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发现自己 “我去铃院 ...
-
“我去铃院了，黄小秋也在那里。”洛萱萱对韩永潇说。
“是吗？”他笑笑，“自从那次以后，我都没有见过她，她怎么样？”
“嗯，挺好的，我们还聊起你来着。”说着，她想起临走时黄小秋说的话，脸微微发烫。
江寒摇晃着脑袋，有些失望地说：“唉，你怎么没来晨院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洛萱萱转过头，只见一墨衫男子站在他们身后。第一眼看去，觉得他是个成年人，沉稳而内敛，有一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那丝笑意挂在他的脸上显得很突兀。可再仔细看，其实他不过是个少年，与韩永潇、江寒的年龄相仿，脸庞还略显稚嫩。他的人很瘦，皮肤有些苍白，长得并不非常英俊（至少和另外两位相比），但给人值得信赖的感觉。
她认出，这是前两天韩叔叔为她介绍宫内人员的时候，有事离开的曹爽。他是韩叔叔收养的孤儿，现在16岁，因为感恩而对夕玥极度忠心，聪明又踏实，按叔叔的评价，他将来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唉，江寒啊，你这风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连咱们的华影也敢招惹？”曹爽玩笑着说。
江寒刚想回击，却感到有人轻轻碰了他一下，转过身，只见是个小美女，害羞地递给他一份打着精制粉色蝴蝶结的礼物，然后转身便跑，谁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江寒一个箭步窜上去，恰到好处地伸出了胳膊，稳稳地扶住了她，举手投足还真的是潇洒漂亮。
周围的路人甲乙们又是对江寒的一阵称赞。
那个小妹妹更是羞红了脸，垂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谢谢。”
“不客气。”江寒微笑着说。
眼看小美女就要在他极具杀伤力的笑容中昏厥过去，周围她的女伴一阵咳嗽，让她清醒过来。她的头垂得更低，几乎就要钻入地下，嘴唇扇动着，但这次是真的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好啊，没问题。”江寒爽朗地说道，丝毫没有顾及到对方的扭捏，又回过身，“我就不回去吃晚饭了。”
“赶快走吧，别跟这儿碍眼了！”韩永潇促狭地拍了拍江寒的肩膀，又用手比划了一个二十四，看向曹爽，两人都是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
待江寒离开，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韩永潇忽然拉起了洛萱萱的手。
她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他却握得更紧了，侧头对她温和地一笑：“回家吧。”
“嗯。”她傻傻地答应，任由他牵着自己离开。
回家。
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走进一道废弃的小巷中，几只麻雀被惊得扑扇着翅膀飞过屋檐。
洛萱萱百无聊赖地跟着他们走着，心中盘算着要如何不引人瞩目地询问进入荒颜入口的事，她隐约觉得这里面有极大的阴谋。
韩永潇与曹爽一直在谈论着高深的政治问题，一开始她还饶有兴趣地听着，偶尔问个问题扩充下自己的知识面，也显摆一下自己不是无知的小白少女，可过了一阵子，她便有些晕。
也曾经“处心积虑”地从姐姐和何炎哥哥处打探世事，也曾经以为自己只要离开天楚便可一鸣惊人，可当她听到韩永潇与曹爽从夕玥的角度讨论那些她早已熟悉的事情，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幼稚。
她灰心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丝毫没有注意危险已悄悄地临近。
“哎呦。”她撞上了韩永潇突然停下的后背，轻声呻吟道，“怎么了？”
“嘘。”他的神情严肃，眸子却闪着光，仿佛注视着自己期待已久的猎物。
那是危险与机会一同临近时的表情。
他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依旧暖暖的。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些，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不是在颤抖。
他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拉着她继续向前走，脚步安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眼看就要走出小巷，曹爽忽然说道：“等一下。”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向前扔去。
石子快速飞出，可在小巷的出口处却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来，落在地上又滚了几圈。
“结界。”韩永潇皱眉道，脸色有些难看。
“曹爽，保护好她。”他认真地说，然后从洛萱萱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左手，伸向了腰间极隐蔽的短剑。
无疑，舞剑比施展魔法更需要手的灵活性，因此人们都会选择将ＭＯＰ戴在左手。只要稍加观察，就能发现韩永潇并不是左撇子，所以外人都以为夕玥的少主对武技一窍不通，有了别人的这种误解，他往往可以出其不意给人以致命一击。
洛萱萱完全站在了他的阴影下，抬头看到了那抹血色的夕阳。
“放心，我还没那么废柴。”曹爽笑笑说，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
韩永潇看着曹爽，眉头却皱得更紧，他又表情凝重地偏头盯着洛萱萱，直盯得她不好意思地问：“怎么了？”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伸出右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嘴里念念有词，渐渐地，凭空似乎出现了一层泡沫般的薄膜，将他们三人包围。
“你……”曹爽吃惊地叫道，后面却无话，最终也只化为一声长叹，“华影在这里，江寒又不在，也只能这样了。唉，要是我也擅长武技或者魔法就好了。”
“别这么说，还是注意自己的身子吧。”韩永潇宽慰似地说，又重复一次，“保护好她。”
“怎么……你还要出去？”
“嗯，它还只是在试验阶段，对方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坚持不了太久的。”韩永潇苦笑着说。
“那，你小心点。”
“保护好她。”他再一次重复道，依然有些焦急。
曹爽怔了一下，郑重地点点头。韩永潇的表情这才舒缓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洛萱萱，似乎有话想说，却终于没有开口。
他缓缓地转回头，又以比箭更快的速度窜出了那层膜，消失在一片空茫中。
那层薄膜倏地缩小了，刚好将洛萱萱和曹爽两人罩住。
“快打电话叫人呀！”洛萱萱喊道。
“结界里外不能通讯。”曹爽沉声道。
“那怎么办？”
“凉拌。”他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和华影说话于礼不合，正经道：“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了，先看看对方的人数和装备再想办法吧。”
凉拌。
洛萱萱诧异地想，这段对话似曾相识。
两年前，那片无望的漆黑中，韩永潇的一句“凉拌”为她带来了些许安慰。
难道夕玥的人都喜欢说这句话吗？这次还会有那样的好运气吗？
周围安静得过分。
时间流逝得那么慢。
紧张的气氛，让她近乎窒息，心跳剧烈得似要从胸膛中蹦出。
“哼，放箭。”忽然远处一人冷笑着说。
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拉弓引弦，之后只是一刹那，漫天箭羽便散落下来。
洛萱萱闭上了眼睛。混乱中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又想到了，一个月前那血腥的场景。
她以为离开天楚，就能逃离噩梦，却不知它会紧紧跟随着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脱离。
何钟叔叔。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何钟叔叔，就在那时，永远离开了她。
那……
她陡然睁开眼睛，看到数不清的箭朝自己飞来，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然而偏头看到曹爽，“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却镇定自若。
“韩永潇，他会有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曹爽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从理论上来说，他很有可能有事，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只是运气吗？
洛萱萱的心一紧，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你们都不担心吗？”
“担心？”曹爽看着她，笑笑，“当然担心啊，但是我们担心也没用，他自己提升能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生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这种生活是注定了的，只有习惯。”
看到曹爽神色如常，想到韩永潇离开时平静的面孔，她叹了口气。
她现在才明白，两年前，当她与黄小秋都为茫然的未来而惶惶不安时，他却如此镇定和自信的原因。原来只是因为习惯了，习惯面对危险，习惯死亡的威胁。
那句调侃似的“凉拌”，原来花费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那么自己呢，作为夕玥的华影，是不是也应该习惯？
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却原来如此无知。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却原来如此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发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