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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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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游正了正神色,不在意道:“你向来在这些事情上敏感,我也不便插嘴说什么,但,你说的那些我也都相信。”
幼时的沈淮性格古怪,行为举止与其他小孩相比也十分怪异,经常自言自语,长久以来就被班上的其他小孩孤立,独来独往。
也只有阮游,在他最难过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他,不管沈淮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他都选择相信他。
曲高和寡,知音难觅。
沈淮较之旁人幸运许多。
路程不远,闲聊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青龙寺。
人很多,天气炎热,却还是阻挡不住众人的脚步。
踏上白玉石阶,几座大唐风建筑引入眼前,大气磅礴,庄重肃然。
阮游对这些求神拜佛的并不感兴趣,于是自己则寻了一处喝茶的地方坐了下来等沈淮,闲坐着玩手机与女友聊天。
青龙寺如今算是一个大的景点,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赏樱花,而不是求佛。
沈淮随着人群走,终于算是挤了出来,他跨步走了进来,这里相对于外面来说寂静许多。
寺庙门前有一颗矮小的樱花树,上面系着许多红布条,想来是许愿的人们将愿望寄托于此,寺庙中的人并不多,中间有几尊高大的玉像,最中间乃是一座眉目和善的菩萨,沈淮拿了三柱香对着几位拜了几拜,而后将香插在了青铜鼎中,跪下祈福。
他记得当年那位仙人说过的那句话:“青龙寺,樱花树下,红绳缘起”,可如今这里十分冷清,仙人也并未出现,沈淮略有些失望,抬头看了看菩萨,深深的鞠了一躬。
一切完成后,沈淮正欲走出寺庙,却不想被身后的小和尚给叫住了,他声音稚嫩,略带青涩道:“施主请留步。”
沈淮看了看四周,只有他一人应当是在叫自己了,而后他转身道:“有事?”
小和尚年龄瞧着不大,似乎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表情却十分的严肃:“施主最近可是遇到什么烦忧的事?”他右手缓缓的拨动着佛珠,眼睛澄澈充满光亮的看着沈淮,等待回答。
沈淮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小和尚拦在这里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
香火钱。
他心中微微叹口气,没想到自己如此幸运,但又瞧见这里久久没有人进来,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这种事情虽他并未见过,但在新闻上也见过不少,小和尚当是见只有他一人在这里才敢这般。
早知道他就应该拉着阮游过来了。
他来这里并未带多少现金,摸摸左口袋再摸摸右口袋总算是凑了五十块钱,如今大家都习惯用微信支付,已经很少装现金了,他将微皱的钱抚平后递给小和尚打算拔腿就溜,谁知小和尚在看到那皱皱巴巴的五十块后表情明显一愣,似乎未料到沈淮的动作,下意识地将钱推了过去。
沈淮看小和尚脸色有些难看并没有接受,心中暗谌难道是他嫌钱给的少了?既然这样他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于是将五十块钱放在一旁的功德箱中扭头就走。
他可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了,万一被坑的更惨呢!
亲娘嘞,这运气也不要太好。
而沈淮手里也不闲着,紧紧的握着手中将通讯录阮游那一栏点开,随时准备拨通阮游的电话。
在沈淮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小和尚在背后喊道:“施主是否近日频繁梦到什么故人?”
“故人?”小和尚这一句话让沈淮停了下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好家伙,还好不是霸王硬上弓,小和尚还知道婉转的表达钱给少了的意思。
这下沈淮更加的觉得自己走进了不该走进的地方,这大西安寺庙那么多,他怎么这么轴,偏偏要选择来青龙寺!怪不得寺庙这边就没有人进来。
沈淮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生活不易,于是那万年不爱笑得脸竟然是堆起笑容道:“师傅说笑了,并未有那些事情。”
那千年古尸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故人。
小和尚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是看出了沈淮得心思,“施主不必担心,小僧只是瞧见施主周身有些异样,还以为是有邪祟跟随才冒昧打扰,既如此那是小僧唐突了。”
沈淮这下一听,才明白自己误会了,连忙叫住小和尚:“师傅请留步......”他有些尴尬,声音也越来越小道:“师傅所言不错,近日我确实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虽他幼时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不过看到的也多是如六岁那年看到的谪仙,而像这样诡异的他确实并未遇到过,实在是有些瘆人。
不过......沈淮有些好奇,这小和尚是如何得知自己梦到什么了?虽有些含糊不明,但大致方向却是对的,沈淮回头试探:“师傅是怎么知道的?”
小和尚笑了笑,答道:“小僧不才,曾跟随师傅学习过一些算命的本事。”
沈淮点点头:“原来如此。”而后他又顿了顿道:“那小师傅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小和尚从袖中拿出了一条红绳,对着余光仿佛踱了一层光,道:“小僧这里有一红绳,或许施主会需要。”
“红绳?”沈淮微微愣住,有些惊讶,怎么又是红绳!
十年前仙人的那番话里有红绳。
新出土的那位古尸手中也有红绳。
就连他的梦中也频频出现红绳。
将这些联系到一起也不免让沈淮开始怀疑,一切未免有些太过凑巧。
他不信这些都是偶然亦或者是巧合。
见沈淮迟迟不接下红绳,小和尚开始解释道:“凡所有事都讲究一个轮回,施主前尘缘分未尽,这一世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什么意思?”沈淮有些不解。
小和尚笑了笑,“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施主当明白问多错多,倒不如顺其自然。”
没等沈淮反应过来,小和尚就将那红绳放在了沈淮的手中,有礼不失体面的退后几步道:“小僧希望此物能帮到施主。”
而后微微弯腰示意,缓缓离去。
余光照在小和尚的身后,青蓝色的僧衣寡淡清雅。
而沈淮以为这会是结束,却不知一切才开始.......
既然小和尚都如此说了,他也不再矫情推辞,小和尚一句话说的也挺对,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将红绳拿起仔细地观察了半天,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放心地带在手上,大小刚好,十分合适,仿佛就是为他打造的一般。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火红的一片染了半块天,炫彩至极,微风吹过,樱花树上的红布条也随风飘荡。
“你说,他们这一世会成功吗?”樱花树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小和尚身边道。
“我不知。”小和尚摇摇头,“他们心结太深,这一世瞧着沈淮的性子也有些固执,只怕不行。”
“你我在这里守候多年,这一世也是时候该结束了。”西装男子声音加重了许多,带着一丝不甘和恼怒。
“但愿吧。”
此时茶室内的阮游正兴致高昂的打着游戏,手上没停着,嘴里也没能闲下来,骂骂咧咧,颇有当年的二流子风范。
见沈淮已经回来了,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
“还可以,遇到了一位小师傅,送了我一条红绳。”沈淮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小师傅猜出了我此行来的目的。”
阮游玩着游戏的手这时也放了下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沈淮,直到他的手机屏幕颜色变为黑色,这才跳脚的蹦了起来,大喊一句:“搞什么啊!又死了!不玩了不玩了!”然后将手机扔在一边,凑到沈淮旁。
“然后呢?”阮游问道。
“.......”沈淮一脸的无奈,将手举起道:“我收下了。”
阮游嫌弃的将他手移开:“问的不是这个,你就没有问问小师傅别的?”
“比如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什么时候发大财啊,既然这师傅这么灵,你怎么就不好好的利用一下!”
“缘分自有天定,该来的总会来,何必强求?”沈淮不甚在意,他对这些事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或许换句话来说已经心如死灰,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一旁的阮游似乎早就习惯,环抱着双臂摇摇头,“无趣!果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沈淮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震动的手机打断,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肖墨的声音:“老师,研究所出事了,您快过来吧!”
沈淮脸色大变,慌忙推开茶室门飞奔而出,阮游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跟在沈淮后面大喊:“喂!你那么急干什么啊!慢点,慢点!”
“研究所出事了!你快点我先把你送回去!”
“.......你丫的,沈淮你大爷又放老子鸽子。”阮游忿忿道,这已经不是一次,怪不得这货找不到女朋友!
“好了!下次请你吃饭赔礼道歉,赶紧上来。”沈淮动作很快,直接驱车到阮游面前,将阮游送回后,沈淮就开车直奔研究所。
这件事应当很严重,听肖墨道就连一向甚少露面的汪品浓女士都来了。
汪品浓是整个考古研究所的负责人,来历背景皆不明,她也甚少管理研究所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分散到各位教授的手中,这样来说她在研究所也只是占了一个虚名而已。
沈淮所处的这个研究所也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存在,据传是汪品浓女士自小就喜爱考古,于是就央求自己父亲将一小队考古分拨了出去这才创立了如今的研究所。
而当年他也是因为幸运才被魏教授一手带到了这里,成为了研究所的元老之一,在其他同学还在发愁工作打算转行时他已经跟着研究所工作了两三年,虽沈淮从未见过汪女士但内心还是十分感激,如若不是因此,他此刻只怕也早就转行为生计奔波。
沈淮十分好奇,这次的事情究竟有多大,竟然惊动了汪女士。
因事情太急,他在电话里也只听了个大概,肖墨在电话里说的含含糊糊,理不出什么重要线索,反正这孩子就一个目的:催他赶紧过来。
他与阮游已经许久未见了,原本打算二人叙旧喝点小酒,谁知肖墨的一通电话打乱了所有的计划,沈淮将阮游送回家后又急忙地往研究所这边赶来。
研究所时沈淮也吃惊了一番,停车位基本都被占据,一向安静的研究所这时也热闹起来。
肖墨早已经在大门处等着沈淮了,这孩子脸色苍白,双手不停在摩挲着,眼神紧张,见沈淮过来慌忙迎了上去:“老师,您总算来了!”
细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夜晚原本非常凉爽,而肖墨却满头大汗,眼神飘忽不定,丝毫没有前几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沈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不似平常那般严厉,“没事,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阵势浩大,可不像小事,那些小辈一个都没有来就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肖墨支支吾吾半天才吐露半句:“低温室里的那位千年古尸不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