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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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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气氛降至冰点,方才几个活跃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低着头。
“罢了,不过我想提醒诸位一句,言多必失,此事,你们应当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这......您的意思是?”一位胆子较大的同事问道。
汪品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微笑道:“此事乃是意外,一切都当未发生过。”
这时吴景伯教授显然是不认同汪品浓的话,立马反驳:“千年尸身已经上报!若将此事压下去,你我如何向上面交代!汪品浓你来负责吗?”
这个古尸的研究价值颇高,尤其是对于吴教授这般视考古为全部生命的人来说,汪品浓这样的态度犹如针扎一般令人难受。
“对啊对啊,当时挖出来的时候也有许多在场的实习生和工作人员录像拍照了的,这事可瞒不住啊。”另一个薛教授附和道,显然也不赞成汪品浓此时的做法。
汪品浓不甚在意,自顾自的喝着茶,最后实在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道:“好了!我只是来通知,而不是听你们意见的!还有,把关于宋宴的所有证明资料都交给我,另外发出通知,告诉上面,古尸有异样,已上报七组。”
当众人听到七组时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七组!?七组是什么地方 ,那是人都不敢进的怪地,专门处理鬼怪之事的部门,独立于所有组织。
上报的东西一旦被七组的人收走,一切组织都不会再过问。
毕竟是跟灵异扯上关系的,大家自然不愿插手过问惹事。
不过令众人惊讶的不是七组,而是汪品浓竟认识七组的人,与姜氏扯上关系。
古姜氏人因着身份以及通灵的特殊原因世代掌管七组,基本不与外人接触交流,有公务了也只邮箱联系,其他的一律不管一律不看。
且七组人向来神出鬼没,为人做事异常低调,甚至有不少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的部门存在,研究所也是因常年与古墓打交道,才清楚这些。
汪品浓见状继续道:“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能保密,包括你们的亲人、朋友,你们应当清楚我这个人向来不爱管事,一旦管了,下场是什么你们心里都很清楚。”
众人心里皆明白汪品浓这番话内含警告的意味,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对研究所造成了影响,那么汪品浓以及她背后的势力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她足以有能力毁掉一个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具古尸而已,远远不如一份安稳的工作及家人重要。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惹上司不高兴,甚至连一向有话语权的魏教授都没有异议,他们这些小辈当然只能听从。
“好了,散会吧。”汪品浓扶着额头,略有些疲惫。
离开会议室后,沈淮和肖墨也没闲着,二人一散会就马上跟着魏教授往三楼工作室走。
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整理好所有关于宋宴的报告证明,并将其呈送到汪品浓手中,继而再转交给七组保管。
肖墨这孩子自从听到七组的名字后就一直蹙着眉,就连现在都有些心不在焉,从他脸上都能看出,满脸疑惑,他似乎想不明白汪品浓对于此事的态度。
汪品浓是一个狂热考古爱好者,正常来讲如果遇到此事她绝对会为了古物报警揪出偷盗者。
肖墨清楚的记得他刚到研究所的第一年,和他一同来的实习生因不小心碰到了修复好的字画《黄亭记》而被汪品浓当场开除。
她厉声道:“对文物没有丝毫保护意识的人不配来这里工作。”
肖墨不相信汪品浓看不出这个古尸价值比当年那副东晋《黄亭记》还要高。
除非内有隐情,这一切也才能解释得通。
否则为何她看着没有一丝紧张感,一点都不着急,态度还甚是玩味,仿佛此事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
肖墨想的入神,一个不小心差点与面前的玻璃来个亲密接触,幸好沈淮提醒才缓过来。
他有些悻悻的看了眼沈淮感谢道:“多谢老师.......”
沈淮不甚在意态度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薄唇未启:“无事。”
肖墨看了看沈淮,嘴巴张了几下,吞吞吐吐似乎是想说什么。
沈淮失笑摇摇头,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心里有事瞒不住,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于是沈淮主动道:“想问什么?”
肖墨突的一下抬头看着沈淮,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太明白,这件事您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汪女士那么喜爱文物历史的人,为何对于宋宴尸身被盗这般草率不认真,会不会.......这尸身压根就没有丢呢?”
沈淮听到此话,忽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眼前方并未察觉到二人动静的魏教授,这才放心的回头,他眼神带着一丝凌厉,直直的盯着肖墨,看了好一会才道:“你忘了她方才说的话?”
他表情十分严肃,以往的沈淮虽冷漠不爱笑但也从未像今日这般,这是肖墨第一次见沈淮翻脸。
肖墨垂着头,支支吾吾半天:“老师,我只是有些疑惑.......”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淮打断:“好了,出了会议室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肖墨你记住要将这件事永远的藏在心里,甚至就连我和教授都不能交流,明白吗!”
肖墨有些不解:“这......”
沈淮叹口气,拍了拍肖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可知你方才说的这些话如果被有心人听到后果会如何?”
“会如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亦或者是我和教授,大家都会受到影响,或许到时你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沈淮在研究所几年,不说很了解别人,但汪品浓这个人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她从来都不是说着吓唬人的主,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肖墨毕竟年轻,较研究所的老油条们相比稚嫩许多。
他刚才那句话一旦被人留下证据,出事首先遭殃的就是肖墨。
汪品浓的手段是肖墨这个孩子想象不到的,她或许一句话就能让肖墨家破人亡,这可不是说说玩的。
“肖墨,我希望从今天起你能管好自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离开。”
“老师!”肖墨一听这句话瞬间就急了,小碎步跟着沈淮不停的道歉:“我错了老师!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求您别让我离开!老师!”肖墨恳求道。
肖墨虽心性单纯,但人机灵聪慧,魏教授和沈淮不像其他组的老师、教授,二人是真正热爱考古,沉下心研究的人,对学生也是十足的好。
而不是像其他组,大部分实习生沦为老师和教授的跑腿工具。
压迫大于传授。
肖墨心中清楚,自然不愿离开,他身后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在后面蠢蠢欲动、想法设法的想加入沈淮组取代他。
他可不能惹老师生气。
于是在家对父母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全使了出来,这个方法对沈淮及其有效,沈淮喜静,最受不了人闹腾,谁知这次沈淮看都没看肖墨一眼,一把甩开肖墨的手,径直走向电梯,没有理会他。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三言两语的就能被动摇,丝毫不怀疑这句话只是沈淮用来吓唬的伎俩。
沈淮跨步走上电梯,转身那一刻见肖墨一脸委屈的模样,也不由失笑,嘴角不知不觉中微微勾起。
......
魏教授早已到了工作室,正坐在工作台前整理资料,见沈淮和肖墨二人一同推门进来,他笑着招呼二人:“来了,快坐。”
沈淮点点头,坐下将笔记本打开。
连日的加班,几人已经将报告整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要将电子版制成交给汪品浓就好,连夜是可以赶出来的。
这次会议开的急,散会时已经将近十二点,除去他们组回来要整理报告,其他人早已离开。
肖墨连轴工作了好几天,撑到现在早已坚持不住,不知不觉中眼睛就闭上了。沈淮招呼他好几声让他去休息室休息会,但肖墨是个死脑筋,愣是不走,嘴上说着自己坚持得住,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了。
魏教授将大衣披在肖墨身上,有些感慨道:“已经许久未见到心性这么简单的孩子了.......肖墨是个好孩子。”
他将肖墨背上的大衣又往上提了提,这才放心地坐回来。
沈淮看着已经熟睡的肖墨道:“是啊,当年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不错,虽能力并不出众,但胜在有君子之德。”
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品质,其次才是能力,能力可以锻炼出来,而品质却不行。
这也是当年为何沈淮力排众议留下肖墨的原因。
沈淮手指还在不停的敲打着键盘,打到宋宴上报七组原因时,键盘声戛然而止。
沉寂片刻,他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资料的魏教授道:“老师,您相信汪女士在小会上说的话吗?”
魏教授顿了顿,而后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魏教授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也没方才那般明亮,带着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