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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天边荒芜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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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荒芜虚无,天地杂草丛生。
雨打在了叶片上,沿着精细的轮廓向下滚在了水池里,水纹涟漪,她欲言又止的驻守在那,念起他走之前,让她安心待在府里,给予了她一个承诺,声称他三个月之内就会回来,她颔首,未来得及同他告别,他便翻身上马,在黑夜里纵跨而去,于此同行的还有云启。
她望向秋霜,她站在身侧一言不发,只是那视线一直停留于他们离开时的拐角口。
寐儿浅笑道,“霜儿欢喜谁呢?”
秋霜抬头,眸间闪过复杂的愁闷,张着口半天答不上来,顷刻后才摇了摇头,轻声道,“秋霜也不知,我许是欢喜他罢。”说完,她秀气的脸庞上显露出飞溅过来的雨水,一路向下,从她的眉心再到下颚。
显得有些狼狈又迟疑。
在她看来,在她的世界里是没有尊卑贵贱的。想起云启这段时日里待秋霜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当下秋霜眉间萦绕的愁绪,让她情不自禁牵过她的手,在秋霜受宠若惊的想缩回去时,
她再次想到了秋霜以前一口一个小四哥,便柔声道,“若心中已有了答案,为何要弃之不理呢?也许是对的,它并没有骗你。”
“娘子是主子,秋霜只是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奴婢。”秋霜饱含歉意的垂眸,咬紧唇瓣的同时缩回了手。
那声音低至尘埃,她注意到留下的空隙里飘来几缕凉风,也不在意,便笑了笑道,“在我眼里,秋霜不仅仅是个奴婢,还是一个机灵又聪慧的丫头。”
“进屋吧。”
“且慢。”她听见了一阵迅猛的厉风,伴随而来的是钝重的嘶鸣声。
寐儿去了马厮处,那里圈养着一匹马,那马黑鬈的毛发浓密又透亮,她才恍然戾怴竟并未带走它,她靠近它时,它那黑不溜秋的眼瞪了过来,粗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待马平息后,她温柔的摸了摸它,马盯了她一眼后不悦哼气,乌亮犹如豆子的眸转过一旁,却再也不闹腾任由她亲近。
府里的人挑了一个不起眼的一隅之地,特意为它搭建了一个小型的马厮,宽大的范围内只容了这一匹马,可见它在他的心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
她疑惑的看向秋霜,在她看来,这匹纯正的马无时无刻不陪伴着戾怴,这次却在马厮里,“戾将军没有带它去吗?”说着,手下抚慰着的马有了动静,侧着眸呼气张望着她,仿若在上下打量着她,那剔透又纯粹的眼像极了珍贵罕见的黑宝石。
那次初遇,戾怴骑的马正是它,她忽然明白,它如此深得他喜爱的缘由。
“寐夫人,那日你们受伤了,它也被惊动,属下见夫人和将军双双跌入悬崖,赶回去时便望见它停在弦旁,其后跟它一并去寻了外援。”烟雨朦胧,小四从背后走来,寐儿闻声转头望着他,他眸光深沉,毕恭毕敬的垂眸又道,“大人心系夫人,特命属下前来。”
“它无碍罢?”寐儿回过头,那马忽地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她惊异浅笑,捡了些干草喂给它,它没有抗拒,那眼静悄悄的瞥着她看,两瓣唇上下蠕动,对于它突然的乖顺和热切,她疑惑的不知所以,一旁的秋霜笑道,“许是它嗅到了娘子身上,有将军的气息呢!”。
小四站在她身旁,低声道:“马伤到了蹄,相当于鸟失去了翅,只不过它机智如人,这会温顺了许多,戾大人也曾言它识人有灵性。”
寐儿低笑,见它舐舔着她的手掌,心下更是欢喜。
爱屋及乌,后来的一个月里,她都会定时抵达马厮,每次她从外走来时,那马一见她,便会欢快的搐动着马蹄,那一瘸一瘸的,还在到处左右徘徊,看得她心惊。
她一靠近,它又开始胡乱踢着地下的碎草,她抬手,它便乖巧的将头颅置于她掌间,那颗豆大的明眸呈现的美意,她难以形容。
它吃完了干草,那头向前杵动,从围栏里抬出头,又低了低,那方向像似要凑近她的腹,她困惑它的举动,在下一瞬,它润滑的毛洒在了她的腹上,她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突出的腹,它亲切的点了点她挡下来的手背。
见它通体纯黑,一瞧便是上乘的马匹,便为它取了个名,唤为小黑,这段时间她天天喊,从一开始它抗拒的戳动着蹄下的枯草,不悦的哼鸣,到后来,她一叫,它便在马厮里狭小的距离里,止不住的喜悦,来回奔腾。
“五个月后小黑便可见到她了。”她悄声道。
小黑瞅了瞅她,又一声哼气。
晌午,她同秋霜一道去慈安寺祈福。
慈安寺乃是前朝所建,经历过战火纷飞的时代,期间不断的重建,历经已有百年历史,它面临碧波万顷的西湖,背靠巍峨高大的邓山,重岩叠翠,园里还栽种的有前朝屹立不倒的柏树,她们在马车上,划过郁郁葱葱的树林间。
绿树环抱,花草簇拥,如遨于世外仙境。
香烟缭绕,经音轻吟。
东楼悬钟,西楼夹鼓。
她登上寺院那瞬,不禁放慢了脚步,身侧的僧人耷拉脑袋,声音含糊,手一直抖擞着,朗声不断。踏入寺门,去求福时只见楼阁隐不住来自远方的灵光,入眼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一瞧,光下的玲儿站在那,合手,一脸虔诚。
她见玲儿的脸暗淡又消沉,待她回过神,伸手拍抚她,落入肩上时没有一点肉,她仿若触及到了森森的骨头。
玲儿转眸,一眼的惊喜。
她们去了里间落座,悠扬的声音响彻而来,愈加的清幽。
玲儿:“多日不见,寐儿又美了几分。”
寐儿见秋霜拿出银针,在杯盏里点了点,才低眸递给了她。
她见玲儿的面容虽是消瘦如柴,却散发着通透的灵气,巧笑道,“玲儿何尝不是?”
玲儿没了昨昔前来时的愤恨和怨怒,浑身从里到外尽是超然物外的淡然,她半睇着眸,轻声道,“人生在世,来来回回就这样,日子日复一日没有变化,习惯便没有这么多的怨气,过得反而更自在了。”
寐儿:“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说着,玲儿揭开袖口给她瞧,她白皙的皮肤,只有隐隐约约的疤痕。
她颔首,想到之前的猜测,柔声试探道,“圭烙近况如何?”
“他啊,哪有心思放在我身上?许是太忙了,这会不是打起仗了吗?前几日一去不复返,没了他的咒骂欺打,这日子清闲的很。”玲儿品了一口茶,又悠然道,“说来也奇怪,他这个恶人是怎么巴结上当朝大皇子?就在前段日子里,大皇子时常在府里走动,我还听到了酒杯被掷地的声响呢!一瞧那恶人纹丝不动,一副悻悻然,倒是那皇子唇瓣紧抿,一脸怒不可遏。”
寐儿:“渊皓?”
玲儿颔首,“我见过他好几次了,生得卓越过人,性情也温润如玉,那次见到他面容怒色,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因而现在还有些许的记忆。”又道,“哎,那皇子怎么甘心同他为伍,玷污了他圣洁的尊容。”
她又和玲儿说了几句,便匆匆告别,离别之际,她们再次相拥。
耳畔传来玲儿缥缈的声音,“玲儿也想明白了,这一生就弹指一挥间,为何不畅快些呢?你说是不是寐儿?”
夜里,她掀开眸,微挺着腰,撑着肚子在府里来回走动,从外赶来的秋霜急喘着气,那脸上掩饰不住的悦色,她道,“娘子,那六公主妍葵竟参与了刺杀陛下的事,以逆谋共犯的罪名被囚禁于死牢。哎!那些服侍她的侍女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唯恐跟她沾染上半点关系!”
寐儿见她说到后面语气里的唏嘘之意,眸间所及之处是一地残花,她想起撞见妍葵的那日,还正是她的生辰,没想到今非昔比,一朝之间就跌入了死牢。怕是生不如死,进入死牢的人一般都朝不保夕。
寐儿:“她不像是那种人,应该是被污蔑的。”
她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秋霜纳闷的蹙眉问道,“娘子如何得知?”说着她又道,“那六公主,看上去本不就是个好人,整天只知道欺压他人,这会大难临头,也就大皇子能出手相助了,从民间四处打听的是大皇子那并未任何替六公主求情的迹象,这才让秋霜感到不解,按理说六公主深得大皇子心意,渊贤阁也只为她一人举办了筵席。”
“只需一眼,我便知她并非是心思之重的人,性子无理取闹了些,可能是背后有人可仰仗。”说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渊皓谦和的姿态,转眸问道,“妍王并无大碍罢?”
秋霜摇了摇头。
秋霜皱眉小心的搀扶过她,轻声道,“娘子要等秋霜回来,怎样走都行,绕戾府大半个圈都行!反正必须秋霜在你身旁,要不然跌倒可怎办?”说着,她见从外走来的小四,手提着几只活蹦乱跳的大鱼,匆匆扫了她一眼,便去了厨里。
“无事,我没有这么不小心。”她护住这日益突显起来的腹,不由自主笑道,“她也不会让我跌倒的,对不对?”说着,掌间传来一阵暖流,腹里悸动,像有小人为了回应她,踢了踢她的手心。
几日后,民间流传开来。妍王受惊过度,政事暂由嫡长子渊皓接管,期间黎相激烈言辞,让臣子们未闻止步,更不敢多言,同年史官简略记载,大致内容便是:妍国新历十九年,宫廷惊变,一名权臣夜刺妍王未成被捉拿,未得逞因缘由有其二,有人言是鹿鸣声乍起,二是六公主闯入殿内又惊惶而逃。叛变所带来的躁乱波及皇宫上下,嫡长渊皓及时止损,当众斩首示众,以示君威。
朝廷没了主,朝纲因而混乱不已,群臣积郁至深,却不敢言、畏缩不前竟无一人站出,再时渊皓临时上位,将政务打理有条有序,黎相一派的重臣唯首是瞻,民间有关大皇子的佳话更是不断。
渊贤阁
一位侍女碎步而来,欠身道,“回禀殿下,黎大人来了。”
渊皓颔首不言,待帘子浮动的声响传来之际,他停在棋子上的手微顿,轻手放下,眸眼半阖,在起身相迎黎相时,眸光敛起,谦敬的作揖。
“免了,免了,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黎牧大笑着拍抚着他的肩,顺道将身侧楚楚动人的美人牵了上来,扬声道,“这位是妮儿,还不快见过殿下?”闻者黎妮闪过慌乱,后应声,姿态又从容,双手交叠于腹下欠身,那笑藏不住的欢喜,她垂下眸柔声道,“妮儿见过渊皇子。”
黎相笑意深不见底,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皎白的肤泽上被华衣所包裹,站在那仪态端正,此时撞见他目光,再次娇羞的低下眸。
他笑而不语,命人酌入茶水,一老一少眸光相对之际,笑颜不止,渊皓端起品茶,顺口吟了几句诗,他身姿挺拔,玉树临风,浑身内敛又深沉,深不可测,让老谋深算的黎相越发喜爱,假以时日他看准的贤婿不逊与他,可畏可叹。
一旁的黎妮时不时投来目光,渊皓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盏,眸光未变,只是道,“黎姑娘生的貌美,让渊某心神荡漾。”说这话时,他目光同她对合,后者愣住启唇又闭合,娇怯的羞意不断在她脸上浮现,她说道,“殿下身姿伟岸,才学不凡,才让妮儿望而止步呢。”
此话一出,黎牧朗声大笑,“即是两厢情愿,那非得成全了不可!”
渊皓脸上笑,淡然应下。
“若陛下也有殿下几分明事理,那再好不过。”
渊皓:“谢过黎相,在朝上为我献上佳话,得益于黎相的美言,群臣才偏向皓儿。”
黎牧:“那里的话,还是那句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黎牧察觉到他唇边泛起的冷意,不以为意。他折回去后,不多时日,一敲定音,两人的婚事便匆忙定了下来,上禀妍王,王性情大厌,臣子三言两语,他潦草同意这门婚事,一时间,民间和朝野上下皆得知弥天的喜讯,渊贤阁送礼的人踏破了门槛,人还是络绎不绝。
风露清霜,愁绪皆在一颦一笑之中。
秋霜洗好了菜,满手被冻得通红,她抬头望天,这天还未下雪,这凄凉的冷便已然到来。
她见娘子眸光冷淡,时常倚栏而望,浑身散发着清冷,眸眼却是脉脉说不出的深情,又见时有鹰在高空盘旋,虫鸣四起。
这个夜里,寐儿攀在窗边,她日日暗数着日子,一个月过去,又是一个月,这个月里从秋霜从外打探来的消息,她得知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比如大皇子渊皓与黎氏同理连枝,或是妍王心性大变,规避在朝廷之外突然隐匿了影,又或是这天越发的凉,刺骨的寒意让她念起远在外里的他。
她捂上了心口,那里没有停止跳动。她不禁皱眉,想到他的伤还未完全痊愈,又奔赴去了战场,会不会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会不会被褥不厚寒了身,会不会有意外,让他陷入了险境....会不会....
裙裾逶迤,散了一地的白纱,灯火摇曳,火舌在这个夜黑里异常显眼。胸口忽地阵痛,她想起那个夜里,他提到的“心疾”,顿时幡然。瑟瑟的风里,心上是针似的疼,密集的、不间断的,连带着数不清的清愁仿若波涛涌来。
这便是心疾吗?让她没了落处的心七上八下,无事的她折去伏案抒写,日以继夜里愁绪汇成了灾。
思念成疾,是谓心疾 。
门被推开,秋霜递来了千里迢迢传来的书信。
灯火映红了她的眼,一旁的秋霜默不言语,瞧着这几日来娘子饭不下肚,整个人总是眺望远方,像似又变回了原来的人,清冷又淡然不迫,再上时时呕吐,她担忧的心思无以复加。
寐儿小心的铺开书信,纸上镌刻的字迹苍劲有力,游龙之势。
与妻言:
别来尚久,未有一言,难表心意,倒尽心意;
自遇芳仪,辗转反侧;忽念桃夭,艳色难寻,
缱绻至此,感莫能助,
惜时至当下,儿女情长唯恐不及,
马革裹尸,羌笛悠扬,思念万千;
待吾凯旋,盼再度与汝共度春宵,
千里咫尺,遥天相望,念与时积。
今此别离,肝肠寸断;
为汝而归,深情厚意。
勿念、勿回。
——戾某
温暖的气息,若即若离,不知不觉她闭上了眸。
无数个画面依次闪过,犹如婆娑树叶里,投来细碎的暗影。
河畔有女子在采莲,充盈于耳畔的欢声笑语,天真烂漫的笑颜在灯火阑珊,那清脆有力的笑声一点点被天噬灭。
一位女孩挥似汗珠,泪珠自行是涟涟而下,一步三回头与他们道别。
梦里她孑然一身被带到了一座巍峨奢华的宫殿里,满目奢靡的红艳却少了许多人烟气息,身旁再也没了悠扬如琴的流水声,周侧是同样冰冷的人;虚晃一指,她被人尊称为公主,空有名号,如履薄冰;凄寒她总会蜷缩在床沿边,香郁正浓时她逶迤点地而舞,为之庆贺。
再然后,她遇见了他,她的郎君、她的阿戾。
“娘子,你怎么落泪了?”秋霜震骇的瞪大了眸子,她从未见过娘子落过泪,倒是她总会掉泪珠子,娘子不厌其烦的为她抹掉,还出声抚慰她,想到这她动容道,“将军一定会平安归来,娘子也还有秋霜呐。”
她见娘子没回应,只是淡然的注视着手中紧捏的纸,又轻声道,“秋霜昨个去街上,寻来了一个艺伎,她声称是来自媚国的舞女,我心切思忖着娘子这几日来茶饭不思,便带她来到了戾府,她说明日一大早便会为娘子献上一舞。”
媚国这两个字让她抽回了心思,寐儿眼角抽动,柔声道,“唤什么名儿?”
“她说是雪儿。”秋霜见她的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心稍定,悄无声息的吁叹,后又见娘子一副的了然,诧异的问道,“可是碰见了熟人?”
寐儿含笑不语。
秋霜告退前,见娘子笑不及眼,笑得冰冷,心下滋生出了怪异的感觉。
屋里只有她一人,她坐在床沿,目睹着飘落着的枯黄花瓣和叶。
以为枯萎的花会在来年的春再次绽放,可它早早飘零遍地;那萦绕于她心际的梦魇,周来复始的缠绕着她。她面色平静,心跳却如雷,心神不宁,手腕处的黑森更是炙热不已,如化为蚀骨火焰的将她吞噬。
隔日,寐儿笑而不语的看她。
雪儿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她,坐在她面前的人一如既往的绝美,沉敛下来的气息散发的幽冷,还是初见那般令人惊艳。她欠身上前,戴红纱,袭了一身红衣,点地起舞,翘立五指,在足旋转之际,又收回了袖里。
寐儿支着肘静静地观望,待人落地,她还是升不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心底躁闷,她抬手遣退了秋霜。
雪儿见她起身,那挺大的肚子让她震惊,她惊呼道,“公主怎么...”
“怎么?很意外吗?”寐儿走至她跟前,与她对视。
雪儿摇头,见她眸底的寒凉,下意识瑟缩了下。
寐儿冷声道,“媚王派你前来,有什么需要寐儿做吗?”不用问,她都知道她前来必有所图,另有一番心思罢了。
雪儿谦恭的垂眸道,“公主做的很好,阿莱顺利入金,媚王得知这好消息后止不住夸扬公主呢,特命雪儿前来,只不过现如今公主肚子渐大,已然有了身孕,再回媚国路程奔波,许是不易,待尘埃落定,恭迎公主归入故土。”
“雪儿,我不回去了。”
雪儿抬眸见她眼底的疏离,仿若未闻直道,“可是...公主是媚国人,并不是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