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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为什么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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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棠有些懵了:
“陛下想听曲子?可我是个舞女……”
那大宦官看起来逐渐有些不耐烦:
“能在陛下面前露脸是福气,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姑娘,你刚才不是还在弹琴吗?抱着琴一起去吧。”
说着,大宦官就亮出了“请”的手势。
寻棠还想拖延:“我换一下衣服……”
大宦官打断她:“不必!就这么去。”
寻棠心里发紧。
她把簪子往袖中又藏了藏,转身抱起琴,像是个犯人一样,被押送着走向皇帝的寝宫。
为什么?
寻棠心里疯狂盘算着,思索:
这么晚了,秦延昭怎么没头没脑地点名要她过去?
总不可能是秦延昭也得到一个系统砸在脑袋上,搞到了什么“读心术”之类的金手指,一下子读出来她就是自己的暴毙前妻吧?
想到这儿,寻棠不免又开始在心里抱怨自己的系统:
什么额外功能都没有!除了发任务、任务结算和脱出世界,平时就跟死的一样!
这时候,寻棠余光瞥见一个走在她前方小宦官的侧脸,似乎有些眼熟。
稍一回想,寻棠就记起来了——
这是中午那个偷听她和白菱交谈的小宦官。
寻棠明白过来,自己中午和白菱讨论皇帝的事怕是已经被秦延昭本人知道了。
看来秦延昭早就对吴国太子有所防备,所以叫人紧紧盯着她们这些吴国伶人,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把她拎到跟前去剁成臊子。
寻棠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想:
以她的身手,从皇宫里杀出去倒没什么问题。只是任务应该就完不成了吧……
毕竟秦延昭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被一个有敌国间谍嫌疑的女人感化呢?
寻棠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心里又重重地长叹了口气。
可恶啊,这可是她退休前的最后一个任务,而且她也已经很久没有任务失败过了。
秦延昭,难搞的男人!之前瞧着他不声不响,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她竟然会折戟在他手上!
紫宸殿。
殿中依旧烛火通明。
“陛下,乐师带到了。”
寻棠抱着琴等在偏殿,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垮着脸。
那大宦官得到了命令,又来传她:“跟我来。”
寻棠也不低着头亦步亦趋跟着,她挺着背,拉长面孔,直接进了皇帝寝宫的正殿。
穿过重重帘幕之后,寻棠又见到了秦延昭。
正殿很冷。怪异的是,明明已经是深秋了,四面却开着窗。
秦延昭今天倒没有特立独行地穿着木屐,他裹着厚厚的锦被靠在床头,眼圈青黑,淡淡地瞟了一眼抬头挺胸的寻棠。
“听说,吴玉祁他们去找你的时候,你在练琴?”
寻棠觉得这也没什么可隐瞒,干脆地承认:“是的。”
那个大宦官原来叫吴玉祁啊?
吴玉祁忍不住也瞥向寻棠,心说:吴国太子是怎么训练这个眼线的,没教她要怎么和皇帝说话吗?
秦延昭也没计较这些,毕竟他眼里这个眼线也没多长时间好活了。
他又问:“在弹什么?”
寻棠说:“《华山畿》。”
秦延昭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烛光下,他的脸孔极白,这一笑,像灯花一爆,叫人不免晃了眼睛。
他本就生得很俊朗,寻棠在上个任务的时候偶尔会盯着他的脸出神。每次秦延昭询问,她都笑嘻嘻推说是在想事。
这一笑,寻棠不免又有些恍惚。
“《华山畿》,是吴声啊。曾经听人讲过,却无缘一听。正好,你来给朕弹一遍吧。”
真弹吗?
难道是要等她弹完之后再找理由砍头?
寻棠狐疑地抬眼快速扫过秦延昭,没从他似笑非笑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眼下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寻棠咬咬牙,答应下来:“好。”
吴玉祁给她找了矮凳,寻棠坐下,支好琴,没怎么调弦,就开始弹。
“华山畿,华山畿……”
正殿冷风瑟瑟,寻棠眉头锁紧,很使劲儿地挑弦。不像弹琴,倒像要把琴给拆了。
秦延昭歪歪靠在床头,垂着眼睛看她。
他失眠严重,每日不到寅时睡不着觉。但刚眯上一会儿,就又要上早朝。因此他身体越发亏虚,而脾气也日渐暴躁。
子时还远远不是秦延昭睡觉的时间。他只是兴起而至,听吴玉祁汇报了那三个吴国眼线的动向。
听说这个舞女和同伴悄悄议论自己,秦延昭便命令把她叫来,看看这个眼线究竟打算做什么。
“华山畿,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
弹得真不怎么样。秦延昭心中评价道。
指法生疏,手腕僵硬,挑弦的时候,除了挑弦用的拇指食指,剩下三根手指竟然还会翘起来!
这样的指法,简直就像是……
对了,像是他的棠棠。
秦延昭半阖眼皮,耳边琴声叮咚叮咚,而心思已经飞回了过去。
“我也知道不对,可我忍不住这样翘……”
越寻棠垂着脸,嘴向下撇着,眉头也很可爱地纠结在一处,鼓起一点小小的包。
她低头瞪视着自己的右手,一下一下反复做着挑弦的动作,三根手指一翘起来,她就用左手去把手指拍下去。
翘起来,拍下去。翘起来,拍下去。
秦延昭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越寻棠把手攥回拳头,气恼地用拳头去怼他的胳膊:“不许笑话我!”
他的王妃气性极大,什么事都逼着自己做到最好,要是办不成就生自己的气。
但她生气的时候就会忘了要和他保持距离,会像现在这样轻轻推他,好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爱侣。
秦延昭心中涌起些隐秘的欢喜,但又生怕她又跟弹琴较上劲了,就赶紧哄道:“没笑话你。好了好了,我又想到一支曲子,给你弹一遍怎么样?”
越寻棠板着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秦延昭便把双手又放到琴上。
今日要给棠棠弹什么呢……
要弹什么,她才愿意留下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琴音停了。
寻棠弹完最后一个音,然后重又抬起脑袋,等待皇帝发落。
谁料,吴玉祁像见了鬼一样轻手轻脚地上前,对她打手势,用口型说:“快走!”
寻棠疑惑地皱起眉,她抱起琴起身,便看到面前的秦延昭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保持着听琴的姿势,裹着厚被倚在床头,双眼已经闭上,胸膛也均匀起伏。
睡着的秦延昭倒和皇子时期的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神情放松,好像嘴角还噙着一丝笑。
吴玉祁的动作轻得像做贼,他特别小心地扶着秦延昭躺平在床上,然后回过身,连比带划地示意寻棠跟着自己一起出去。
寻棠跟着吴玉祁退到了侧殿,这才觉得稍微暖和过来一些。
侧殿关着窗,碳炉也更多。寻棠悄悄挨近了一些碳炉,搓搓手,就听吴玉祁稀奇地问她:
“你很会弹琴?”
寻棠茫然道:“不,弹得很烂。”
吴玉祁自言自语:“对啊,弹得确实很糟,那陛下怎么……”
寻棠顺着他问:“怎么……?”
吴玉祁没继续说,他复杂地瞧了一眼寻棠,叫来一个宫女,道:
“送海棠姑娘回去吧。路上多加注意,务必安全送到地方。”
这李海棠,以后说不定会有大运道。
紫宸殿一时之间变得极静。
今日休沐,没有早朝,也没有宫人敢触霉头去叫醒秦延昭。
一直睡到天光大亮,他才恍惚醒来。
自三年前开始,秦延昭就噩梦缠身。
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越寻棠了无生气的尸体躺在自己身边,就和那天的情形一模一样,暗红的血浸没了被单,流淌到了他的身下。
后来,噩梦愈演愈烈,梦里的越寻棠不再只是安静地躺着,她开始试图逃跑。
她挣扎着从秦延昭身边离开,踉跄地奔向正门。即便中毒后身体发软,她爬也要向外爬去,离自己越远越好。
最远的一次,秦延昭看着她爬到了宫殿的门槛边,眼看着就要真的逃离他的身边了。
在她即将离去的那一瞬间,秦延昭睁开了眼睛。
身边空空如也,梦里的越寻棠这次也没能成功逃离。
秦延昭捂住脸,忍不住疯狂地大笑起来。
三年来,他一直这样和自己的梦魇较着劲。只有到身体实在撑不住,秦延昭才会近乎昏死地睡过去,短暂地睡上两个时辰,得到一段无梦的睡眠。
可昨天,秦延昭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坐起来,感觉神清气爽,肺也没那么痒了,脑袋也不昏沉得好像灌了水。
秦延昭坐在床边,裹着锦被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招手让吴玉祁过来。
“去查一下炭盆。”
秦延昭多疑,他不信自己的失眠忽然就有了好转,他怀疑是有人给他下了药,用某种安神的药物让他睡觉。
吴玉祁跟在秦延昭身边三年还能保住性命,靠的就是揣摩上意。他当然知道秦延昭在怀疑什么,当即表示:
“查过了,陛下。已经叫御医验过,残炭没有问题,昨天一夜也都开着窗户。”
秦延昭依旧没有打消疑虑:“那个吴国女人……”
吴玉祁赶紧说:“从把她叫出来之后,小臣就一直盯着呢。自她进殿一来,除了琴,她别的什么都没碰过。”
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听琴才睡着的?
秦延昭静静想了想,吩咐:“继续盯着。”
他不信吴国太子只安排了那个长相酷似棠棠的一个歌女做内应。
秦延昭掀开锦被起身,刚站直,就又是一阵有些急促的咳嗽。
吴玉祁赶忙端药上来,秦延昭抬手拒绝了,他弓着背,直到咳得眼眶通红、泪花满盈,才将将止住。
他说:“洗漱,更衣,把今日的折子给朕呈上来。”
这三年来,无论他有多不舒服,病得多重,秦延昭都雷打不动地要处理好本日的政务,批复奏折,阅读军情。
曾经有个人期许过,想要他一统天下,做个好皇帝。
秦延昭自知他不是个好皇帝,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拖着这残破的身子,拼了性命继续打下南吴的疆土,然后……
把江南的海棠花供到那人的坟前,从此两不相欠。
吴玉祁把药轻轻放在桌角,然后折身叫宫人来给秦延昭更换常服。
刚迈开脚步,吴玉祁就又听见身后传来皇帝略带迟疑的声音:
“那个吴国的女伶……今晚,照旧叫她来吧。”
秦延昭:哈哈哈弹得真烂Zzzzzzz
棠:?
棠:听昏过去了?有这么难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