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信仰 临近黎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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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黎明的时候，聂明宇开车带着陆程再次来到了檀山观，朝阳下的檀山观笼在一片寂静安宁之下，长长的台阶还没走完，观内的钟已经响了，在山间发出阵阵回声，惊起了几只栖息树上的鸟，冬天要到了，或许在这声钟响后，它们就要走了。
观主从中走出迎接，聂明宇和陆程回礼，去大殿拜三清，香被蜡烛点燃升起袅袅烟雾，他们把香插在香炉中，然后跪在蒲团上叩首。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多前，自己也是这么和聂明宇在此敬香拜神。陆程想着，同聂明宇一同俯身，宗教意味这么浓厚的情景使陆程心里更加虔诚，犹记得她曾经和观主说过，自己是没什么信仰的。
起身后聂明宇要在观内走走，拒绝了观主的伴行，只有他和陆程两个人在观内游荡，初冬已经没有了满树红叶，瑟瑟的风吹着，陆程裹紧了外套，看着聂明宇有些显得孤寂的背影，问出了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聂明宇。”
“嗯？”聂明宇扭头，眼中还有未曾褪去的漠然之感，从陆程这个角度来看，他的唇好像一朵丰腴的花，泛着几乎不可查的淡粉。
挪开了视线，陆程说：“神会庇佑它的信徒吗？”
“会的。”聂明宇笑着说：“每个人的信仰都是和神做交易，人供奉神，神保佑人，各取所需。”
陆程觉得聂明宇的想法真是太有意思了，但是一个把信仰如此物质化的人真的信神吗？
“那神会是个没有底线的奸商吗，如果它的信徒是个罪无可赦的恶徒呢？”陆程又问。
聂明宇停住前进的步伐，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陆程紧跟着坐在他旁边，她实在是平时懒惯了，走几步路就觉得内耗太多，身体累心里更累，挨到椅子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轻松神智都清明了。
“你想问什么？”聂明宇看着她说。
陆程想了想：“我想问，为什么总来拜神，神仙会管我们吗？如果神仙管我们，那对于那些没有过罪恶的普通人来说，还有什么用吗。”
聂明宇轻笑两声，轻轻叹了一口气：“每个人来敬香拜神的目的都不同。有些人把身家气运等等一切都寄愿给神佛，而有些人，明明在小心虔诚的祈祷，但他心里没有神。”
他带着手套的手戳了戳自己的心窝：“我在说我，我心里没有神。”
陆程好像明白了什么，因为她的猜想是对的，把信仰物质化的人必定不会相信这些。
“我常来檀山观可不是因为我要祈求神明佑我平安，保我前途。”聂明宇说：“我不管那神座上端坐的是三清还是上帝，亦或者是弥勒佛，我只需要一个自省的过程，我在拜它，其实我在拜我自己。”
“只有我自己才能保佑我自己，我在拜我的大脑，拜我的心。我的事业和生活从来不会因为神仙而怎么样，反而是我自己，我出错，就会亏损会受伤，我做的完美，我就会有收获。事在人为，不在神。”聂明宇说着，但是因为没戴口罩，吸了不少冷空气，他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陆程紧忙帮他顺气，半晌，终于顺了过来，他把整张脸埋在双手中，深深的喘息着。神不会保佑平民，不会保佑一个普通的兵蛋子，哪怕他受伤是为了救人，哪怕他有一颗一心向军的心。
聂明宇无精打采的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用手按压着自己的额头。
陆程也有些低迷：“你说的这些话呀……把我刚刚形成的信仰就给打碎了。”
“那你最好别有，你该谢谢我，把一切希望寄在虚无缥缈的事物，不如去实干，想干什么就全力以赴去干什么。”聂明宇回答道。
这时候，有个声音在叫“聂总”，循声而望，张峰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裹着厚厚的风衣，一张白生生的大脸庞上略有焦急的神色，聂明宇见了深深的拧住眉头，他最讨厌在这种私人时间被人打扰。
张峰当然也知道，但事态紧急，知道后就带着小弟尽快赶到这儿来。
聂明宇让陆程留在椅子这儿，自己走下去会张峰。
“什么事儿，找到这儿来？”聂明宇有些愠气，张峰只能硬着头皮：“聂总，事态紧急，我就赶紧过来了。”
“什么事儿啊？”
“咱们在海关的那批货，被人开了。”
聂明宇眉头皱的更深了，上心起来：“怎么会，他不知道这是龙腾的东西吗？”
“海关新来了个缉私科科长，叫贺清明，根本不管是不是咱们龙腾的，就是要开箱验货。”
龙腾名下有海关贸易，对外声称是运输电子元件，实际上已经打通了海关以及警局上上下下进行走私活动，声称装着电子元件的箱子里其实是一辆辆名牌豪车。
可见得龙腾在天都市有多豪橫，简直是只手遮天。
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走私系统，可以说天都市上上下下都在配合他们。
如今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聂明宇冷笑一声，看着张峰：“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两天，给我摆平。”
张峰连忙点头，既然聂明宇不亲自上手，说明事情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张峰这就派人去调查那个新的海关缉私科科长——
贺清明。
等聂明宇回去的时候，看到陆程一个人盯着没有几片叶子的树枝若有所思，就轻轻走到她身后摸了摸那黝黑发亮的秀发：“醒醒神，你还要在这儿待会儿吗？”
陆程扭头看他问：“你呢？”
“我，我都行。”聂明宇想了几瞬，他不太想走，离开了这个宁静的地方，他就又要回到“聂总”的身份里，处理一件件麻烦事。
“但是我想走了，我想回家睡觉。”
昨天他们窝在窄小的沙发上一晚上，谁都没说话，只是偶尔的喝水，偶尔的依偎，偶尔的浅眠。
“行，那就走吧，我送你走。”聂明宇摸了摸兜里的车钥匙，陆程沉默的起身，跟着聂明宇出了檀山观，走上下山的阶梯。
本来是一前一后的跟着，陆程突然快步走到聂明宇的齐平身旁，伸手掏进他的衣兜——聂明宇本来是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的，如今右手兜里多了一只略冰凉的小手。
那只小手摸索着，和那只蜷起来的纤长的大手十指交扣。
陆程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心跳如擂鼓，她敢保证，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她在赌，她也在害怕，如果此刻聂明宇甩开她的手，那她刚刚再次凝聚的信仰将被甩的支离破碎，成为粉末。
拜托。
拜托！
回应她的，是聂明宇加大了握手的力度，他们手心肌肤紧紧相贴着，彼此都能感受到掌心滚烫的温度，陆程的手渐渐回暖，热流涌上了整个脑袋。
她赢了！
“聂明宇。”
“嗯？”
“这世界上本没有神。”
“嗯。”
“但我要造一个只属于我的神，一个十恶不赦的神。”
“行，太行了。”聂明宇深吸一口气，狐狸般的眼睛满满的决绝，这是你自投罗网的，如果有一天，自己唯一的信徒选择了背叛，那他不吝于心狠手辣的毁掉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