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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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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的侍女穿着浅色的罩裙。
只见紫柱金梁,极尽奢华之物。
殿顶铺满了琉璃瓦,在微茫里熠熠闪光,镀了一层金色的边,殿柱是圆形的,两柱间一条精致雕刻而成的龙头探出檐外,龙尾直插入殿内的方向。
“不愧是妍国。”一旁的玲儿赞不绝口,忽想起了什么,面颊淡粉娇羞的模态让人不由心生怜爱,“不知指给玲儿的少年郎是什么模样。”
“定标志的很。”寐儿诧异她这般心切,打趣道。
“听闻他是一名叱咤风云的将领。”说着,玲儿捂面低语道。
不知不觉她们来到了殿内。
玉器成堆、袅雅又透着比媚宫还奢靡的大殿,寐儿震撼不已,只言片语也难以寻出贴切的词。
站在旁的戾怴抬眸便撞见了这一幕,身姿卓越的美人迎手拂过袅袅雾气,裸足踩着光洁的地面,如细密雨丝的轻纱笼着她乌黑的发丝,那身侧的雕梁画栋的难掩她的美色,比牡丹都华贵,亦如海棠般清纯。 (就是很美)
随后,他看到女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张皎白如月的脸庞,她清亮又细柔的嗓音如江南三月的梅子,落满了一地。
美人比杏花还娇艳,□□的眉宇间掠过细不可察的怅然,继而沉声道,“永和公主,一夜劳顿可还习惯?”
想来也讽刺,永永和和,世事无纷扰,和美和谐,得以见得媚国对这场联姻的重视。
寐儿欠身,转眸浅笑道,“圣上龙体无恙,(蛊)尘女便无碍。”
妍王年过不惑,白素着一张脸,眉宇轩昂,带着不怒自威的魄力,她第一次见年岁已高的男子会如墨画、鬓若刀裁。
她惊而不显,以平静的口吻叙说着事实,“寐儿,安顿甚好托幸于戾将军。”
妍王大笑。
妍王眸染慈祥的笑意,指了指他饶有兴趣叹道:“寐儿,这位便是妍的大将戾怴,可是你从今往后的如意郎君。”
她见他低沉的眸眼,故作娇羞的掩眸,才来妍她人生地不熟,太过外显对她不太有利。
戾怴望见她怯生生的垂眸,如若不是昨夜知晓她奋力搏手杀了一头饿狼,他很难猜想到这具柔软的娇躯下有着那样一颗冷静的心。
坚决和冷血到他几乎少有见过,超乎寻常人。
她目若秋波,无声无息见散发着欲说还休的媚态。
他面色未变,负手而立静看她。
妍王老道又寓意深长的环视他们,一手有规律的敲击着玉桌,传来温和低哑的声音,“既然都心生喜爱,朕何不成人之美?昨个朕特意为爱卿算了一卦,四日后即是良辰吉日。”
寐儿娥眉微皱,正欲启唇,话被另一个人夺了去,视野里的男人卸下了森凉的铁胄,穿了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
他扬袖款身道,“唯,妍王。”他看向了她,那眸底深邃如夜,沉敛的过分。
寐儿暂且于偏殿住下,迎面碎步而来的美人,牵她至杌子上落座。
“寐儿,乏了吗?”寐瑰用篦子细心的梳理着少女的乌亮又软的青丝,她垂眸浅笑道,“没想到转眼寐儿也要出嫁人了。”
她语气像被沙磨过似的,带着点沙哑又道,“寐儿真美,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让他为你神魂颠倒。”
铜镜的美人朱唇微勾,她柔声细语道,“寐儿,还清醒着。”
发丝上停留的手指在颤抖,她转身不解的望着寐瑰,这会女人不知何时脸庞挂满了清泪。
斑驳的记忆里,寐瑰灿若繁星,笑起来连浮动的气息都甜上了不少,不是眼前这位面容苍白如纸,瘦弱不堪像一朵残落的娇花。
好似经历了风吹雨打后零落一地,只剩下姣好的皮囊和糜烂的香气。
她心隐隐生疼,抚上正擦拭着泪水的女人手背,忽想到,来时这边稀零几人,连枯叶都踏了一脚。
她转念一想道,“瑰姐姐别哭,有寐儿在,定能保你一世平安。”
寐瑰拭去泪痕,瞥见坐于她眸底的少女,依稀里她看见一位扎着总角的俏皮孩童被阿姆摁在怀里,那脸泪花纵横,朝她喊着,“不要走,不要走...”
只是弹指一挥间,今朝她的姊妹长成了神魂梦牵的美人,让人为之动情。
“寐儿,你定要护住自己。”寐瑰蹙眉细想又道,“听闻那戾将军不近美色,府里也免了争斗。”
寐儿不住所以,她同姊妹多年未见,从她踏入媚宫不久,还未来得及见姊妹,她便嫁来了妍。
寐瑰启唇开合间如吐出幽莲,“寐儿命一如既往的好,不用跟她人争来争去的。”
寐儿抿唇柔声道:“戾将军些许不会喜我,这也是寐儿的命。”
她一向不信那些玄乎其神的事物。
她只信,她自己。
吉日的时辰离得越发近了。
聘礼载到,纵观王都,街坊喜庆。
传闻美人绝代风华,很快又有人轻驳道:“昨夜都晾在高楼一宿,那城门无半点动静,许是奇丑无比,才不想碍人眼目!”
一个老太婆舒活着腰背,叹道:“夜这么黑,你看得清楚吗?有点动静你也察觉不到!还是入伍跟戾大人学上几招罢!”
那人哑口无言。世人皆知,媚国美人非富即贵,天生媚态,只不过美的千差万别、不尽相同。
这日,寐儿猛然爬起惊魂未定,大致于手腕中央的位置还在隐隐发胀,她额面尽是汗粒。
她总会被梦魇缠上身,自从那之后,她便时常被梦惊醒,故而她睡意尚浅。
这会她的头还昏昏沉沉的,浮过窗外那婆娑的风影,天边是无尽的苍茫,一片匀静。
窗镜印着稀疏的枝木,门被人推开,来了一群淡粉花裙的侍女,她们低眉顺眼,依次摆来了各式各样的饰品。
沐浴更衣,桃花浮动于水面上,留下馥郁,美人出浴,牵落了一地的水珠,剩下余香。
她缓慢的掀开眼,铜镜里的人珠光迎面,陌生又楚楚动人,那浓如墨深的乌发绾起,黛眉轻染、朱唇微点,面颊朱红被微微扫开,粉酡犹如娇妍的花,眼角贴上了金色的花钿。
柔美的娇意与成熟的妩媚浑然天成。
她被人扶住,流光似的嫁衣,如同墨云轻覆她的躯干。天外微明,她再次抬手拿过唇脂夹于双唇间,唇瓣染粉樱更显饱满。
寐儿迎风走了出去,红色的尾裙长摆摇曳及地三尺许,边缀满了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穿梭于路上,不少子民频频的回首,甚至有人探着头想一睹美人的芳容。
痴心难得,可惜就是窥不到。
坐在内的寐儿睁开眼,隔着深红起舞的纱,她的眸光镇静如初。
眼底忽然掠过一个人影,他在马背上俯看这头,遥遥不及。
当真是风华内敛,清古冶艳。
车外人群渐多,可她的内心空荡荡的,看不见头。
前途漫漫,她还没到狂妄的地步,敢去妄自猜测。
窗外的哄闹声平息后,红帐被人掀开,她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于她身上。
“寐儿,来。”像风乍起,卷帘而入的手朝她递了过来。
美人的柔荑伸进了他的五指间,指贝圆润,一只手柔软无骨,戾怴缓身拥过她,在非凡的哄闹声里平视着前方,牵着她一步步走去。
室内通明,延绵不绝的人。
寐儿看向这位身姿挺拔的男人,光芒镀于他眉眼之时,掺着一丝一毫的柔情,与他对视后,她闻见几句寥寥的话,接着红娘扯着嗓子又喊了句什么,男人乍地拂袖蹲下身去了。
满目茫然的寐儿杵在那,朝她挤眉弄眼的红娘一脸着急,恍恍惚惚里她亦跪了下去,与他对拜。
后来,周身喧嚣归为平静,灯火幽明,她与坐不安的左顾右盼起来,夜幕更深,那沉闷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寐儿五指紧握,身子竖立。
一双手撩开了红纱,展现出了一张柔媚的脸蛋,美人柔波似水,他难得躁郁的很。
“饿了否?”
“尚饱着。”寐儿望着红光帐扬下这张微醺的脸,他眉头紧锁,眸底闪过复杂的神色,带着点防备和疏离。
寐儿低头掩去排斥的眸色,不留有余地直接牵过那双粗粝的手,一如既往的轻声道,“夫君,寐儿嫁于你那刻便是注定了的事,你无须有所担忧,只因寐儿永远不会加害于你。”
她说得一本正经,尤其那夫君,从柔糯的嗓音念出,透着许多的媚意。
戾不动声色看她,只不过眉间舒展平和,这下她心安了,手也渐松了下去。
“好生歇息罢。”
“恩?”寐儿诧异万分,说完她幡然,面颊滚烫,支吾着词道,“一起罢,寐儿不怕。”
那事总归要来,与其去躲避,不如直视它。
这就是她,再惧怕担忧、难以承受,她亦会咬紧贝龈抗下所有。
光亮融入黑夜里,共入床榻时,寐儿还存有不可思议,哪想昔日无忧无虑的她,也会踏入此般境地。
犹如辗转反侧时的梦魇。
戾怴察觉到身侧的人儿,因不安轻颤了会,便靠的近了些,斟酌其言低哑着道,“好生睡,无须怕吾,不会碰你。”
他明显察觉到那头抽动的肩还未停歇,念起昔日习得那些哄人的方式,抬手点在她肩头,快慢适中的敲击着。
像哄孩童入睡。
阖眸的寐儿任其孤寂的心落入尘埃,意识进入低迷,被这扑来的动作,霎时没了困意,她握住还在不缓不慢拍打她的灼热,细语道,“郎君还未歇下吗?何事?”
戾怴:“.....”
驻留于掌间的手好似花絮,他突然不想收手了。
就这样,这手牵了一夜,也未曾松开过。
一夜无梦,睡意浅淡。她袭好外衣,便匆匆踏下了床榻,一旁空荡荡的只残存着浅淡的热气。
她掀开窗,早春的微茫迎了进来,男人白袖挥舞着剑,剑若白蛇吐信,嘶嘶拉扯着风响,又如游龙穿梭,步履轻盈若燕,点剑而起,落叶纷崩。
一时间她看痴了,媚宫之时她早就得知他剑法不凡,他利落收剑,身姿修长,投足沉稳,没想到超出了她的预想。
“怎穿这么少,是吾打搅到你歇息了?”戾怴沉声道。
“时辰也不早了,寐儿看夫君舞得一手好剑,便站在这观望了许久,心生崇敬。”她斟酌其次,不急不缓道。
戾怴轻笑,顺手牵过她的柔荑,往屋里走。
“饿了罢?”他隐隐约约闻见一阵咕噜的声音,视线刚想落去,那头的人已经羞愧不已,垂眸良久也不肯看他。
寐儿捂住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发生此等让她发窘的事,她收起了笑意,双耳却止不住的滚烫起来。
用膳——
她们落座后,她抬眸恰巧撞见了正浅笑瞥着她的戾怴,他皱起了眉,好似迟疑了一会犹豫不定道,“你不会?”
意有所指。
寐儿掰正手里两根竖直的小木棍,低喃道,“妍国的习俗颇多,日后定当掌握!”其实她全都学过,只不过只要她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她故作暗自神伤,默默地低头。
戾怴了然。
寐儿见他思忖,轻声道:“将军有所不知,媚国地广人稀,离王都的人幼年便会习得齐全的礼仪,寐儿却是生于较为偏远的村落,那里流淌着一条河流,延绵了数代子民。”
“姆老河?”戾怴若有所思道。
寐儿眸光诧异,下一秒男人深邃的眸注视着她,掷地有力的嗓音犹如力透纸背的小字,“天命戏弄,历代联姻的美人大多出自姆老河,媚国的王都却极其少有。”
“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罢。”寐儿轻笑。
戾怴敛眸,低沉的笑着,不禁悠然道:“喏,这才让你来到这。”
之后,她不得不入乡随俗,将原本就会的再来一次。
秋霜是戾怴赐予她的侍女。
寐儿蹙眉摩挲着手掌间的锦缎,秋霜坐在她身侧,离她很近,时而蹙眉,时而挥舞着手,描绘的事儿栩栩如生。
她不太习惯的低头,刻意挪开一点距离。
耳畔传来她呼呲的喘息声,她见秋霜讲得激情澎湃,倒也懒得打断她,任她尽情尽心的述说着。
后她得知了一个震惊又意外的事,原本沉寂的心被投下的石子,惊起千层万浪。
妍国还未诞生之处,民不聊生,赋税杂务冗多,不仅如此,刑法苛责,条规繁多。
各方势力独立,朝廷威严衰微。
戾将军年幼丧母,他的父亲弃妻儿远走高飞,早已不知所踪,幼时的他吃尽了苦头,乞讨、当和尚什么事情都做过,只为能在乱世中混口饭吃。
后不得以之下参了平民起义军,在一场战役里显露头角,不久便名声大赫。
军营里的人,觉得他为人谦逊,是个靠得住的人,后又因其高超的谋虑,过人的胆识很快受到了起义军各方面势力的拥护。
妍国在混乱里初生,广纳贤士,号令天下。
“当和尚能混的一口饭吃吗?”寐儿思索了一宿,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秋霜瞅着眼前倾城的脸蛋,声线都带着点颤音,磕磕巴巴的说着:“那会妍国还未完全统一呢,乱世之中寺庙凭多年收的税暂得一个喘息,只不过流民皆往寺庙里跑,后寺庙也难抵重负便遣散了所有人,说是一个化缘的理,其实是赶他们走,那会无路可走的戾将军只得挨家挨户的讨饭。”
“可有人帮他?”一想到这,性子善感的她心口冒着疼。
秋霜似没料到美人竟对这事饶有兴趣,思来想去半会道,“自是有,听闻那会有个马氏婆婆每日都施舍他米饭,后来戾将军位高权重,居于高位后曾多次派遣人带去足够的粗粮,后来还去探望她老人家了,只不过前年马氏离世了。”
“那,起义胜利,为何不是他?”寐儿这话说的隐晦,听者有意,很快了然。
秋霜一下就噤声了,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知道,这事儿大伙都不敢提。”
平民里有热血,不畏生死的人不在少数,可有智谋的人太过稀少了。
“听说那会,是戾将军亲自拥护前朝的旁落支系子民登位的,便是当今的妍王。”秋霜眸眼一亮,似星河之上耀目的辰光,带着仿若与生俱来的傲然和欣喜道,“戾将军可厉害了,能文能武,听闻他一人可敌百人!”
高扬的腔调和生动的神态,见了此状的寐儿,也跟着情不自禁的低笑。
她若有所思的垂眸,正想放下手中的女红,门外响起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走来的戾怴目光定格于她身上,紧锁的眉宇舒展开来,他先是划过点点的惊诧,走来时掠来的风都卷着湿热。
寐儿欲放下掌间的红帕,上面仅是绣出了个雏形。
还未站好,长裙碍足,逶迤了一地,眉心轻轻的皱起,她依旧浅露皓齿,会心颦笑。
戾怴眸角一转,一旁的秋霜毕恭毕敬的垂首离去,走之前丫头还倚在门那会朝她意味深长的笑。
寐儿:“.....”
“秋霜幼时便是从外被捡来,养至府中,天性单纯欠佳,没有让你费神费心吧?”戾怴一边弯身去拂开那过长的裙尾,滚烫的手心捧着她脚踝轻抬,往外的空地放了放,一边问着,落字铿锵有力。
他直身时还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双足,驻留的久了,寐儿倒也不觉太过局促了,残存于双颊的热气被轻风吹散离去。
戾怴瞥见美人半垂着眸,迟迟不肯看他,一副谦卑的姿态着实让人莫名滋生出恼意,给原本躁意的心境雪上加霜。
寐儿不语,察觉到炙热的目光,恰逢其时的与他对望。
男人眸光的深沉,她不敢胡乱猜测,顿时心底咯噔,面上从容不迫道,“秋霜既是府里长大,必有其过人之处,况且,将军将她安置我身侧,自有道理,寐儿不会有质疑的,这切莫担忧,省的扰了将军的性子。”
她酝酿其词,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后,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女人的嗓音婉转柔和,气若游丝。
戾怴:“寐儿很怕吾?”
继而他垂眸时余光里一刺,美人捏着布子的手指密布着细小的针眼,他无声的望向她,轻笑道,“是为何意,在学女红?”
浑厚又低沉像悠扬的琴鸣,男人的声音仿若得天独厚,字字有力扰乱了她的心神。
她柔波微动,启唇道,“寐儿想入乡随俗,便只能如此这般琢磨这手艺了。”为此,她不惜扎破了手。
她平静的注视着手指上的细孔,还溢出了点血珠,她低眸望见墙面耸动着的的黑色小虫,目不暇接,继而她从容的将血擦拭干净。
“那,学会了?”戾怴少有的噙笑。
显然对她的温柔贤淑略有所感,她低头将心中的躁意一扫而尽,随后抬头咧唇朝他低笑。
她柳眉微皱,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爱。
见此,他竟想为她采撷所有。
戾怴似笑非笑:“那便不做了。”
寐儿来不及思索,脱口而出:“不可,寐儿想学会的绝不会轻言放弃。”
他注视她,后又拨开贴于她脸上的鬓发,眸底充斥着怜惜。
她得到想要的效果,便朱唇开合,吐字如丝道,“这是妍国,因为养育夫君的地方,所以对寐儿而言很重要,必须学会。”
“因为喜欢,所以必须要得到吗?”戾怴说这话时,眸底透着的认真犹如虚无缥缈的云絮,快要一吹即散似的。
寐儿疑惑的望着笑意盈眸的男人,总感觉不对劲,来不及思忖,她心底像被编织而成的网倾覆,他显然在等她,一时半会她迷糊的心思乱成了一团,若细线缠绕不清。
寐儿低声道,“是的。”
“寐儿喜欢吾吗?”戾怴唇角上扬,眸底染了几分笑意。
寐儿启唇,望进他的眸底,像透着神奇的引力,幽黑的眸子里,依稀里好像倒映着一个长裙摇曳的女子。
她犹豫再三回道,“既是不知,因此不答。”
戾怴不恼,倒也不出声反驳她,而是细细摩挲着指腹,末了眉梢一凝道,“如若要学,隔日我教你罢。”
他视线上移,眸光微动,透过皓白的手腕之上仿若有一片黑森。
他怔住,下一瞬,这柔软的手像一只脱兔跳出了他的束缚。
寐儿脊背一凉,神色未变,沉声道,“寐儿,有恶疾,那不可看,更不能看,会害了将军的眼。”
戾怴淡笑,坚硬的脸庞上精致的线条被微茫晃亮,衬托着他的眼分外明亮,逸过轻细的叹息。
见她眸光平静,笑道:“待寐儿愿意,自是会给我看的。”
他走向她,在她耳间吐息着。
她听见一声低缓的声音,“在妍国,妻唤夫为郎君。”
寐儿直视他,低声道:“郎君。”
如果可以,她要尽可能得到他的垂爱,
只有这样,她才能长久立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