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2、苦涩的童年（2） “哟，这鬼

　　这一天下午，我正在家门口玩耍，一位打扮新潮，穿着漂亮的陌生女人，站在我家门口，大声喊着：
　　“卫艳红，卫艳红是住在这儿吗？”
　　“你好像不是我们村的人，你找我妈妈有事吗？”我眨着大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女人。
　　“哟，这鬼精灵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女子捂着嘴巴笑道。
　　“你真的认识我妈妈吗？”我抬眼凝望她，弱弱地又追问一句。
　　“我不但认识你妈妈，我和你妈妈还是好朋友呢？乖孩子，带我去找你妈妈，好吗？”女子笑容依旧。
　　我有些不相信地摇摇头。
　　“这样好不好，我在这儿等着，你去把你妈妈找回来，你就说卫凤凰来了，你妈妈就知道了。”她从挎包里掏出几个糖给我。
　　我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糖果，转身往菜地跑，我跑得非常之快，到了菜地气喘吁吁地对母亲说：
　　“妈妈，有个叫卫凤凰的阿姨来找你，她说是你的好朋友，现在咱们家门口等着呢？”
　　“凤凰终于来找我了，冉冉，咱们赶紧回家去。”母亲听我这么一说，立即放下手中的锄头，一脸高兴地说道。
　　母亲拍拍身上泥土，扛起锄头就家里赶，我跟在后面跑，母亲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
　　“冉冉，妈妈都忘了，你回菜地拔几根葱回来，你凤凰阿姨最爱吃我做的葱油煎饼了。”
　　听说有葱油煎饼吃，没等母亲说完，我扭头跑回菜地。
　　我把葱摘回家，母亲和那位阿姨正在上屋聊天，母亲泪眶通红，似乎刚哭过，阿姨说些安慰母亲的言语。
　　母亲看见我回来了，立即拭去眼角的泪水，一脸平静地对我说：
　　“冉冉，快叫凤凰阿姨。”
　　“凤凰阿姨好。”我喊道。
　　“乖，真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凤凰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我没有直接伸手去拿，瞧了一眼母亲的眼神，缩着手低着头。
　　“冉冉，阿姨给你的，拿着吧，快谢谢阿姨。”母亲说道。
　　“谢谢凤凰阿姨。”我接过她手里的红包。
　　我转身走出门槛，母亲又把我叫住：
　　“冉冉，快去厨房烧些开水，妈妈等会做葱油饼。”
　　“不是吧，这么点大的孩子会做家务了？城里的孩子像这么大的，还在妈妈怀里撒娇呢，别说做家务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饭烫都还哭呢？”凤凰阿姨笑着说。
　　“咱们是穷人家的孩子，怎能与有钱人家的孩子相比呢？”母亲说道： “冉冉，快去烧开水，凤凰阿姨肚子饿了。”
　　“不饿不饿，反正今晚不走了，留着肚子多吃点，我做梦都想吃你做的葱油饼，这回可是梦想成真了。”
　　“你若爱吃，我多做一些给你明日带回去，只是这次见面，不知何时再相见。”母亲显得有些伤感。
　　“其实，你也可以……”凤凰阿姨微微瞥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这是大人不想让小孩听到她们说话，才相互传递出来的眼神，我把红包放进口袋里，到厨房去烧开水，我一边烧火，一边在想，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他现在哪儿？此刻到家里来的凤凰阿姨，一定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所以母亲才有意支开我，不让我听她们说话。
　　我正想得发愣时，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儿扑鼻而来，我嗅了嗅鼻子，不见其人，却已经知道是顾姥爷回来了，我扭头一看，他已经站在厨房门口，嘴里叼着烟斗，笑嘿嘿走到我面前，轻声说：
　　“丫头，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是啊？”我噘着小嘴说道。
　　“家里来的是什么人？我认识吗？”
　　“你忘了吗？就是以前经常带好吃的东西到家里来，看望妈妈的那位叔叔啊。”我以试探的口吻对顾姥爷说。
　　“我就说嘛，小丁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他对你妈妈是真心实意的，怎么会抛弃你们母女呢？现在不是来了吗？”顾姥爷欣喜万分地说道。
　　顾姥爷口中所说的小丁，难道是之前常到家里来看望母亲的那位叔叔？自从我记事开始，我们家只来过一位叔叔啊，他与母亲是什么关系？为何我一提到他，顾姥爷就如此高兴？
　　顾姥爷看着我发愣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他刚才的话说漏了嘴，立即辩解道：
　　“你看我这糟老头子，净说胡话，之前常来家里看望你妈妈的那位叔叔，他是你妈妈的一位好朋友。”
　　“顾姥爷你刚才说，之前到家里来看望妈妈的那位叔叔姓丁，他和妈妈真的是好朋友吗？为什么突然就不来看望妈妈了呢？”这下子，我可变得有些不依不饶了。
　　“冉冉，你妈妈的事情，顾姥爷还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会告诉你的。”顾姥爷这会可清醒了，连连摇头，摆手。
　　“现在到家里来的这位凤凰阿姨，你一定认识吧。”我继续追问。
　　“什么凤凰，麻雀的，我哪认识这些动物。”顾姥爷故意转开话题，在门槛上敲几下烟斗，走出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