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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两年前的初遇(2) 黑暗中的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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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韩永潇与夏萱萱同时皱了皱眉头。
可以是任何人指使,也就可能是他背后的夕玥。只要黄小秋死,就可以抹去夏禹与黄安间那还算不错的交情;自己被抓来,更为父亲和夏禹翻脸提供了借口;而牺牲一个侍女——既然是天楚府的,同样也无所谓。
以前的黄小秋虽然也是聪慧过人,确是玲珑而与人无害的,可现在,她的每句话都带刺,要把周围的人和自己都刺伤。
黑暗,果然是能展现人本性的最好试剂。韩永潇暗笑,黄小秋虽然在外表显得近乎完美,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乖张任性、被宠坏了的小女孩。那么,在几天后,饥饿、疲惫、恐惧一齐袭来时,她们又会是什么样?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呢?
天知道。
不过他倒有些好奇了。
夏萱萱心中想的可完全是另一回事。
如果,这真的是夏禹指示,那么她的小命可就危险了。不管是韩永潇,还是黄小秋,都好歹有些利用价值,可她呢,不过是个侍女,除了饭做得好些,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说不定夏禹的目标根本就是她。
他就那么想让他死吗?
他可以不在乎她们母女俩,可她身上毕竟流着他的血呀!
夏萱萱的鼻子酸了酸。虽然对夏禹的怨恨已在她心中盘亘了十年,但在这黑暗中,在死亡面前,心中的种种感受都似放大了数十倍,最细微的情绪都牵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几分钟的沉默。
这黑暗中的寂静令人不安。
“随便说点什么吧。”黄小秋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少说点话保持体力,我们还不一定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呢。”韩永潇说。
“天楚府的建筑很漂亮呢,沿袭了玉朝的风格,雕刻绘画都极尽精致,而且造型夸张、颜色鲜艳多彩。就比如说那座凤凰雕塑,它的每根羽毛都雕得栩栩如生,仿佛在风中欲一飞冲天,但又充满娇媚姿态,建在内阁前面很合适。真没想到在冬天也能看到荷花,而且他们居然还培育出紫荷,如果是夏天来,不知还要有多美呢!你们看到大厅后的壁毯了吗?就是绣着十二只鹰的那个,据说是天朝时的锦绣阁真品……”
“黄小姐……”其余两人都不安地叫道。
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夏禹还真宠他这个儿子,不就过个生日吗,值得这么兴师动众?”也许是说得口干了,黄小秋从箱子中拿出一瓶水打开,维持着她的大家闺秀形象——轻抿了一口。
是呀,真的很宠。夏萱萱苦笑。
“萱萱,夏沐这人什么样?”黄小秋漫不经心地问。
夏萱萱轻皱了眉头:“少爷……少爷人很聪明,老爷爷确实很喜欢他。”
“嗯,说具体点。”
“具体……”夏萱萱犹豫着。
韩永潇忽然开口头:“黄小姐,你这不是难为人家吗,哪有叫侍女评论主人的?”
在天楚府,毕竟是不一样的。天楚继承了前朝的传统,主仆有显著的尊卑之分。在这里,侍女不过是个下贱的奴隶,生死不由己。而在包括大凉王朝的其他地方,虽说人人平等做不到,但不管是主人还是侍者,都是独立的有尊严的一个人。
夏萱萱透过黑暗,冲那看不见的人感激地望了一眼,谢谢他帮自己脱离困窘。
她到不会碍着侍女的身份而轻视自己,但就怕控制不住。实际上,客观地讲夏沐并没有她心中所想那样坏,但她实在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说出些不好听的话。
“像夏禹这么嚣张,早晚有一天会吃苦头!”
听到这话,夏萱萱与韩永潇都惊了一下,黄小秋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再说什么。
之前,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说着话,维持着自己的身份——毕竟三人来自三个不同的势力,又都惊人地早熟,稍有不慎便会引起误会与纷争。
可现在,黄小秋的一句话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那句话脱口而出,便一定透露了真实所想,以往的黄小秋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每个人都默契地不再开口,黑暗中的沉寂更增添了尴尬,而这份静却维持了太长时间。
就在三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喊声:“再拿点吃的来!”
他们都闷闷地想:难道他们除了要吃的就都不说话吗?
车外。
“你们也得给人质点吃的啊!”
“让他们饿着吧。不过你们要再不作决定,让他们饿死了,可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一个绑匪冷冷地说,“对吧,夏先生。”
夏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却并没有说话。
黄安和韩明君都没表态,但自己要是再拖着,真的出了什么事,估计他们都会和自己翻脸吧。其实自己何尝不着急,不说那两个孩子,单是夏萱萱,自己对她可是费尽心机,若是被别人发现秘密,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唉。夏禹暗中叹了口气。释放九门俘虏、归还九门领土、找到九龙珠、再赔偿万两黄金……他们还真会开天价!
“为了孩子们,这人啊、地啊、钱啊都不重要,给就给了,但这九龙珠,确实不容易寻到……”夏禹打着哈哈说。
“我们相信夏先生的诚意。我们也已经派人全力寻找九龙珠,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黄安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官袍,风度翩翩地说,脸上随挂着笑容,眼神却寒冷。
韩明君与夏禹本就不合,也不再接茬。
想到可能会饿死的结局,孩子们都默然。
黄小秋忽然轻声说:“我有点冷,你们呢?”
夏萱萱到并不觉得什么,但想到黄小秋参加宴会穿得一定很单薄,自己又是个侍女,于是脱下外套,摸索着披到黄小秋身上:“黄小姐,穿上这个应该能暖和点。”
黄小秋愣了一下,柔声说:“谢谢,不过你不冷吗?”
“不冷,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穿得本来就多。”
车厢的密封很好,吹不进风,可那透骨的凉气还是逐渐漫了进来。刚才穿着外套没觉出什么,但现在,夏萱萱也感到微凉,竟打了个哆嗦。
忍一忍吧。夏萱萱盘算着:若是能被救出去,自己现在对那两人越好,能得到的帮助就越大;若真是死在这里,冻死、饿死和被杀死其实没什么区别。再怎么说,自己的身体也比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要好吧。
好冷。韩永潇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突然的凉意让他惊诧,自己身体很好,穿的也不少,怎么会这么冷呢?
那种从心里溢出的冷。
好想给焐暖了。
奇怪的感觉,又是从她身上来的吗?
他犹豫了一段时间,终于下定决心,也脱下外套,递给了身旁的夏萱萱:“车里还是挺冷的,你穿着吧。”
夏萱萱这才是真的愣住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别……不用了,我……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能让公子伺候……”
她推开了他的外套。
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冰凉凉的。
他的心中一疼,也顾不上什么,越过她阻止的手臂,把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能感到她的发丝掠过他的手臂,轻轻地,软软的,很痒。她很瘦,他能碰到她纤细的肩胛与锁骨。在他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的一刹那,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下来,顺从了他的举动。
“谢……谢谢。”
虽然知道天楚外的地方主人和仆人地位都平等,但这样……
还是有些特殊吧?
妈妈,姐姐,何钟叔叔,何炎哥哥——他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府外的人,也是仅有的几个关心自己的人之一。
谢谢你,真的。
韩永潇恢复了原来的姿势。过了一阵子,脱下一件外套,反而暖和起来。
看来真的跟她有关啊。可她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