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茶肆》阿秤4376586

1、第 1 章 “叮咚”一

　　“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声，林泉泉端着一小壶茶水，一边对口喝着茶水，一边慢悠悠地出来接客。
　　门口站着一位住着拐杖的老人，老人见老板如此无礼节的喝茶，蹙了蹙眉头，这不经意地一个小动作轻轻刺向林泉泉的心窝窝。
　　林泉泉赶忙把茶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慢慢搀扶着老人走进一个小包厢内。随后端进一壶茶水，恭恭敬敬地递给老人。
　　老人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大折扇，随意扇了两扇后斜着眼看着林泉泉手上的茶杯，犹豫了许久再收起折扇，双手慢慢接过茶杯。
　　老人用杯盖轻轻捋了捋浮在表层的茶叶，以免等下品茶时误食了苦涩的茶叶。林泉泉轻轻关上包厢的门，赶忙坐在老人对座，换为一副严肃的姿态准备好了老人接下来的倾诉。
　　“还不知这倒茶的壶有没有经过老板的嘴啊。”说到“经过老板的嘴”前，老人微停了停语气，用余光看向坐在面前的林泉泉，再低下头捋捋茶叶继续说着。
　　林泉泉尴尬地笑道:“没有没有，这哪成呢……”越说到后面，林泉泉越是感到尴尬，声音也越发的变小了，可这小包厢里，声音再小……也听得清啊。
　　老人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没有在意林泉泉的口误:“茶不错，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茶楼”林泉泉正想介绍着这茶的时候，老人又道，“我没事，只是来品茶的，老板这么忙，还是先行离开包厢吧。”这句话立马消掉了林泉泉的兴致，客人都下了“逐老板令”了，老板总不能还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做过陪衬吧。想罢，林泉泉便离开了包厢，顺手把包厢门轻轻地关上了。
　　出了包厢后，刚打算拿着茶壶继续对嘴喝时，才想起为了接客，茶壶早放下了。凭着记忆回到随手放茶壶的桌前，却不见那壶小巧玲珑的银茶壶。
　　“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忆力又减退了？”林泉泉挠了挠头，深感可惜，可惜了这好生好看的茶壶，就这样被弄丢了。
　　可这天刚亮，整个酒楼就只有三名昨夜喝的满口胡话的女郎和方才进来的老人，就没有其他人了，这茶壶倒是被谁拿了走？这茶壶，总不能长了腿自己跑了吧。
　　突然，也听“咔嚓”一声，老人在的包厢里传出了一阵骨头断裂的脆响，酒楼安静地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哪听不见这清脆的一响？林泉泉一想不妙，赶忙冲向老人在的那间小包厢。
　　打开门，老人和林泉泉四目相望，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老人右手拿出扇子，又微微摇了摇，轻笑道:“老板……你这可不成礼节啊……”林泉泉尴尬的笑了笑，“这酒楼果真不一般，竟然……还有这种东西。”说完，便把收起的左手抬了起来，而老人的左手正掐着一只娃娃的脖颈。
　　林泉泉不仅仅是一普通酒楼老板，他还是明白此时老人手中掐着的生物是什么。
　　“这莫非是……三姐妹的傀儡娃娃！”林泉泉大惊失色，这傀儡娃娃一般都是由真人小孩制作而成的，娃娃虽只有一张符咒和整张人皮，但娃娃依旧有生前的记忆、情感。
　　“不愧是咱大名鼎鼎的林公子，有这本领，来开什么酒楼？”老人将傀儡娃娃朝林泉泉随手一抛，便用左手拿起扇子继续扇了两扇，右手点了点瓷茶杯，示意老板再上壶茶水。林泉泉像抱小孩一般托着傀儡娃娃的屁股，让娃娃靠在自己的肩上，温温柔柔地，毕竟这娃娃身前还是一个真人小孩子呢。而他另一只手则拿着茶杯，走向厨房打算为老人再砌杯茶。
　　老人看着林泉泉半根大拇指都伸进了杯中，不免又皱了皱眉。这对年轻人满是不满意的老人正是林泉泉的导师，也是京城中最有知名度的老道士……
　　方道长。
　　据说就连当年的皇帝，见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句“道长好”。这等稀才却在四十岁时退了休，对外传死于绢帕，对内却破例收了一童子，慢慢扶养长大。
　　由于对外的外人们都听说的是方道长死在了绢帕下，可这绢帕是女子才有的，就算身前威名再高，死后还是不免让人想到一些死于石榴裙下的误解。所有方道长“死”后，那名声是一年不如一年，一代不如一代。
　　而刚刚林泉泉口中的三姐妹呢，本是京城并列第一美的三胞胎，本来在一个小唱台唱戏唱的好好的，不料命运弄人，这三姐妹花儿一位被拐去了青楼做花魁，另外俩位被蒙骗去了山里做了一对双胞胎的妻子。
　　被拐进山里的俩姐妹是那个小村里最美丽的俩人了，也是最便宜的。他们能做的只有接客接客接客，不停地接客。男人接，女人也接。曾有一次，一个妇人花了巨资包下了俩姐妹一整天的时间，用绳子困住俩人，紧接着接待俩姐妹的是锋利的树枝、坚指甲、桌子腿，甚至是杀猪刀，最终以失血过多而死亡结束了这半生悲惨的离谱事儿。
　　传说中（以下是瞎编的），人死后黑无常会带着一个黑石做的铃铛找到怨气过重的怨灵的鬼，怨气越重，铃铛摇的越欢。
　　而这俩姐妹花儿死后，黑无常手中的铃铛那是摇了个不停，黑无常当即奔向俩姐妹在的偏远山区。
　　这可是个大单子啊！哪有不急的道理？
　　果不其然，俩姐妹在黑无常的带领下，成为了当今最为险恶的/鬼。至于为什么被称为“/鬼”，那还不是俩姐妹花儿那凄惨的后半生让别人总是忘不掉，久而久之，世人只记得这世间有俩只y鬼飘荡，却不知这所谓的“/鬼”的“/”是多么凄凉的故事。
　　可为什么是三姐妹呢而不是俩姐妹花儿呢？因为这个故事，还没用讲完……
　　俩姐妹花儿看到自己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同俩人一样凄惨，甚至还要可怜。
　　这大姐（拐进青楼的），没日没夜被男人包围着，白日去青楼舞台中央跳跳舞招些有钱的花花公子们，若不露相，便让她骑在mu lv上骑个一时辰（木 lv，是古代惩罚/妇的刑具，损身体，更损心智和名誉），夜晚便更不用谈了。成为亡灵的俩姐妹见此景，俩人走进大姐的梦里，生生掐死了梦中的大姐，而随后在现实中大姐因脑死亡……离开了。
　　那黑铃铛依旧……摇的很欢。
　　也不知她们从哪学来的本领，竟会用活童子做小傀儡娃娃，在传说中，这三姐妹将当年虐待过她们的人通通杀了，而且死法特别邪乎。“三姐妹的傀儡娃娃”一举成名。
　　突然，猛的一声巨响，正边抱着傀儡娃娃边为老人沏茶的林泉泉赶忙放下茶杯，抱着娃娃就往声音传出来的东西跑去。
　　这声音正是从楼上的那间屋子里发出的，正是昨夜喝醉了酒的三位女郎所在的屋子。林泉泉敲了敲房门，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木制房门一点一点慢慢地打开，紧接着在林泉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那女子画着妆儿:脸上铺着一层白粉，眼角盖着一道微上挑的眼线，一层桃红色的粉脂画在眼皮一直画到偏太阳穴处。开门的那名女子理了理鬓毛，文文弱弱地问：“恩人，这可是有个什么事儿？”说着，躲在门后的俩人也露了面，其中高一些的那人道：“恩人，我们仨身上也没有什么银两，我们为您这家酒楼献献丑，唱俩句，为您……招招生意，可好？”
　　林泉泉刚想说他们的生意很好，完全不需要招揽生意时，又想这三人已经画好了妆，便点头同意了：“额……行吧，这酒楼也改换换口味，添点乐趣了。哦对了，三位姑娘，刚刚我在下面听见一声巨响，敢问是……”
　　第一个回话的那名女子道：“噗，抱歉啊，我们的小弟弟不愿意唱戏，方才正闹腾着呢。”说着，便指向一直躲在身后不言不语的“姑娘”。
　　原来这不是三位姐妹，在这其中一个，是个翩翩小公子，不过这位“公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是名男子。
　　“啊……行，那有劳三位了。”说完，三人便微微点了点头以表谢意，便关上房门换衣裳去了。
　　虽说林泉泉不知眼前的这三人为什么要叫他恩人，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想要帮他唱戏来招揽生意，但又想三人昨夜喝的醉乎乎的，又借宿了一宿，而且还没给银两，就算是当他们付付银两吧。
　　可就在这时，林泉泉突然发现，原本在手中的傀儡娃娃不见了踪影，不免有些许担心。
　　就在林泉泉准备离开去找找傀儡娃娃时，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那三人在的房间……随后林泉泉就慢慢走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那三人穿好衣服带好首饰后迈着小步子一点一点走下楼，见这酒楼一层，老板早已为三人准备好了“舞台”：将桌子重新摆放着围城一个圈儿，最中间的地方留着为三人做舞台。
　　当然，老人也从包厢里出来了，摇了摇扇子，坐在整层楼最偏僻最无人理会的小角落里，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依旧扇着那把大扇子。见三人下了楼，立马坐得正些了。
　　这三人儿太美了，尤其是那看起来年龄最小的人儿，长的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然老人坐的位子很偏，离“舞台”很远，但老人还是能感受到甚至想象到一会儿这三人唱戏的惊艳。
　　而林泉泉呢，正在为三人招客儿呢。这酒楼口碑本来就好，人们一听，哎今日点茶还送再杯茶水，还能看戏曲儿，都赶忙到酒楼儿里逛个一逛。
　　不一会儿，这酒楼的位子便挤满了人。
　　为了防止有人喝醉酒发起酒疯，林泉泉还概不提供酒，当然，人们自然不会在意提不提供酒，毕竟在这京城里的一大绝：在林公子的酒楼里，可以把茶水泡出酒的香醇。虽不能“吐真言”“壮胆”，但只要香就行了。
　　酒楼里人山人海，站的站坐的坐，林泉泉示意三人可以开始了，人们安静地等待着……
　　“阿姊……随偶（我）——来”最高的那名迈着小碎步从大姐的右边慢慢绕了个圈跑到左边，一句话打开了整部曲子，有些尖锐的高音让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事儿，默默注视着他们。
　　大姐微皱着眉看着二妹:半脸忧郁。挡在嘴前的右手慢慢依旧挡着嘴，左手却微抬起似要拍二妹的肩，但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放下来，细声细气地道：“是嚯（何）事儿，让妹如此——兴奋？”
　　……
　　一曲终后，三人有些胆怯地看向“台下”的观众们，此时，他们才发现，“台下”的人少之又少。
　　虽然三人长的倒是万分艳丽，可这大姐二姐全因昨晚喝酒喝的醉如烂泥，坏了嗓子，俩人自己听了没什么感觉，但台下的观众却感到有些不适。虽说整场达不到“惊艳”，但也算得上是种独有的享受了。
　　林泉泉、老人等还留在台下的其他人都鼓起了掌，大姐露出了惨白的微笑，而胆小怕事的老三依旧躲在二姐身后……
　　三人回到屋子里准备，满是愧疚之情。“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见林泉泉出现在门口，笑盈盈地望着，三人：“太感谢你们了，这是你们的报酬。”说着，便将手中厚厚的一沓银票给开门的大姐。大姐不知这银票是拿还是不拿。拿吧，他们仨啥都没干，不拿吧，今后的日子又要到处筹钱。
　　林泉泉见他们在犹豫，猜出他们的想法：“这是你们应得的。你看我们一大早上，什么人都没有，你们一来唱曲儿，坐都坐不下。这给我们招来了很多顾客，这是你们的报酬。”说完，大姐没有犹豫了，接过钱后不停地道谢。
　　此时，楼下回到包厢里的老人，摇了摇折扇，小声嘀咕着：“可真是个……烂好人。”
　　林泉泉见三人正在收拾行包道：“多留几天吧，我可以……”还未讲完，大姐便失望地摇了摇头：“我们必须要赶在明早的太阳升起前到山村，不然四妹会有危险的……”，林泉泉也不好再说什么，可在这时，他看到了老三的小行包里有一个……
　　傀儡娃娃。
　　这正是跑丢了的那只娃娃！
　　林泉泉指着老三的行包问道：“那……那是什么？”大姐二姐都摇着头，她们也不知道这娃娃是老三从哪拿来的。以往唯唯诺诺的老三轻声说道：“这是我在落日村，一个躲在小屋子的……里的一个漂亮姐姐送给我的。”
　　小屋子，漂亮姐姐……林泉泉不免又想到三姐妹的故事了。他走向老三，半蹲下来轻声道：“小弟弟，你可以留一会儿吗，告诉哥哥这娃娃的具体来历和漂亮姐姐的样子，就一个时辰，可以吗？”
　　俩姐妹四目相对，老三有点犹豫，望着两个姐姐。
　　俩姐妹四目相对，他们几个从小就没分开过，俩人不知道小弟一个人会不会很害怕，而且要是赶不回去的话……犹豫了许久，大姐才微微点头：“我们必须要回去了，没有时间了，再停留半个时辰都不够了……我们下次出来的时候再把他接回去，谢谢老板，希望老板可以再给我们一点银子，我们用银两打发打发村长，说不定村长会让大家放过四妹。”
　　林泉泉同意了，转身便将鼓囔囔的钱包递给大姐，大姐震惊地踮了下钱包，这份量……
　　俩姐妹带上行包，走出酒楼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二妹转头看着身旁的大姐，微微一笑，刚要说话，不料，大姐倒是先抢了一步：“二妹啊……从此以后只剩下你我二人了，我们可不能抛弃对方啊。”二妹指着一旁的冰糖葫芦：“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小东西说不要就不要，是不是有点可惜了。哦还有，我才是大姐！”
　　酒楼一层的一个小包厢里，老人摇着扇子，微抿了一口茶，笑到：“可怜了这俩姐妹，死期……快到咯。”
　　楼上的小房子里，那可真叫一个尴尬。林泉泉坐在床上，右手边空出了一个位子给小弟弟坐，可小弟却蹲在小角落里不敢出来。林泉泉拍了拍床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来。
　　“你叫什么？”
　　沉默
　　“你饿了么？”
　　沉默
　　“你在哪个村子看到了漂亮姐姐？漂亮姐姐长什么样？”
　　依旧是沉默。
　　林泉泉尴尬极了，想自己仔细看看傀儡娃娃，正要碰到行包上的娃娃时，小弟开口了：“皖玉……顾皖玉……”林泉泉见他回应自己了，便走向那个小角落，也蹲着，轻声确认道：“顾，皖，玉？那你姐姐们和四妹都叫什么呢？”
　　顾皖玉点点头，结结巴巴地问答道：“我大姐叫……顾清，二姐……叫……顾羊烩……，四妹是顾……阿离”
　　就在此时，房间里的二人突然听见酒楼底下有摔碗声，还有大姐顾清的一句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