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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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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阿和以前,我就已经很喜欢吃东西,只有胃里塞满食物,痛楚才会减轻一些。
也许是这些年我将悲伤连同食物咽下,让它们一同在胃里腐烂、凝结,才有了我现在的病。
小的时候,我就发觉自己跟别的男孩子不一样。
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女孩子,我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我一直试图融入他们。
我演得很好,没有人发现我的异样,但那种无法述说的无助感只能深埋心中。
比起隐受痛苦,我更清楚,如果这个“可耻”的秘密被别人知道,我只会更加痛苦。
为了发泄情绪,我把那些无法言说的话偷偷写在了日记本上,从而埋下了隐患。
高一那年,我的日记本终于被妈妈看到,她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视为骄傲的儿子居然是同性恋。
因为自己的性取向,我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觉得对不起父母,从小到大便尽量不让他们操心,拼了命地读书。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更不允许我这个乖乖仔走上“歪”路。
他们始终觉得这是病,是不好的心理疾病,立刻给我办了休学手续,然后带着我四处看心理医生。
尽管所有医生都告诉他们这不是病,他们仍不相信,执着地想找个真正懂的医生。
我不明白,到底是谁不懂。
那段时间,走的医院太多,我已经麻木了,也无力再跟父母争辩。只是整天往嘴里塞东西,边塞边想,如果就这样撑死该多好。
眼看着跑了大半年医院,都没有半点父母想要的效果,他们只好让我重新上学。
许久未见的同学问我休学的原因,我只好随便敷衍过去,所有的悲伤我都得藏起来。
后来妈妈说,家里并不富裕,这次看医生更花了家里不少钱。她希望我能懂事一点,自己改正过来。
我知道我改不了,也不想再浪费家里的钱。
我找了个机会,爬上了教学楼的顶层,想着跳下去一了百了。
我本来以为那个地方会没人,但碰巧放学阿和被罚在顶层值日,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那天我见到顶层有人,调头就想走,但被阿和叫住了。他说垃圾太多,自己一个人搬不下去,问我能不能帮个忙。
我与阿和搬垃圾下去时,他还在笑嘻嘻地抱怨垃圾这么多,说肯定是班主任的惩罚预谋已久。
我当时觉得他这个人没心没肺,直到后来我们在一起,阿和无意间说起这件事。
他说他知道那时的我在想不开,他从未见过一个人露出那样心如死灰的表情。
原来我那时表现得如此明显。阿和救了我一命,他的出现也给了我希望。
我们相熟后,他给我带来很多快乐,更重要的是,我总感觉我们是一类人。
阿和很快印证了我的感觉,他果然和我一样,是同志。
心中的悲伤情绪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喧泄口。他的出现,于当时的我而言,就是救命稻草,抓住了便不能放开。
如果放开了,只有死路一条。
有了同类人的感觉,就像有了依靠,我终于再也不用一人承受所有了。
然而当阿和说要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们也是不一样的。
我对异性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无法像他一样假装着生活,这对女方来说也不公平,这样的日子根本无法过得幸福。
所以在父母给我介绍对象时,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而对于阿和的选择,我只能祝福。
哪怕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