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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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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床榻之上的少年紧闭双眼,豆大的汗滴不断地滑落,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在温家这个大家庭里面,需要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得走的小心翼翼。温家嫡子并非嫡子,嫡长子温衡水非主母林菀所生,而是一通房丫头蓉姨,早年失足而亡,足足令蓉姨哭瞎了双眼。本以为凭子富贵,命运却捉人的很。她一个劲的哭喊着是主母害了她的儿,却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反而以污蔑主母的名义,乱棍打死。
温衡水失足而亡的事件也让一家之主温赟注意到了林菀的手段,毕竟温衡水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没有办法斥责林菀,林菀背后的林家毕竟是朝堂之臣。
自此以后,林菀有了身孕,生下了温玉溪。碍于林家的压迫,温赟自然当温衡水不存在过,自然而然的温玉溪立为嫡长子。
温子柠生在这样的大家庭里,耳濡目染多了以后,自己脸上也带起了面具。他每天拼命的挣扎,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努力的生存。
当年初遇朝阳郡主之时,他便有了主意。他步步为营,终于在江稚一失手推下江府嫡女江知阮时,他等到了时机。
温子柠在温府学会了伪装,懂得如何牢牢地扣住一个人,画地为牢。
温子柠失手了,他本以为身份尊贵的朝阳郡主江稚一即使失手推下了嫡女江知阮,江尉也会宽恕朝阳郡主,哪知江尉宁愿冒死也要狠狠的惩罚朝阳郡主。
温子柠特地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在江稚一的身边,狠狠的羞辱她,而江知阮的话是江稚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一箭双雕,既救了嫡女江知阮,也救赎了朝阳郡主江稚一。
但他在柴房找到那奄奄一息的江稚一的时候,他的心不禁刺痛万分,可握紧的手死死的掐进皮肤内。
他不能心软。
温子柠用疼痛警告着自己。
当他看着江稚一用着满怀希冀的眼光问他,爹地和娘亲会不会原谅她时,温子柠承认那时的他开始慌了,眼神躲避着江稚一的目光。
渐渐地,江府似乎忘记了还有个二小姐。江稚一每天靠着温子柠的救济苟延残喘的活着,她那一开始炯炯有神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里面一片死寂。
他高估了江尉对江稚一的疼爱,却也低估了江尉对江知阮的疼爱。
懊悔、悔恨、忏悔......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弱小的身躯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雨季。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着,江知阮的闺房内乔巧贴心的喂着 江知阮喝着姜汤,亲切而温暖,这一刻,仿佛江知阮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她早已忘了呆在柴房的小人儿......
温子柠不顾一切的跪在雨中,请求江尉饶恕江稚一的过错。当江知阮得知温子柠替江稚一求情时,满脸的不相信。
雨湿润了少年的发髻,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红润的薄唇开始泛白,周围缠绕着丝丝雾气,仿佛那落入凡尘的神仙。
江知阮不忍心温子柠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便跑去请求江尉饶恕江稚一。
江尉这才想起被关在柴房的江稚一,见自己的大女儿都求情了,便饶恕了江稚一。
“江大小姐,子柠在这儿替朝阳郡主谢过你。”说着,温子柠向江知阮抱拳鞠躬。
江知阮迅速扶助温子柠的湿透的衣袖,温热的体温透过冰冷的衣裳传递到江知阮的手掌心,双颊开始泛红,然后收回手放在背后。
“温二公子,不必客气。”江知阮垂下眼帘,泛红的脸颊让她有了几分女儿娇羞的姿态,“我可以问你,为什么要替她求情吗?”
温子柠微蹙眉头,薄唇轻启:“欠了人情罢了。”
的确,欠了她一份人情,只是不知这人情是否能够还清。
“温公子快去换件衣裳吧。染了伤寒可就不好了。”
温子柠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而江知阮看着温子柠离去的背影,黛眉不禁蹙起,但很快便平缓了下去。
温子柠连夜的照顾江稚一,因那日久跪求情,落下了病根,他那双腿再也不能够站起来......
温子柠坐在轮椅上,如藻般的头发垂落在两颊,令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推着轮椅俯身在江稚一的耳畔轻吟道:“我欠你的,还清了。”
温子柠对外称自己的腿是贪玩时候不小心摔断了,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因愧疚,上天给他的惩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