。“你给我不就是让我吃的吗？”我挠了挠头。
　　“无妨。红明珠可以让你看起来像血族一样，没有人类的气味，不用呼吸，没有体温。你试着用意念催动一下。”
　　用意念？我有些摸不到头脑，便在脑子里说了一句“我不想呼吸”这样一句话，然后我屏住呼吸。果真，没有窒息感。我惊讶地抬头，奈莫含笑看着我。这个珠子也太神奇了！花香不再跟着呼吸往鼻子里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也清净了许多。那有这颗珠子，我是不是就可以在巴赫岛乱逛逛了。我想。“这颗血明珠是用我的血制成的，你戴着它别人都会以为你是我的血仆，你就不用担心被人吃了。”奈莫仿佛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我们穿过花海, 不远处的坡地上伫立着一间木屋。走进了看，木屋不大，但能看出是人力一块一块搭起来的。木板上有些斑驳的痕迹，应该是搭建了有一段时间了。我惊诧极了，这里人的气息居然如此强烈。奈莫在巴赫岛上的城堡虽然很华丽，很精致，但死气沉沉的，到处都是血族的气息。我在那里很是压抑，虽然刚刚彼岸花的花香让我觉得不太舒服，除此之外，在奈莫的花园，是我出生到现在最放松、舒适的地方。
　　我不禁抻了个懒腰。奈莫推开门，“吱呀——”木头摩擦的声音居然这么动听。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都是些些生活必需品，屋子的摆放很乱，最里面极为突兀地立着一架精美的钢琴，琴的后面雕刻着一个醒目的银质十字架。“吸血...血族不是最怕十字架吗？还有银制品。你这架钢琴怎么还...”我好奇地问他。
　　“那都是低等的血族才会害怕这些东西，”他坐在床上，“来，卡尔，我们休息一会儿。”
　　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嗅着木头特有的味道，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想问问他那个珠子怎么取出来，便转头，他也转头，我们面对面，离得很近。我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真好看啊。他注视着我，我看了他几秒，便败下阵来，脸有些发烫，问道：“你看什么？”
　　他还是看着我，好像想看透我的灵魂，看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一个人。“我的卡尔可真好看呀。”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什么你的卡尔。”
　　“不是吗？”他揽过我的肩膀，抱住我，我的身体有些僵，一动也不敢动。他银色的发丝垂落在我肩上，我忽然想起来要找他干什么，坐直了身子，将自己拉开与他的距离。“那，那颗珠子，你帮我取出来吧。”
　　“好。”他笑着，答道，仿佛盛开的彼岸花般摄人心魄。
　　他的脸缓缓逼近我，“张嘴。”他命令道，他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我照做了，大大地张开嘴巴。他轻轻地对着我的嘴吸气，微弱的气息浮在我的嘴上，我直痒痒。我感觉到珠子顺着喉咙被奈莫引了上来，他将珠子握在手上。“闭嘴呀！”奈莫帮我将下巴合上。
　　他用手帕擦了擦珠子，“你将血红珠带在身上吧。”他用一根黑线将血红珠串上，给我系在了脖子上。“我的血，千金难求。不要给任何人。”
　　他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在我的脖颈上，凉凉的，有些痒，我应了一声。
　　我们回到城堡时已经天黑了，我们刚进去，老管家便对奈莫说：“主人，弗拉德公爵已在书房等您一下午了。”奈莫把外套递给他，点点头，对我说：“卡尔，我有事要处理，晚点去看你。”
　　我点头，奈莫便有些着急地走了。老管家在打量我。我之前没有见过这个老管家，他的目光犀利、阴诡，好像要将我看穿一样。我感到有些不舒服，刚要回到房间，，只听老管家在我身后说：“你就是主人带回的人类吗？”
　　我回头看他，没有说话。
　　“你给主人带来大麻烦了呦，”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像期颐老人哀婉的叹息，“你杀了伊诺克亲王，密党那群该硬不硬的软柿子要杀了你。主人不同意交出你，他们便叨叨个不停。”
　　“我若是被交出去，他们会怎样处置我？”我问。血族的处罚肯定会很残酷，我有点担心他们会生扒了我的皮。
　　“你肯定不是普通的人类，不然你怎么拿得起屠刀还能活着？伊诺克是二代血族，是尊贵的亲王，只有比他更尊贵的血族才有资格杀了他。”他逼近我，微弱烛光的映照下他的脸十分可怖。“至于怎样处置你...那就要由议会商议决定了。”
　　忽然，他的目光盯在我脖子上的血红珠上，他眯起眼睛。“你不用担心，只要主人想保你，你就无碍。”
　　我脑子有些乱，他盯得我很不舒服，便没有再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侍女见我回来，给我倒了杯茶。小黑猫懒洋洋地爬到我的怀里，继续睡觉。我问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莉莉。”她答道。
　　“可否拜托你带我去藏书室？”
　　她跟另外一个侍女对视了一眼，便答道：“好的，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