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28、寄人篱下的日子（18） 今晚，我睡

　　今晚，我睡得很香很沉，我梦见和母亲回家了，顾姥爷看到我和母亲回来过年，他老人家显得十分高兴。我对顾姥爷说，我再也不去广州了，母亲也表示不会再去广州。顾姥爷也表示不想离开我和母亲，我们一家人还像以前那样，每天开开心心过日子。
　　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的早上，母亲已经起床，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叹息道：
　　“冉冉，这个年恐怕是回不去，昨晚加班的时候，听厂里的老员工说，由于今年的货单比较多，可能要到腊月二十八、九才可以放假，正月初三就要上班了，请假是不批的，除非自己辞职不干。”
　　“妈，大清早的，你就破坏我的美梦，我刚从梦中醒来，我梦见咱们已经回家和顾姥爷一起过年了？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都凉半截了。”
　　“厂里的老员工说，老板这几年生意特别好，还管得了员工回不回家过年吗？当然，人家老板也会付工钱的嘛。”
　　“要不，妈妈辞工不干了，咱们回家陪顾姥爷一起过年，等过年回来再另找工作。”
　　“妈妈也想辞工不干啊，可辞工不干，就意味着失去经济来源，再加上妈妈现在的工作刚做得有所起色，上个月又加了一点工资，假如又要换新工作，工资就会更低，况且好工作并不好找？留住工作，就回不了家。”母亲又是一声叹息。
　　“我挺想念顾姥爷的，我相信顾姥爷也挺挂念咱们的。”
　　“当然了，倘若回不去，他老人家心里一定会难过的，所以妈妈才发愁。”
　　这几天，母亲一下班回来聊起这件事情，就唉声叹息，我也因为不能确定能否回家过年而有些闷闷不乐。
　　直到腊月初八的这一天晚上，母亲下班回来，才确定地告诉我，这个年真的回不去了，果真如老员工所说那样，腊月二十九才放假，正月初三就上班了。
　　确定无法回家过年，我的心更是失落至极，还好这个学期的期未考试，我考取了优异的成绩，不能回家过年的失落，才得到一丝的安慰。我比段考又提升了两名，段考是班上第五名，而这次期末考试，我考了第三名。
　　而遗憾的是，许曼亭的这次考试仍然不理想，与段考不分上下，语文虽然比段考提升了十分，但数学却下降了五分，这次期末考试，许曼亭的数学才考了55分。
　　幸好许曼亭性格开朗乐观，犹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学习，理想是，歌唱家与模特，歌唱家当不，还可以当模特。
　　新年终于到来，这是我和母亲在广州过的第一个年。大城市的过年是比不上农村过年热闹的，没有一丝过年的气息，因为前段时间干爹和干妈因为家里卖地皮的事情，闹了情绪，到现在还在冷战中。
　　所以这个年，家里的家务活，我和母亲全包揽了，干妈还在气头上，一吃饱饭就回房间睡觉，什么事都不管了。干爹更是清闲，过年很少有人来住宿，他每天就坐在一楼收银台，看着报纸，听着收音机，喝着茶，嗑着瓜子，管它天南地北，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活得十分惬意。
　　幸好，母亲带我到外面去走走，大街上人来人往，店铺门前挂着灯笼，贴着对联才让我感受到一丝过年的气息与热闹。
　　年已过，生活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淡，如同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母亲是一个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的人，她只希望每天能够平安的过日子，每年过年能够回家，可现实是残酷的。在接下来的第二个年，第三个年，乃至第四个年，我和母亲都无法回一趟家，这其中的原由与不顺可谓一波三折。
　　之前母亲打工的那家制衣厂，由于经营不善，由盛到衰，老板欠下巨额外债，拖欠工人工资而跑路，最终宣告倒闭。
　　接下来母亲不断的寻找不同的工厂，都不尽如人意，鞋厂、纸品厂、首饰厂。要么淡季时间比较长，要么工资低得可怜，更离普的是还有半年发一次工资的工厂，而这种情况的工厂也许不多，母亲却偏偏碰到了只好欣然拒绝，找工作屡屡不顺的母亲，深深体会到了在大城市生存的艰辛与不易，就算你再坚强乐观，活生生的现实始终要面对。
　　母亲最终找到了一家相对好一些的制衣厂，可是工作制度与以往的制衣厂是一个样，天天加班加点，节假日也没有休息，为了生活母亲不得不做，即便疲惫不堪，也默然接受。
　　母亲每天都在忙忙碌碌的打工生活里度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一转眼，我们母女到广州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母亲也由28岁的年轻妈妈，到现在已过而立之年的少妇，我也由八岁的懵懂孩童，到现在十二岁的金钗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