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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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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知鹤瘫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屏幕里的黄色海绵和粉红海星还在发出傻了吧唧的笑声,刺得他突然从瞌睡中清醒过来。
不要说他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还在看动画片,这个黄色方块小海绵一惊一乍的总是很提神,而且他一直以为这是个惊悚片来着。
指针还差最后一个空格就到凌晨十二点,玄关处传来了门锁的转动声,然后是换鞋的声音,然后是稍作停顿之后,又渐渐远离的脚步声。
“今天苏陌来找你,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简知鹤沉默了一晚上,突然开口说话,原本就慵懒的声音里带着些压抑的沙哑。
那个人总算是停了下来,不用看简知鹤也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继续往下说,用那种冰冷又不耐的眼神。
“我揍了他一顿。”
简知鹤能听到路修远突然停顿的呼吸声,还有越来越近的,带着压迫感一点点逼近的脚步声。
路修远站到沙发前,顿了顿,轻轻从简知鹤的手里抽走了遥控器,关掉了身后那聒噪的声音。
“我说过你不准动他吧。”
低沉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但是简知鹤对此无动于衷,他已经习惯了路修远对自己的疏冷,还有一提到苏陌就像是被触到了逆鳞般的暴怒。
他抬头看着这个男人,五官身材都是极好的,这是他喜欢了七年的人,但是七年的时间也比不上人家的白月光。
“是他自找的……我已经宽容很多了,又没有用全力……”
简知鹤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指节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苏陌脸上柔软的触感,软软的,软得让他想要就那么撕碎那个垃圾。
他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不是没打过人。认识简知鹤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懒懒散散,动起手来绝对不带提醒对方的,凶起来的时候把人往死里揍。
但是从跟着路修远之后,真的变了很多。
路修远是个骨子里的绅士,斯文人,他说不了脏话,气到爆炸也只会说一句“胡闹!”,有着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也从来不会动手打人,虽然他光是凭气势就能撂倒一堆人。
简知鹤一直怀疑,如果真的要动手,自己肯定打不过路修远,所幸这个人向来不打人,自己虽然一直在他的底线处反复横跳,倒是没受过皮肉之苦。
他自己什么性格自己清楚得很,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遇到路修远的事,一点就炸,能动手的绝不多哔哔,说起来他倒是很久没有那种愤怒的感觉了。
路修远是很优秀的人,从上学的时候喜欢他的人就很多,以前的时候简知鹤一旦发现有人想要接近路修远,早就把人拖到巷子里收拾了,现在,他累了。
自己总归只是一个人,敌人太多,他想要守护的王子又把他当耍无赖的猴子,纠纠缠缠了这么多年,落的这样难看,连他自己都想要读档重来。
“你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路修远将他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附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一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些让人害怕的情绪。
“呵……我发疯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模模糊糊的话带着些鼻音,有些慵懒勾人的意味。
他倒是想和路修远说,你的白月光和你啪啪啪完就来家里耀武扬威,要不是看见自己手上的对戒,我TM还以为自己才是个三儿呢!
简知鹤真想让路修远好好看看,他的白月光,他的朱砂痣,背后到底什么德行。
见对方没反应,简知鹤抬起胳膊圈住了路修远的脖子,蹭过他的脸颊,轻轻咬着那渐渐染上粉红色的耳垂。
简知鹤能感觉出路修远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滚烫,便伸手去解他的领带,却被压住双手按回了沙发里。
“你做什么!”
简知鹤看出他眼里的丝丝窘迫,顿觉好笑,好像自己是那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混子,低低笑出声来。
他们两个对床上那档子事都不算热切,简知鹤一直以为路修远也不喜欢,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你和苏陌做过了。”平平淡淡的语调,好像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路修远突然一顿的僵直感被简知鹤敏锐地察觉出来,等了半天那人都没再说话,简知鹤抽出手来揪住路修远的领带往下一拉,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灼热的呼吸交融着,简知鹤的声音却彻底冷了下来。
“是我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娘娘腔弱鸡。”
路修远猛地抓住简知鹤向下探去的手,撑着沙发起身拉开了距离,待呼吸平稳了下来,看着简知鹤重新变成那颓废散漫的样子,没有再提这件事,只道了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就起身进了卧室。
简知鹤没有动作,他沉默地看着黑色的屏幕,如同黑色的潮水,夹带着困意就那么涌了上来。他迷迷糊糊刚睡着,突然感觉有什么在震动。
伸手解锁了手机屏幕,然后就看见备注“云二狗”来了个消息:“睡你麻痹,起来嗨!”
简知鹤感觉身上没有力气,懒得动弹,刚想回复一句“不去”,就看着对面连珠炮似的一条又一条地来信息。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害,才成家几年就总家里蹲,这两天阴天,小心别发霉了。”
“就咱们两个,又没有外人。”
“出来呗出来呗,是不是哥们儿啊,我失恋了,需要安慰。”
“哭唧唧.jpg”
简知鹤挑了挑眉,不知道这个从小到大的死党到底在闹哪出,他什么时候谈过一个,自己怎么不知道。
“等着。”
简单回复了两个字,在骨骼僵硬的轻响声中,简知鹤站了起来,顺手勾起了沙发背上的外套,开了门就出去了。
虽然明天还要上班,但是他上头就是公司大Boss路修远,那个人对自己的旷班行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做理睬。
到了约定的酒吧,简知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一头淡金卷发的死党,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云承宇真的有浪的资本。
“二爷久等了,什么时候谈的,到底是哪个小妖精让我们云二爷动了心。”
简知鹤慢悠悠地打了声招呼,他对着这个人一向是没脾气,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当年两个人祸没少闯,挨揍也是一起的。
云承宇坐在吧台边上,一手转着酒杯,一手支着下巴,咧出一个傻笑来。
“逗你呢,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玩玩就是了,再说,从来都是小爷甩别人,哪有别人甩我的份儿。”
说罢转头对着酒保,指了指简知鹤:“给他一杯橙汁。”
简知鹤“呵”了一声,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咕咚咕咚灌下肚去,当即感觉脸上烧了起来。
“小孩子才喝橙汁,你……你怎么喝这么烈的酒。”
云承宇“哈哈”一笑,从酒保手里接过橙汁,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微微皱眉,推开了杯子,“太甜了,不好喝。”
简知鹤喝了一杯之后就安静了下来,有些愣愣地坐在那里,身高一米七六的他乖巧得像个孩子。
“怎么了,霍鸟,心情不好啊。”
云承宇换了杯颜色好看的鸡尾酒,也不喝,就那么摆着,似乎是在看那逐渐混乱的颜色,实际上注意力都放在了旁边的死党身上。
“没事……”
简知鹤小声回了一句,他不想把路修远的那些事往外说,不是不信任云承宇,而是这些事说出去谁都没有脸面。
“屁!你是没事的样子吗,跟我面前装什么装,是不是那个路修远,早跟你说了他那样的人就是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都一样。”
简知鹤脸上发热,趴在吧台上侧头看着云承宇犯暴躁,看着他气呼呼的小孩样子,突然就笑了。
老一辈总调侃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直到现在,无论是简知鹤还是云承宇,看起来都是一脸幼稚相。
“二爷啊,你几岁了。”
云承宇一听就乐了,张口就什么“永远的十八岁”,把简知鹤逗得直笑。
十八岁的时候简知鹤不愿意自己十八岁,总嫌自己小,想要再多长几岁,现在好了……都回不去了。
简知鹤侧头看着云承宇,这个人的眼睛颜色很浅,明亮又多情,他的很多小情人都是被这一双眼睛勾走了心,不,很多时候或许连脑子也一并勾走了。
“上次你带在身边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看着挺懂事的,怎么,这么快就不要了。”
云承宇转杯子的手顿了顿,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懂事什么,最受不了这种的,说好听了叫单纯,实际就是没脑子,玩玩就是了,真以为是处对象啊。”
简知鹤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是希望自己的死党能有一个能交付真心的人,无论男女,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好的。
云承宇敲着桌子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说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啊,干脆到我公司里来行了,怎么不得比现在在路修远那里混着好,你又不是没本事,过来帮我管公司吧。你哥那边,我帮你瞒着。”
“啊……别了吧,”简知鹤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只要我露头,我哥肯定会发现的,暂时先这样吧。”
云承宇看着简知鹤那没有干劲的样子,就知道这提议没戏。他算是极少的知道简知鹤家里情况的人之一,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叹口气。
“行吧,要是有什么事可一定告诉兄弟,千万别跟我瞎客气。”
简知鹤平时不怎么喝酒,一来他不会喝,喝醉了又着实难受,二来路修远不愿意他喝酒,说他酒品差,喝醉了就闯祸。云承宇以前也提醒他千万别在外面喝醉了,闹人。今天两人倒是一杯又一杯喝了不少。
“二狗,我觉得啊……我跟路修远好不了了……”
云承宇喝着酒听他一声“二狗”,知道这是醉了,淡淡地回道:“好不了就分了呗,你们俩本来就不合适,当个兄弟勉勉强强还行,当情人趁早没戏,早就劝过你了。”
“……我想再看看……现在……不想分……”
云承宇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晚上又得遭罪了,放下杯子结了账,任劳任怨地扶着人出了酒吧。
“霍鸟,现在快三点了,你是回家还是怎么着。”
云承宇把简知鹤扔到后座上,看他没反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简知鹤拍开了那只捣乱的手,安安静静地缩在了后座上。
“不回……不回去……”
“行吧,小李,今晚去重庆路那边。”
云承宇坐在后座,一手扶着简知鹤以免他撞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透气。
视线一转正好和后视镜里司机对了个正着,见对方目光躲闪的样子,云承宇眯了眯眼睛。
“小李啊…”
“二、二爷有什么事。”
云承宇揉了揉太阳穴,侧头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象,状似无意地开口说道:“你跟着我半年了吧,不算长,但你也应该是个有脑子的。”
“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你知道的吧。”
小李吓得一个激灵,忙应声答“是”,再也不敢乱看。
后座上那个喝醉的人他大约是知道的,所以才有些吓了一跳,也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到那几位的耳朵里,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这下到底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