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26、第 26 章 出

　　出了店之后，我们去了网吧。其实我家有电脑，但是舒海弥只能一个人在上面打单机。后来他把我们拉去打网游，结果他的技术烂到极点，不管什么游戏——哪怕一般的2D回合制网游——都一定三下两下就被纪客收拾掉。后来他就欺负我这个新手，但是萧瑾也不含糊。学了没几天就和舒海弥势均力敌了，现在对战，哪怕是我对上舒海弥，也是赢多输少。
　　总体来说，这位殿下在我们这里一直饱受折辱。
　　但是他却很适应这种情形。虽然语气嚣张自大，但却不会因为任何意义上的弱势而垂头丧气，或者气急败坏。
　　我想他，大概是对萧瑾存有憧憬的吧。
　　所以会因为不服气而拼命想要和萧瑾比赛，会因为他的不友好而气急败坏，会因为他的和声细语而努力忍耐。
　　所以即使输了再多次，也忍住了挫败卷土重来。
　　我很清楚地意识到，他们都是萧瑾的好朋友，而对于我来说只能算半个。我没体会这种友情，女孩子的友情柔软又多刺，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我很感谢上天，给我拥有这种感情的机会，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类似于影子一样的存在。
　　就要进店的时候，舒海弥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猛然向后冲去，正好一把拉住一个女孩子的衣领，叫道：“干嘛跟踪我们！？”
　　我跟上去，花了一秒钟认出那几个女孩子，然后说道：“放手。你放手。”
　　对方的女孩子已经吓呆了。
　　舒海弥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那三个其实就是在饮客坐在我们旁边的女孩，但是因为狗仔们而磨练出的敏感神经让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舒海弥说道：“相机，手机，iPod，不管你们用什么拍了照，现在都给我交出来！”
　　一个女孩颤抖抖地交出了手机。
　　我目瞪口呆。舒海弥驾轻就熟地打开相册，我钻过去一看，果然发现有几张我们交头接耳的照片，那角度，那意味，让我萌得想抓墙。
　　对不起，萧瑾，对不起，海弥，对不起，纪客。我知道这不是我应该有的反应，但是此刻我的灵魂已经和女同胞们同调了。我打从灵魂里面萌着这样的场景。
　　舒海弥抿着唇，冷着一张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删掉了照片。
　　手机拥有者的女孩子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上去心疼地想要自杀了。
　　舒海弥说道：“我最讨厌狗仔了。”
　　女孩子喃喃道：“我们不是狗仔。”
　　我立刻说道：“海弥，他们不是狗仔。你记人真差，刚才在饮客她们和我们同桌的，你忘了吗？”
　　舒海弥愣了一下，说道：“啧，谁能把见过的人全部记住啊。既然不是狗仔干嘛跟踪我！？”
　　女孩子立刻兴奋了起来，说道：“你果然是舒海弥。我们是你的粉丝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在附近拍戏吗？”
　　我说：“……很显然，是因为他们是你的粉丝。”
　　女孩子们很兴奋，所以我嘘了一声，让她们小声点，然后说道：“海弥和我们一起出来玩的，你们小声点，别让人发现了。我们现在去网吧玩，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女孩子立刻用力点头：“好啊好啊。”
　　舒海弥不高兴：“萧瑾你——”
　　我说：“被人喜欢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而且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不要让自己的粉丝失望。”
　　三个女孩子很配合地露出可怜兮兮的脸，其中那个递出手机的立刻说道：“那个，我们并不想打扰你们的。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们签个名好吗，我们会安静地离开。请不要讨厌我们。”
　　我觉得这三个姑娘真是可爱极了。所以我很积极地对舒海弥说道：“呐，海弥，你忍心拒绝这么可爱乖巧的粉丝吗？”
　　舒海弥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捂住眼睛哀叹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的方式像个花花公子！？”
　　我告诉女孩子们：“你们看，他同意了。”
　　舒海弥没有反驳。
　　女孩子们很高兴，然后纷纷说道：“谢谢你啊，帅哥。”
　　我咪咪笑：“不用谢。”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网吧里面走去。女孩子之一问道：“帅哥，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演戏嘛？”
　　“我叫萧瑾，算是海弥的童年玩伴吧。我不演戏的。”
　　“哦。”女孩子这样应道。
　　然后我们上机玩WOW，三个女孩子竟然都有高级号，而我则拉出了原来尤一味的满级女性法师号。舒海弥一脸惊愕，说道：“你什么时候练的人妖号！？”
　　啧，你才人妖号呢！
　　不过我们的号都不是在同一个区的，倒是对方女孩子的号都属于同区的。最后还是我跑去申请付费转区，然后催促对方客服处理完毕。纪客很BH地双操两个号，于是我也架起了两个号，一个是女法师号，一个是女性圣骑士号，调整好设置和快捷列然后组队去打十人副本。
　　因为我一整页的女性角色，所以再次被嘲笑了一遍。
　　最后通关，女孩子里面有个很猛的，操作精湛得让人赞叹。打完这一局之后，我和纪客面面相觑，直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最后我们和那三个女孩子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舒海弥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对方女孩子很有眼色地说道：“那个，我们不会随便打骚扰电话的。”
　　虽然就算这么说也没让舒海弥放松下来多少。
　　这个时候天已经很黑了，然后我猛然意识到我已经超过门禁了，也没有在店里呆着。不过奶奶却没有打我的手机，于是我赶紧打电话回家，告诉萧夫人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圣诞节之前纪客和萧瑾拍摄的电影就上映了。首映日的时候我偷偷去买了票，然后和几个同学去看。至于纪客和舒海弥？哦，他们在另一个城市看首映，而且之后还有记者会。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落雪》，是部一点也不像贺喜片的贺喜片。纪客和舒海弥扮演同母异父的兄弟，都是知青后代。
　　两人的母亲作为知青上山下乡，然后在一场落雪之中遇见主角连清的父亲，连清的父亲冒着大雪把女青年送回到了大队里面，为了给她保暖结果把自己冻伤了，后来他们就相爱了。但是知青回乡的潮流兴起以后，少女忍不住对家人和家乡的思念，抛下孩子离开了丈夫和妻子。
　　青年一边养大自己的孩子，一边等候着妻子传回来的消息，但是最终，当他的发也苍了，背也偻了，都没有等回自己的妻子。
　　他也曾带着孩子去往南方，试图找到自己的妻子。但是用光了身上的钱，直至露宿街头被遣返，他都没能找到她。
　　而他的儿子却渐渐长大了，俊秀的少年，因为没有母亲而显得沉默自闭。小时候他会向父亲询问母亲的消息，但是当年纪渐渐增长，他从他人的闲言闲语中慢慢理解到自己喝父亲被抛弃的现实。他变得越发沉默。
　　但是男孩很优秀，他从小就能体谅父亲的辛苦，所以打柴烧饭无所不作，而学习成绩也一向优异，一路从乡下的小学考到县里的初中，又从县里的初中考到市里的高中，直到考上沿海的一所名牌大学。
　　从乡下来的孩子，穷困的家境为他的求学历程增加了无数的艰苦和困难，但是他始终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想要出人头地。
　　与此同时，和他同系的有另一个叫齐洛的男孩，成绩优异却是出名的问题学生。他吃喝赌斗无所不为，因为家中有钱有势，所以常常为所欲为。
　　连清因为偶尔目睹他被女友扇巴掌的情景，就被他找人群殴了一顿。连清又气又恨，却忍耐住了，从此躲着对方走。
　　但是当再一次遇见的时候，却是连清遭遇齐洛被一群不良少年围着殴打的情景，连清最后还是不忍心地报警了。
　　慢慢地两人的关系变好了。连清知道了齐洛的父母感情不好，经常争吵，从小就对他缺乏关心，而齐洛也知道了连清的故事。齐洛一直很盼望下雪，南方的雪这样稀有，让人觉得如果下雪就仿佛能遇见奇迹似地。而连清却不喜欢看到落雪，冬日的雪能增进庄稼的长势，而春日的雪会让一年的收成化为乌有。
　　那是他告诉齐洛的理由。
　　而事实上，他犹记得，他的父母，在雪中相遇，也在雪中分离。
　　后来那一年的冬天，天空终于也下起了薄薄的雪，齐洛的父母终于离异了。他站在法庭上，决定要一个人生活。
　　他终于明白了连清不喜欢落雪的理由。那洁白的雪，莹莹地让人打从心里感到寒冷。
　　他对追来的连清吼了一声“滚”。
　　但是连清却捧起一捧雪，让其慢慢在手心里融化成水，被体温感染得异常温暖，然后告诉他：“无论多么寒冷的雪天都总会过去的。大雪融化之后，就会变成春天。”
　　齐洛却在连清的陪伴下慢慢站了起来，不再像以往胡闹乱来，而开始认真学习，考虑到自己的未来。
　　父母已经选择了他们的人生，而少年们也必须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结局是连清带着齐洛回家过年，然后在那里齐洛看见了自己的妈妈和连清的爸爸，明白了两人间的关系。齐洛愤然向连清扑了过去，想要揍他一顿，而连清赶紧逃跑，旁边是两个成人惊慌不解地拉架。
　　最后定格在了齐洛嘴角露出的有些寂寞的狞笑。
　　背景是漫天的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