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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苏呈宣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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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呈宣自小在她面前便没有什么皇族架子,撒娇跟不要脸是无师自通,每每在她跟前撒泼打滚都极有成效,尽管多年未见且心有隔阂,姜珝也不认为自己完全扛得住他的执拗。
苏呈宣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做不好的。
先帝最疼爱这个独子,即使他生母洛氏来历成谜,先帝照样把他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养大,又交给了当年的姜家六姑娘,曾经的愉华夫人,如今的太后抚育。
他是苏呈宣,世人惊羡的苏呈宣。
他也是她一人的少年郎,他始终是。
所以他躺在榻上,坚定地告诉姜珝:“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一辈子都不会。阿白,你要信我。”
苏呈宣的眼眸漆黑如墨,却清晰地倒映着姜珝的美好,强大,冷峻。
姜家及笄后的未嫁之女出门时需以纱帘覆面,姜珝又是及笄后不久去的战场,京中之人鲜有识得她真面目,自然也不知道她有一双赤金色的眼瞳。
赤金绚烂如染着夕阳的红叶,却冰凉如锈迹斑驳的陈剑。
然而幼时初见,他见到的是她眼中的暖阳朝生,自此久不能忘。
是他让她成为了一个,漠然凉薄的女人。
姜珝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最后抿起了缺失血色的薄唇。
褪下外袍,扯开发带,指节僵硬地掀开锦被,姜珝还是躺了下去。
苏呈宣欣喜又难过,小声道:“睡个好觉,我的阿白。”
天刚亮时,姜珝醒了。
苏呈宣依旧呼吸平稳。
她被他搂在怀里,她的一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从前醒得早的人是苏呈宣,可他现在是天子,不比姜珝少忙,姜珝又是待过军中,战事吃紧时本就不好眠的她总有睡不得的夜晚。
四年,该变的早变了。
她的少年郎眉眼如故,而她自认初心不复。
“......阿肆。”她轻声念着。
然后放开手,蹑手蹑脚钻出他的怀抱。
他的手握住了她将要离开的左脚脚腕。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细细的伤疤,横着划开了原本的胎记,那状似银杏叶的淡粉色印记。
他醒着。
“阿白。”
姜珝的右脚已经踩进了绣鞋——那是封后大典上用到的鞋子,典礼结束后她只有换了凤袍拆掉繁复高髻的时间,姜家事务总归是不可能马虎怠慢的,她连饭也来不及用就开始忙碌。
“同我一道用早膳,好吗?”
姜珝知道她挣不开他的手,四年前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少年郎的力气远超向来有些羸弱的自己。
赤金色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她说:“知道了。”
苏呈宣放开手,手心冰凉的触感犹在。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最多只是冬日里忘记添衣时身上凉一些。
阿白,阿白。
都是,他的错。
如若时光倒流,他绝不伤害她。
哪怕那个混蛋真的抢走她。——这个除开,这是不行的,绝对不行。
苏呈宣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拍了拍。
“进来伺候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