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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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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平公主温柔谦和,风姿绰约,才貌无双,名德皓贞,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择日与西凉世子结成秦晋之好,永固边疆。 ”
那降旨的大太监一脸笑意将明黄色的圣旨双手奉上:“殿下,恭喜呐。”
李飞鹤眼里一片明黄,她颤抖着手接过去,将头重重磕在被雪覆盖的地上,她咬紧唇瓣,努力控制住鼻头不断溢上的酸意:“儿臣,接旨!多谢父皇赐婚。”
待太监一走,李飞鹤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她捂住胸口,悲愤到满脑子空白,喉间似有痒意,她张开嘴咳嗽,竟心火攻心到呕出一大团淤·血来。
从小把她养到大的嬷嬷吓的上前一步替殿下顺气,她眼角含泪,却对此等情况无可奈何:“殿下,莫要伤了身子。”
李飞鹤殷红的唇咧开一个小小的,讽刺的弧度,她捂住眼滑落在门口雪堆:“这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听闻她这话,嬷嬷吓的四下张望,见没有外人,她这才嗔怒的对着李飞鹤摇摇头:“殿下慎言。”
李飞鹤捂住心口闭上眼虚弱的笑笑:“慎言?如今我与死人有何区别,还需慎言?哈哈,这便是我的好父皇呐!”
宫外,一对士兵拦住城墙外策马而来的荣安王。
“王爷!没有圣上旨意,这几日直到清平公主顺利远嫁,您都不可任意进宫!”
李昭赤红着眼眶,手中的马鞭重重甩下:“滚开!让我进宫,我要与父皇一辩!”父皇怎么能!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让飞鹤远嫁西凉!
守城的几位上将彼此对视一眼,且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和悲愤,荣安王他日有恩于他们,可如今圣上下旨,他们,不得不从。
“王爷,请回吧。不要让小将再为难了!”
“是啊!王爷!”
李昭喘着粗气,彼此僵持了好一会,他才又哭又笑的勒紧马绳转身回府。
飞鹤!他任由自己摔下马背,捂住脸在这雪落长街疯狂大笑起来。飞鹤啊飞鹤,哥哥终究还是护不住你!我的飞鹤呐···
大雪纷飞,正是家人团聚的时候,迎亲的车队却悄悄从宫里驶去。
李昭驾马拦住这几辆马车,他快速翻身下车,大步走向中间的马车,掀开帘子的手又怯怯收回。
车窗被人“笃笃”敲响,李飞鹤从掀开车窗,浅笑着望着他:“哥哥,近日可好。”
她一袭红衣,额上点了梅花痣,艳丽的,合该是他想象中几年后长开了的模样。
李昭眼里含泪,抚上她的脸:“飞鹤,哥这就去宫里找父皇商量,这西凉世子谁爱嫁谁嫁,除了你。”
他的飞鹤,当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李飞鹤摇摇头,浅笑的让嬷嬷下去递给他一身披风:“冬日天寒,哥哥切记的要保重自己身体。这披风是我几日前连夜赶出来的,是丑了些,还望哥哥不要嫌弃。”
“飞鹤,不要走!不要余我一人。”在这天堂炼狱。
李飞鹤敛了笑:“父命难违,何况那人还是当今圣上。”她别过脸放下车窗,不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回去吧,哥哥。”
经此一别,再也,不复相见。
李昭愣愣的看着掌心,他僵着身子跪在这雪地,直面朝向东方。父命难违,好一个父命难违!
打着伞的男人温和的叫住轿子里的公主:“前路漫漫,还望殿下多多保重。”
李飞鹤陡然回头,铃铛撞击声响回响在带着暖意的轿里,她含着指尖哑笑了几声,从头上取下一只凤钗交与嬷嬷。
她轻笑:“将此物交给宋太傅。”
嬷嬷抬眼满是不赞同:“殿下,于理不合。”
一个女子赠与男子贴生的首饰,这意思,她摇头不安的叹气。
李飞鹤疲惫的闭上眼:“去吧,嬷嬷。”
嬷嬷拿她没办法,只好下了车将这手中烫手山芋交由宋大人:“我们殿下说,多谢大人好意,还望大人也多偏重。”
宋志握紧手中凤钗,伞面下看不太清这位大人的表情,嬷嬷只听的他浅笑一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西凉地处偏僻,清平公主病弱,出嫁西凉四日后,死于漫天白雪,藏身荒野。此生,无缘魂归故里。
“卡!李飞鹤杀青!”陈导叼着烟卷,这么些日子来头一次对着小丫头片子笑的和蔼,“你这孩子还是很有天分的,不要浪费上天给你的恩赐,要虔心学习知道吗?”
许星瞳抱着剧组人员送的花束,抿唇害羞的点点头:“我会的,陈导,您也要注意身体呀。别老是动不动就吸烟。”
陈导歪着脸冷哼一声,手上倒是听话的拿下烟卷:“这孩子!”
听着周围人的接连恭喜,许星瞳心思跑远,余光看到一瞥黑色。她亮起眼睛向那默身影奔去:“季青临!”
刚刚出来的蒋闻立摇头轻笑,对着旁边饰演荣安王的演员啧啧两声:“瞧瞧,这才是人家正牌的哥哥。”
那演员不介意爽朗的笑笑:“我这冒牌有什么可比信?你倒是别打趣我,前几日你和陈导请假,就是去看你妻子演唱会了?别狡辩,微博上可是有图有真相。”
蒋闻立无奈的摆摆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啧,不容易。千年的老王八也能开花,搞得我也好奇和珍到底有什么大能耐把你握在手心。”
“这个啊?”蒋闻立哈哈一笑,“说来你可能不信,是我追的她。”
男演员啧啧两声,换了个话题继续。
季青临将这个小刺猬扑了个满怀,将手中的向日葵花束小心的放好,他宠溺又无奈的用另一只手回抱住她:“怎么了?”
许星瞳从他怀里蹦出来,余光很直接的看到他手上的向日葵花束:“这是送我的吗?”
季青临嗯了声,将用牛皮纸包扎的向日葵递给她:“杀青快乐。”
姑娘涂了口脂,脸颊也透着薄红,额上梅花鲜艳冷傲,季青临伸手,将她发丝上缠绕到一起的珠玉细心分开来。
他克制的不去看姑娘一身嫁衣,这么艳的红,仿佛要烧到他心里一般。
许星瞳将怀里的玫瑰花塞给他,很小心的捧着那束向日葵:“这个时候也有向日葵?你废了很大功夫才搞来的吧?为什么要送我向日葵呀?他们都送玫瑰来着。”
季青临将身上的大衣披到她身上:“因为你,就像是向日葵。”
温柔,坚强,阳光。
咦~许星瞳打了个冷颤,把身上的衣服还给他:“我不冷的,哥哥。”
季青临强硬的给她披上:“不冷也要披上,这天不正常,冻感冒了怎么办。”
“有你呀。”
真是,季青临点点她的额头:“去卸妆吧,我们回家。”
许星瞳拉住他的胳膊往化妆室跑去:“那你和我一起,化妆室有暖气的哦。”
卸妆的老师动作很快,许星瞳揉揉酸涩的眼睛对季青临伸出手:“我的衣服。”
她的下巴忽然被人抬高,灼热的气息吐在脸颊前方,唇上被冰冷的棉质物体轻轻碾过,许星瞳耳朵发烫,她睁开眼一错不错的盯着这个细心的男人。
季青临将染上绯红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拍拍她的小脑袋将衣服给她系好扣子:“这下干净了。”
许星瞳抿抿唇,干巴巴道:“哦。”
季青临敲敲方向盘,在内心纠结了好一会,才低声询问出来:“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明天送你回云城那边吧?”
许星瞳捏住向日葵花瓣的手指僵住:“不要,反正还没开学,我在留几天怎么了。你就那么嫌弃我?”
“不是。”季青临慌忙解释,“我只是怕你这么久不见章姨他们,想他们。”
“我每天都有和妈妈通电话的。”她赌气的别过身子,“我不管,我就要住在你家。”
季青临蹙眉,好半响,他在内心轻轻纠正,那也是你家。
他说:“好。”
许星瞳跌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她环顾这个自从她住进来以后就慢慢添了朝气的房间,格外忧愁的叹气哽咽。
季青临,就是个傻子!她愤愤锤被子泄气,还要她表达的多明白他才知道她喜欢他!季青临!木头脑袋!难道要她亲口说出来吗?
她才不要,许星瞳把脸埋进被褥里闷闷的想。
她猛然坐起身子,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季青临,不仅把她当小孩子对待,是不是,还把她当成妹妹对待了?!
啊啊啊!她在床上滚来滚去,这可这么办呀!
季青临站在厨房听着楼上的异动,无奈摇摇头尝了口热汤的咸淡,这孩子又在搞什么。
将做好的饭菜端到客厅桌子上,他抬头朝楼上轻喊:“星瞳,下来吃饭了。”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这孩子又闹什么别扭。季青临整理好碗筷发愁,养个小姑娘真麻烦。
面前一堆好吃的,许星瞳小口喝着鱼汤,突然放下小勺对对面的男人小声建议:“季青临,你以后可不可以把我当真和你一样的大人来看待,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还有,你可不可以不把我当作妹妹来看待。我,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季青临放下碗筷,安静的注视着她,瞥见她越来越心虚的表情,他垂下眼皮轻声说好。
不管你厌恶我,讨厌我,只要是你的要求,那么我通通会说好。
许星瞳松了一口气,她笑的弯起眼睫。耶,完成第一步!
头疼的厉害,然而心口更疼。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姑娘,如今竟要一点点和他划清界限,季青临苦笑着,伸手拿出酒柜中珍藏的红酒。
他笑着一杯接着一杯,要把自己灌醉的模样。
房门被人轻敲,门口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季青临,你睡了吗?”
季青临咽下口中烈酒,整理好表情去打开房门,他冷淡着,却在看见门口捂住肚子哭泣的姑娘的时候,整理好的表情一瞬间破裂。
他连忙扶住要倒下来的姑娘:“怎么了?肚子疼?”
许星瞳哭着点点头,将全身力气都靠在他身上,她哭着,泣不成声:“我那个来了,肚子好疼呀,季青临,我快要疼死了。”
季青临抱紧她冰凉的身体,无措的拍拍她的肩膀:“别哭,我去给你弄点红糖水。你先坐在沙发上等我。”
许星瞳红着眼眶点点头,闻到他房间里飘散的一丝醇厚酒香。她捂住肚子走到放着红酒的桌前,吸着鼻子拿起酒瓶。
喝了这个会不会好一点,人家都说喝了酒什么感觉都会没有。而且,她也没有喝过酒,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家里并没有常备红糖,季青临着急,来不及穿衣服就拿起钥匙往附近的便利店跑去。
他急急忙忙买了红糖,又在女性生活区可疑的停顿一下,红着脸伸手拿了好几包不同的卫生巾下来。
季青临无视便利店小哥可疑的眼神,付完钱他就拎着东西急忙往家跑。
家门口蹲着一个光着脚的,小酒鬼?
季青临拉起她,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咬紧牙口忍耐住怒气的将她打横抱起:“谁让你喝酒的?嗯?长能耐了是吗?以为我现在管不动你了是不是?”
许星瞳眼前都是重影,她眯愣的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是喝了一点,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将她抱放到沙发上,季青临狠狠捏住她的脸:“闭嘴,一点就醉成这样?你以为我傻吗?”
见他要走,许星瞳捏住他的衣角小心撒娇:“哥哥,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我再也,再也不碰酒了。”
季青临心募的软下来,他捏捏姑娘的指尖认命的哄她:“我没气,别哭。哥哥去给你冲红糖水,肚子不疼了吗?”
他一问,许星瞳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现在一抽一抽的疼:“疼。”
季青临可怜的摸摸她的脑袋:“嗯,哥哥现在就去给你泡红糖水。”
小酒鬼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在他身后,生怕他跑了一样。季青临失笑,却愈发觉得难过。他的小孩,太没有安全感了。
看着她一口一口把一杯红糖水喝完,季青临伸手擦掉她唇边水渍,柔声问道:“还喝不喝?”
许星瞳摇摇头,又委屈的摸上自己肚子:“还是难受。”
季青临迟疑的伸出手,红着耳尖揉了揉她的肚子:“这样呢?”
肚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挨打一般,他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将痛意消散,许星瞳抽噎着咬着指尖:“好了一点点,还是好难受。”
季青临无奈的蹲在沙发边替她揉肚子,他抽出在姑娘牙下受苦的指尖,轻声教训她:“多大了,怎么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咬指尖。”
抽出的指尖上带着水痕,季青临僵硬的拿过卫生纸替她擦干净,真是,他这一天天,又当爹又当妈。
许星瞳拿过他的手嗷呜一口咬在他的指尖,哼,不让咬自己的,那就换个人咬。
季青临彻底僵住。她咬的很轻,痒痒的,然而季青临却忘记抽回手,他怔怔的,看着苍白唇下同样冷白的指尖,头脑哄得一声似乎要将他炸裂。
不该是这样的。他抱着熟睡的姑娘回了卧室,掖好她的被子,却没有离开,他纠结的看着蹙着眉熟睡中的姑娘,伸出指节一点点描绘她的眉眼。
茫然中,季青临愣神的伸起带着牙印的那只手指,虔诚的吻了上去。
如同电流划过脉络,他忽然清醒,慌忙离开这个房间。不算安静的关门使得熟睡中的姑娘不安的翻身,他无暇顾及。
季青临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面色复杂的看着那枚牙痕,不该是这样的,他捂住脸颓废的滑落到地上。
他怎么可以,有这种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