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35、母亲的抉择（5） “曼亭，如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吃过早餐时间还早，不如去许曼亭家和她一起去学校，顺便把生日礼物送给她，免得回到学校人多口杂。
　　走到她家门口，我准备按门铃，许曼亭开门走了出来，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我正想问她怎么了，看到她难过的样子，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卫冉，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夹杂着浓重的哭腔。
　　“我起得太早了，所以想和你一起去学校。”我打开书包，把包装好的笔记本送给许曼亭：“曼亭，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你收下，并送上我迟到的祝福，‘生日快乐’。”
　　“卫冉，谢谢你，可我，我一点都不快乐，昨晚，我爸妈又吵架了，我爸还逼我妈签离婚协议书，我妈不签，我爸摔门就出去了，一整晚都没有回家。”许曼亭接过我手中的礼物，流着眼泪。
　　看着伤心哭泣的许曼亭，这一刻，我只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曼亭，如果咱俩做个比较的话，你比我幸福多了，至少你的童年是快乐的，有小伙伴们一起玩耍，有温暖的家，有爸妈的痛爱与陪伴，而我，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小时候，别的小伙伴都不乐意和我玩，她们说我晦气，回到家里，我就吵闹着询问母亲，我的亲生父亲在哪儿，母亲只是默然流泪，一言不发。”我已哽咽说不下去。
　　“卫冉，对不起，是我让你想起伤心的事了，你一直没说过你父母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你爸妈是离婚的，想不到，你的身世这么可怜，你说的没错，与你相比，我比你幸福多了，你都那么坚强，我有什么理由不坚强，你说是不是？”她立即停止哭泣，反过来安慰我
　　“曼亭，你说得对，无论咱们的父母选择怎样的方式生活，咱们都没有权力去改变他们的选择，但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那就是咱们永远都是父母的孩子。”
　　“卫冉，我现在心里舒服多了，谢谢你，你才是我坚强的后盾。”
　　“彼此，彼此。”我说道。
　　从曼亭家出来，边走边聊，一会儿就到学校了，走进教室，三五个同字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和许曼亭各自坐回自己的座位，默默把书本拿出来，等待上课铃声响起。
　　“不是吧，沈俊飞的爸妈离婚了，怪不得他这段时间，总爱迟到学习成绩也下降得这么厉害。”
　　正在说人家闲话的几个同学中，其中一名女同学大声说道：
　　“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咱们班，父母离婚的还多着呢？”
　　“正常啊，合不来就离呗，总比天天吵吵闹闹，闹个鸡犬不宁好吧。”另一名男同学接话。
　　“假如你父母感情不和，你支持他们离婚吗？”一名女同学得意的说。
　　“支持啊。”几个人异口同声。
　　“是啊，既然已经没有感情，还说什么为儿女好，所以凑合着过，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话。”
　　你一句，他一句，越说越带劲。
　　向来温和而友好的许曼亭，正因为自己的父母闹离婚而伤心，从而激起她内心的愤慨，她突然站起身来，把书本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对这些说别人闲话的同学大声怒斥道：
　　“你们也太无聊了吧，不好好学习倒了罢了，还管起别人的家事来了，再说了，别人家事与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你们的父母没教过你们，造谣生事是可耻的吗？”
　　“哟，哟哟，大家听听，有人为沈俊飞打抱不平了，沈俊飞是你什么人？你男人啊？”一名男同学一脸坏笑。
　　“不会是你家正遇到这种情况吧，所以才这么着急上火，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一名女同学添油加醋。
　　“她与沈俊飞，可能……快说，快说。”
　　大家跟着起哄。
　　被气得火冒三丈的许曼亭，脸蛋涨得通红，外表柔弱的她，这一刻，似乎有股强有力的劲儿驱使着，她再次把课本重重拍在桌面上，指着说闲话的那几名同学，大声怒骂：
　　“你们有种再说一遍，我立即去校长办公室，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子走，信与不信，试试就知道。”
　　说闲话的那几个同学，被许曼亭这么一吓唬，一张张不服气的脸，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人再敢吭声。
　　闲言碎语，终于停止。
　　上课铃声开始响起，数学老师前脚刚踏上讲台，我的同桌沈俊飞才急匆匆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喊着：
　　“报告”。
　　数学老师并没有喊“请进”，的口号，而是认真地审视着，此刻站在教室门口的沈俊飞，一脸严肃地批评道：
　　“沈俊飞同学，这段时间你是怎么了？一个星期就有三天迟到，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尤其是数学成绩下降得那么厉害，下周一开家长会，我得好好跟你父母聊聊。”
　　“请进吧。”数学老师一脸不悦地说道。
　　沈俊飞垂头丧气走进教室，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他似乎觉察到了，同学们投以异样的目光，诧异的眼神，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从书包里把课本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课本也没打开，眼睛往黑板上看。
　　我微微瞥了一眼他桌面上的课本，“语文”两个大字立即映入我的眼帘，这明明是数学课，他怎么会拿语文课本出来？
　　他居然没反应过来，我想开口告诉他拿错了课本，内心却稍显犹豫，记得我刚到这个班级与他同桌的时候，他对我的嘲笑与讥讽还言犹在耳，从一年级到现在六年级，还有一个学期大家就毕业各奔东西了，这六年来，咱俩说的话，数都数得清，即便是搭上几句，也是他嘲笑我的时候，我对他的反驳。
　　此刻我在想，他再这样无精打采发愣，数学老师一旦发现，随时都会当着大家的面数落他，按理而言，我是该高兴的，也让他尝尝被老师批评，被同学嘲笑的滋味，可我却高兴不起来，是同情还是怜悯，或者都不是。
　　趁老师面向黑板写例题，我轻声说：
　　“你课本拿错了，这是数字课，赶紧换过来吧。还有就是，提起精神来听课，要不然，张老师又得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你了。”
　　他先是一愣，沮丧的神情，泛起一丝亮光，他不敢相信，在这个时候我会跟他说这些话，他看了看桌面的那本语文课本，立即把数学课本换过来，语气温和地说了声：
　　“谢谢。”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听到我的男同桌，瘦猴子，不，是沈俊飞，第一次对我说句这么有诚意，这么暖人心的的话。
　　虽然我一直都不习惯男女同桌，甚至是反感。可就在这一刻，我似乎没那么反感了，或许，无论是与男同学同桌，还是与女同学同桌，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中午放学走出学校外面，许曼亭一脸神秘地对我说：
　　“卫冉，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吧。”
　　“咱俩与瘦猴子，不，是沈俊飞，咱俩和他交个朋友，你觉得如何。”
　　“曼亭，我，没，听错吧，咱们要和瘦猴子，不，不，沈俊飞做朋友？”我瞪大着眼睛疑视着许曼亭，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啊，你没有听错，我是这个意思。”
　　“你可别忘了，咱俩与他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记得刚到这个班级的时候，他是怎样嘲笑咱俩的吗？叫你北姑，叫我村姑，大家伙儿也都跟随他起哄。我现在想着，还一肚子气呢，我可没那么大度，跟他做朋友。”
　　“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今天早上数学课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你提醒人家把拿错的课本换回来，这不是关心是什么呀？”许曼亭取笑道。
　　“我这是好心提示，要与他做朋友那可是两回事。”
　　“卫冉，你就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了，我是认真的。”
　　“你既然决定要与他交朋友，我不反对，但我可不参与。”
　　许曼亭明亮的眸子，立即黯然，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涌现，紧握我的手，娇滴滴地说道：
　　“卫冉，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要与沈俊飞做朋友吗？因为我俩都遭遇了家庭的破裂，父母的分离。今天早上，我目睹了同学们嘲笑，以及老师对他的批评，我看到了他痛苦的表情，悲伤的眼神，这种痛苦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体会得到，而此刻的我，正经历着这样的痛苦。我不忍心看着成绩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因为父母的离异而颓废。”
　　我默然须臾，说道：
　　“曼亭，我答应你。”
　　“卫再，是真的吗？你答应了，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该怎样与他开口呢？想好了吗？听你吩咐，我照做。”
　　“咱们先回家吃午饭，回到家里，我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等下午上课之前，我把纸条给你，由你把纸条递交给他就可以了。”
　　“万一他不接受呢？”
　　“如果他乐意接受这份友谊，我很高兴，如果他不愿意接受，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
　　“曼亭，有一点是要特别注意的，那就是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