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苟升 ...
-
指尖划过琴键的画面一闪而过,苟升不好的记忆又被勾起,面前的少年对名贵的钢琴爱不释手,少年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钢琴是好友的一切,如今能重新接触钢琴使好友终于生动起来。苟升似乎有些欣慰,看着好友往好的方向走自然是会高兴的,但又被心底那股抵触的意味推翻平静。苟升看向别处,安静的,等待着好友冷静下来。
“小升!”好友满脸喜悦,苟升怕自己消沉的脸破坏到气氛,牵起一抹笑容,看了一眼好友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小升,你知道吗?我这辈子的意义都在钢琴上面了!可是他们不让我弹!我发了疯!于是我被送到了这里,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拾起那个差点被破坏到梦想!”许是好友眼神里的绝望痛苦和挣扎太过强烈,苟升愣愣的看着他。…好友似乎…还没好透,以前好友每每闹出大动静前都是这种神态。
“我现在又能碰到钢琴了,你看看我的手,它已经许久没有碰过琴了,我想弹,但是我的手在颤抖,哈哈哈…,我试了,我想弹,明明曲谱就在脑子里… 明明脑神经已经对手下达了指令,我的手却不听使唤,”
好友猛地抓住自己的右手,这次好友的手开始明显的抖动
………
苟升的脑子一片空白,好友在崩溃,因为他没法好好的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苟升记得好友说过他最骄傲的事情就是自己参加过的每一次钢琴比赛,因为他每次都能超过所有人获得第一,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好友时,他身上被血染红,手腕,脖子上划了口子,实在是太大的动静了,导致苟升凑巧看到了这一幕。
华丽的礼堂内,一人崩溃发疯,一人在他面前毫无反应,或者应该说是无动于衷,过一会儿传出断断续续的琴声。就像身处空白的世界,断续的琴音指引着走向迷雾深处。
苟升只是看着略微癫狂的好友在自顾自的弹钢琴,他确实无动于衷,他还是有点想安慰好友的。只是…他忘记了以前自己是如何安慰人的,好友还在弹,即使他的手每按下一个琴键都带出颤音听的并不让人舒服。好友弹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平静的水面,底下却悄悄的剧烈翻涌,一片空白。
苟升伸手轻轻的捏在好友的后颈上,如他所期,好友未有反应,依旧重复刚刚的断断续续的曲子。苟升并不想让好友这样,好友笑起来的样子很…很什么?苟升不知道,忘了。
轻轻哼出声,独特的嗓音传播在空气中,随便哼的调调倒是于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琴音调和,平静无波。在空旷的礼堂了回荡着,空洞。谁都不知道,在一座礼堂里,上演着令人发指的礼乐。
好友已然睡下,苟升依旧睁着无神的双眼,他知道自己发病了,但是他制止不了。医院也好,精神病院也好,都帮不了他。他努力让自己思考,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会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人一样,一动不动,他也不知道明明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努力的想要清醒着,想要…想要,什么呢?
…
好友醒了,苟升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尽管面上依旧没有表情,目光却柔和起来,想必好友不会再伤心了。温热的触感惊到了苟升,身体下意识反应却没能挣开怀抱着他的人,好友的力气竟是比他大了许多,苟升索性任由好友抱着自己,他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在那个地方呆了多久,而这是第一次被人抱着。
耳后的哽咽声使苟升回神,苟升被好友抱着依偎,心比身体还要麻木。好在好友情绪稳定较快,一直保持被人怀抱的姿势是很难受的。
“谢谢你,小升。”好友略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苟升轻轻点头示已回应。
,
“今天他们就会来接我了,小升,我期待我们在外面相聚的那天。”
苟升歪了歪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直勾勾的看着好友,神情过于空白,让好友有些僵硬。连忙眨眨眼,补救:“啊呀,我不是不要小升,以后也可以经常来看小升的,嗯?小升很舍不得我呀?”
苟升看着好友不语,开始走神,直到他们被来接好友的人和医生找到。
目送好友离开,心的的抵触骤然爆发,眼圈泛红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好友却在此时转身背着光脸上的笑容让苟升看呆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儿呢?
好友跑过来给了苟升最后一个拥抱,
“别叫 …小升,我比你…大,大不少呢。”好友听见了他那小小的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苟升很少讲话,他预感,很久都见不到好友,分离之际决定告诉好友,好友一直把他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后面的事苟升有些模糊,好友被带走了,苟升依旧一副没有生气的样子。院长和留下的医生则是迟疑的站着,苟升缓缓走向外面。
苟升躺在医车后面的床上,周围坐着医生和护工,苟升全然无视,他好困。但是他睁着双眼,瞪着车顶,强迫自己不可以闭眼,他很难受,但他是人做的,已经一夜未眠最终还是睡去。
一月余去,院长停在闭紧的门前踌躇,这个病房的门愣是一个月没开,即使通过监控可以看到里面没有发生如何事故,倒也不是没想过砸门闯进去。里面那位的脾气却不是他们能惹的可是一月不见到真人也着实让人担忧。
白的发亮的病房里,可以算的上是简单至极了,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张椅子全是一致白色调。即使林哲长年工作于此也不能接受很长一段时间居住于此。可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居住好几年了。在精神病院里除去内些对外界失去反应的病人们,都很难接受只有白色的世界,也不知为什么他能全然龟缩于此。
对于这间病房里的那位病人,林哲认为他只是有重度的社交语言障碍症,病人却愈演愈烈,他明白这个语言障碍症的小患者跑到精神病院来目的是为了不与人接触。如果他生活在外面总归是会遇到常人的,而在这,很少与外人接触便是了,例行检查的医生也是常常接触非正常人的,小患者认为并不会影响到他。可是他们这些医生可不是来给病人们养老的,即使小患者不想好,他也是要尽力治好小患者的。
小患者刚来不久发过好大一场脾气,那时刚来的小患者点名要了这间病房,这区的病人少,极少有人走动,小患者来了之后更是影响他们,多数时间就连医生们都以为这是无人的区域。
苟升做了一个梦,但是他一睁眼就忘了,这使他很难受。躺的太久致使苟升很想起来活动,当然想自然就干了。以至于窗外偷窥的人心咯噔一下。林哲有些尴尬,一个正常人偷窥精神病人什么的。
苟升朝他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林哲礼貌的回了,就是里面的人并不能听见。
而门外的院长上一秒还在绞尽脑汁下一秒也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到。
“嗨,你好”
苟升不动
于是同样的尴尬也反应在了院长身上,院长挪开脚步,苟升走出去,依旧双目无声神,活像梦游。
苟升缓步逛着东区,宽敞的厅里除了护士台就只剩几个小圆桌和椅子摆着,上面还摆着假花和报纸。苟升走到哪儿,也就坐在哪儿。
医生们看他呆呆的坐在哪,像个木偶也是见怪不怪,可苟升脑子里却在想很多事。
望着西区,藓是比东区热闹多了,情况好的有些与苟升一样坐在西区的小圆桌上,有些在外面走动,当然也不乏犯病的病人闹事,医生护士们在制止。不像这边,今天难得苟升出来转悠。从西区走过来一个女人,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越近越响,苟升盯着她。那女人目的就是坐着的苟升,走到近前神情傲慢,趾高气昂的。只见她启唇要说些什么,苟升缓缓起身,便是不再看她走了。
苟升见过这个女人,聒噪。
女人跟上苟升,也不着急。
“轰隆—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人声嘈杂喧闹不已。病人们全部被带到北区去。大家都在张望着,讨论着,疑惑着。医生们表情严肃,碍于精神病院里病人并不好安抚又不得不全心关注管制病人们。
“嘿—,你在干什么?”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对着头顶喊着,苟升甚至懒得给对方一个眼神,自顾自的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旁人看来苟升就是一个在关键时刻填麻烦的精神病人,当然这个行为也确实是。
见对方不回答自己,少年人皱起眉头,他算是精神病院里比较正常的人,毕竟只是轻微抑郁的他被送到这里也是很憋屈的。他可以清除的看到上方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其实挺正常的,难不成还要用极其滑稽的表情看着人么。可这是在精神病院,少年生怕他哗的一下跳下来。他可见过好些个得了抑郁症的人想自杀前都是这样的。他想劝上面那个人不要这么做,毕竟现在很多精神病患者聚集在这里,他要是跳了,肯定会引起动乱。
苟升闭了闭干涩的眼睛,他决定回去睡觉。
此刻没人住的东区于有人住的东区毫无差别,苟升走进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键。苟升安静的,像个按在电梯里的木偶,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如果有人跟苟升一起乘坐电梯的话,绝对会觉得很阴森。
东区顶楼实在没什么人来,灯也不亮,苟升摸索着,啪嗒,整层五楼全亮起来。亮堂的世界让苟升有些恍惚,这五楼的灯太亮了。苟升随意的吧五楼整层逛了个遍,除了没人一切与下面无有不同。苟升走到拐角处,那是通向楼顶外面的通道。五楼是这里最高的楼层了,在里面听到的雨声淅淅沥沥,很急。打开门,苟升才知道外面的雨下的有多大。暴雨的天气使得天空暗沉与后面的光线成对比。雨是斜下着的,苟升的衣物已被淋湿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