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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晚霞三三两 ...

  •   晚霞三三两两,交织纠缠在一起。余晖是十分漂亮的,我一直都以为一天当中最令人舒适的时刻是傍晚,太阳已经落山但是月亮还未爬上梢头的时刻。
      我天生不喜欢阳光,印象中妈妈曾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房间的窗帘拉开,“你的房间需要阳光,卡拉,”妈妈总是在之后叹上一口气,看向我。
      “你也是。”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黑发少年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卡尔,晚上跟我一起去凯蒂家的聚会吧。据说今晚都林顿小镇的小姐们都会去,我们也过去,一饱眼福啊。’’
      “不去。”我径直走着,目不斜视。
      “无趣,”耐西斯白了我一眼,“这次酒会你不去可真是一大损失,我听说啊,乔伊这小子准备在今晚跟凯蒂表白······”
      晚霞好像比往常更红一些,余晖温柔又宁静的将每个人笼罩,一如往常。我喜欢听耐西斯絮絮叨叨,喜欢听他用不标准的发音给我讲小镇那些八卦。耐西斯是一个混血儿,他的头发随了母亲,是纯黑色的。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淋着大雨顶着书包跑出学校,隐隐约约仿佛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雨声嘈杂,我转头,看到一个个子小小的少年打着雨伞向我跑来,因为跑的快,他的黑发一缕一缕地飘动。他走近我,把雨伞撑在我的头上,用蹩脚的英文说:“卡尔,我知道你。我们家都在离得很近,一起走吧。”他笑起来,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我看着他的眼睛,魔怔般的点点头。
      伦尼亚街道离学校不算远,耐西斯的家在街道前,我家在街道最尽头。耐西斯的妈妈敏每天都会在门口等他,她有一头漂亮的乌黑色的长发,脸部线条柔顺,有着典型东方女子的特征,温柔,典雅,她很爱笑,每次见我都会慈爱地微笑着招呼我吃晚饭。小镇没人知道他们是从何而来,但是她平常总会给镇上的孩子们做些好吃的,大家倒也善待他们母子俩。耐西斯着急去换衣服妆扮自己,参加酒会。我与耐西斯和敏阿姨道了别,便回了家。
      我的家在伦尼亚街道的尽头,伦尼亚街道不长,可以穿过几家小商铺,几户人家,平时也算热闹。我很喜欢走这段路,大概是因为我天生比较喜欢一个人,所以只能看到别人家的热闹。这样一段路我常常会走上二十多分钟,感受着空气中的烟火气息,看着大家在进行生活气息的交换,没有任何一刻比这时候更能感觉到我是“活着”的。
      走到小路尽头是我的家,一间二层小洋楼,妈妈留下的唯一“遗产”。进到院子里面,看到院子里的木春菊又该浇水了,我叹了口气。这几株木春菊是妈妈一直在打理的,本来院子里种了一片,开花时香气悠悠,令人心情放松。可我不爱打理花草,在我接手之后,花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几株淡黄色的小花也是愈发发蔫儿了。给它们浇过水,家里一直很干净,我在家很少走动,懒懒地只愿意窝在床上。我的卧室在地下室,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我在地下室收拾出来个房间做卧室,彻底离开阳光。我找到昨天剩下的面包,倒了杯牛奶,稀里糊涂地解决了晚餐。我向来是不愿意做学校的作业的,因为记忆力很好,那些历史文学对我来说都很好学。耐西斯经常羡慕我的记忆力,有时他过来我这复习考试,他总要抱着课本哀叹命运不公。
      我在书架上拿了本《血族花月录》,这是前几天在一个小摊上淘来的。书很是破旧,作者是罗迪·妥睿尔,不知名的作者。书的封面四角已经磨得破烂,封面图是一个银发男子牵着一个漂亮的银发男孩,两人瞳孔颜色鲜红,正是两个人的如鲜血般的瞳孔吸引我买下这本书。
      我花了两个小时读完这本书,概括起来就是讲吸血鬼的二代王子公主们荒淫凌乱的风月史。也罢也罢,就当是看了本小说吧。这本书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点就是,有些血族疯狂的□□撒种,为的竟然是培养出力量强大到足够杀死他们的下一代。我摇摇头,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对于血族,由于我并不是个无神论,但也并没有亲眼见到过,只是有时候会听到哪哪个镇子的哪哪个谁突然就死掉,脖子动脉处有两个像獠牙导致的血洞。镇子上很多人家里都会养公鸡,据说公鸡的啼鸣可以驱散吸血鬼。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会有公鸡叫声此起彼伏,也着实令人头疼。据我所知伦尼亚街道只有我家和耐西斯家没有养那吵吵闹闹的畜生,我并非是不怕吸血鬼,只是觉得吵闹、麻烦和多此一举,而耐西斯家就更加随意:“我和我妈都嫌烦。”
      估计外面应该早就黑透了,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着,耐西斯应该快回来了,他一回来肯定要先来我这里絮叨,想到这我去厨房煨了牛肉,免的他没吃饱。他在我这唠叨一会,估计肉就熟了。
      天黑透了,我出去院子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些许血腥味,与牛肉的香味交融在一起,竟有一丝莫名的和谐。这种血腥味我总觉得很熟悉,这股血腥味仿佛一缕线在牵引我,我的心脏在“突突”跳着,浑身莫名的不舒服,好像胸口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
      我站不起身,胸口发闷,浑身莫名不舒服。似乎是好奇心,又似乎是写别的什么东西,驱使着我循着味道走到街上。此时已经是深夜,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上漆黑一片,偶尔能听到远处的几声乌鸦叫。越往街道口走,味道越强烈。到了味道最强烈的地方,我站住,竟然是,耐西斯家?他家出了什么事?阿姨受伤了吗?
      我不顾礼节,推开门。他家的大门虚掩着,院子里浓浓的血腥味和花香交织着,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笼罩着我。
      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选择,就会令人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是,将原本脱离轨道的人拉回正轨。许多年后我回想这一晚,如果没看到这一幕,或许我还可以继续过当时的生活,日子虽平淡但也简单。
      可这也证明了,命运是在出生前就写好了的,怎样也摆脱不了它的镣铐。
      我刚一进门,就感受到被一双冰凉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手的主人力气很大,仿佛要把我的脖子掐断。一瞬间,我无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我费力地睁开眼,一双红色的眼睛在冷冰冰地注视着我,我费力地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想拉开他,但是无济于事。
      想想看,死好像也不是一件讨厌的事。
      忽然,脖子上的力量被扯开了,氧气涌进我的肺中。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面前的人蹲在我面前,直视我的双眼,眼里有些迟疑,又凑近我,轻轻嗅了嗅。这会我看清了他的脸,一头金发,脸色苍白,显得瞳孔更红,红得摄人心魂。但是眉眼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世上真的有吸血鬼?
      “塞洛伽?”他喃喃道。
      我缓过来一点儿,拔腿就向外跑,眼前这个人我明显打不过他。
      可是,敏阿姨!我又转身,正巧这时耐西斯回家了。“卡尔,你怎么气喘吁吁的,是来找我吗?”他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随便扯了个谎:“我来找你,问、问你借书。”他奇怪地看着我,进入家门。血腥味儿好像淡了些,今晚的狗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烦得很。随即,映入我们眼帘的,是敏阿姨的尸体。她的黑发披散在地上,颈部右侧有两个血洞。身上的衣服大多破烂,剩几块布条零零碎碎地挂在身上,身上暧昧的伤痕很容易地让人联想到她死前被人暴力地侵犯。
      耐西斯简直要疯掉,大喊一声:“妈妈!”冲到敏阿姨的身边,抱着她。她的身体已经冰凉,耐西斯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敏阿姨的脚下,放着一张纸。我捡起来,纸上用血写了几行字。我赶忙拿到耐西斯的身边,纸上的字迹十分潦草:
      亲爱的耐西斯,你好,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我是你的父亲,血族的亲王,伊诺克。你是人类与血族的混血儿,是被血族和人类遗弃的孩子。你的母亲因为生下了血族的孩子,被族人驱赶,我带她来到了这里。她是被我杀死的,她不得不死。
      你想杀了我为你的母亲报仇吗?变成血族,你的力量也许能够杀了我。一周后,我会再来找你。
      等我吧。
      你的父亲,伊诺克
      耐西斯紧紧攥着这张纸,颤抖着。他脸上还看得到半干的清晰的泪痕,他一时间有些发怔,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拍了拍耐西斯的肩膀,“耐西斯······”
      “卡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耐西斯还有些哽咽。
      窗外刮起了大风,“呼呼呼”地嘶吼,又仿佛是女人在哭嚎。耐西斯将敏阿姨的尸体抱在了床上,用毛巾擦干净她脸上还有身上的血迹,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妈妈最喜欢她的头发了······”床上的敏阿姨仿佛只是睡了一觉,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不恐怖,睡颜安静、祥和。我看着敏阿姨脖子上的伤口,那是两个小小的血洞,伤口不大,但极深,足以致命。
      “卡尔,我们去把妈妈埋了吧。”

      当晚,耐西斯在我家坐了一夜,不说话。他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我很担心他,却也无济于事。吸血鬼对我们来说,是十分恐怖的存在。我们默认着,这一种族是存在的,他们却也只是或在书中和别人的口中。在我们的认知中,吸血鬼一族强大、阴狠、可怕,以人血为食,十分残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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