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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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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迟妤才慢慢转醒,有了意识。
喉咙的刺痛感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心口处还遗留着阵阵刺痛,想起爱豆的离世,还是会忍不住崩溃。
眼眸转了转,才发现自己身处医院。
而身边,空无一人。
冷静的躺了会儿,病房门被推开。
柯米提着保温桶进来,后边还跟着查房的医生护士。
柯米察觉到她醒了方才放下保温桶走近,格外温和的捏了捏迟妤的手:“醒了?没事了,没事了。”
医生也走到床边进行常规检查。
迟妤动了动嘴巴,却发现自己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嗓音也变得异常嘶哑难听。
喉咙深处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撕裂感。
总之,很难受。
“你先别说话。”柯米安慰道,“你昨晚吃了太多辣,伤了嗓子,又加上过敏和发烧,现在很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医生收回电子体温计,“现在体温下来了,但还是要注意,不要受凉,不要下床,躺着修养。”
迟妤紧捏着拳头的手松了松。
柯米送走医生回到床前,给她打开保温桶。
里面装着白粥,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来,我喂你。”她搅动着稀粥,“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个,等过个两三天嗓子好些了才能改善伙食。”
迟妤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眼神几近呆滞的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
柯米就这么看着她,握着手里的粥陪着她。
突然——
眼角一豆大般泪水,哗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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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泛海国际住宅区。
A区三栋顶层的灯光,突然间全部灭了。
迟妤穿着自己的拖鞋,慢吞吞的走向卧室。
窗外的万家灯火很少能照进这二十一层的高度,仿佛那些繁华热闹都是属于别人的。
简约又精致的房间里,贴满了一个人的海报。
在黑夜里,两人对视着。
迟妤眼眶泛红走近,嘴角却保持着微笑。
不知道过去多久,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如此明显的房间里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似乎是紧张的,连语气都在颤抖——
“我,可以抱抱你吗?”
抱抱她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抱抱她一直敬仰着却连靠近都不敢的人。
迟妤把爱豆的照片贴在自己的卧室里后,就再也不敢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了,转而搬去了客房。
她把这块地方当作是自己离爱豆最近的地方,所以每天都会打扫,甚至不敢用力去触碰那些海报。
可现在呢?
人不在了。
也没有人会回答她。
迟妤却仿佛听见了爱豆答应自己的声音,满脸笑意的靠近。
再靠近。
直到,将脸贴上去。
热热的,暖暖的,有温度。
医院。
护士姐姐夜班查房。
推开病房门,却发现病人不在了。
她慌忙跑回护士站。
“不好了,83床病人不见了。”
......
江城大学金融系的国贸停课了。
老师一周没出现,学生们心中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三名男孩子并肩走在路上,经过那片枫叶林,中间那人突然停下。
“你们说迟老师不会是因为我上次一觉睡到下课,生气了才不来学校的吧?”
旁边略高的男孩子拍拍他的肩,“不会,迟老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唉,我说你们干嘛不叫醒我啊!”那人抱怨,“迟老师是我最喜欢的一位老师呢,这下可好,我在她心中的印象要变坏了。”
另外一人开口,“别像个娘们一样一天天的磨磨唧唧,这事儿不怪你。”
“也不知道你这觉睡得咋这么玄乎,迟老师没来上课后,班里好几个女孩子也像失恋了似的,几天了话都没说几句。”
中间那名男孩子翻了个白眼,“就你观察的仔细......”
“......”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迟老师,此刻正在办公室里。
收拾着东西。
柯米拉不住她,有些无奈的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你真的想好了?”
“嗯。”
“请假六个月?”
“嗯。”
柯米叹气,“批了?”
“批了。”迟妤丝毫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她满脸的淡定和不在意,柯米真的是把自己气到了。
气到了,又不能发出来。
生生给她憋得慌,却也知道自己没法阻止。
迟妤这个一根筋的女人,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会收回去。
“你放心,我已经找好了代课老师,下周就会上岗。”迟妤勉强抿了抿唇,搬着自己并不多的东西,“你好好工作吧,我先走了。”
柯米瞪大双眼,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甚至,连个拜拜都没有。
怕碰上她教过的学生,迟妤没走枫叶林,而是走了条小路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这条路没什么人,却让迟妤的心难得的平静。
爱豆离开人世的第八天,她没走出来。
其实不追星的人很难理解这种痛苦的,那个人就像你生命里唯一的光源,照亮着你前行的路,是你前行唯一的动力,现在那抹光突然消失了。
她不知道这期间的缓冲需要多久。
她只知道,她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迟妤在家待了两天,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就收拾行李,买了机票,离开了江城。
她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荡,饿了就找小摊饭店,累了就住民宿旅馆,直到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同行人越来越少。
她孤身一人,租了辆车子去了一个小村庄。
听说那里着火了,火势在村子里蔓延,怎么都灭不下来,村子靠山,这种季节若是起风,火势势必朝森林蔓延,据当地的人说,森林消防员已经赶过去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迟妤就想去看看。
大火,燃烧。
她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爱豆最后就是火葬,什么都没留下。
抓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又紧了些。
两个小时后,她就看到了烧红了小半边天的村落,火势已经小了下来,土房子都烧黑了,村民被消防员集中安置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安全棚里。
见有车开过来,便有消防员拦住。
很是强硬道:“这里不让走,掉头回去吧。”
迟妤兀自下了车,指了指自己和租来的车,“我是来帮忙的。”
“这些村民,总是要找地方安置下来。”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眸里闪着光,“我开了辆面包车过来,一次可以拉六七个人呢。”
正逢落日时分,余晖透过云层照耀下来,格外好看。
好在村民不算多,满满三车人,来回三趟,这里就只剩下了消防员消防车。
夜晚十一点过,来回三趟的迟妤又回来了。
车上载着热饭热菜。
消防员没有理由拒绝,表示了感谢后立马分批快速进餐。
其中一位消防员特意走过来,代表他们全体人员再次道谢。
迟妤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松动,仿佛松了口气般道,“你们才辛苦。”
夜晚的火光很显眼,随着晚风袭来,提前做了准备的消防员也还是被迫打了把突击战。
这段时间不断的有消防车过来援助,迟妤站在那站着,直接被消防员催促着离开。
这里实在是不太安全。
她收拾完盛装热菜热饭的保温桶,驾驶着笨重的面包车离开了。
天很黑,没有月亮,迟妤开的很慢。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四射,似乎要照亮这夜空。
等迟妤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全身都在疼,她几乎能闻到肉烧焦的味道。
依稀间,似乎有个人影站在远处。
那人没戴鸭舌帽和口罩,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他在笑。
可是。
风好像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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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迟妤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
意识清醒了那么一小会儿,便又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前一片黑暗的雾霾似乎多了些松动。
“唰——”
好像是帘子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白光突现,刺激着迟妤浑身细胞,她的整个世界都在慢慢苏醒。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而梦里,叶成帷去世了,她也经历了一场爆炸。
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粉红色的家具床,满载着书籍却又凌乱的书桌,妈妈拉开了她的窗帘叫她起床。
妈妈比记忆里要年轻许多,却也免不了那粗暴高音的叫醒方式。
“闹钟都叫了三遍了还不起床,这都开学一个月了还适应不了吗?”
迟妈妈掀开被子,将校服扔到女儿身上。
所谓金秋十月,清晨的冷空气从半开的窗子里溜进来,冻的迟妤打了个寒颤,也瞬间清醒了。
她拿过衣服慢慢套上,脑子里乱成一团还不忘叮嘱:“妈,您别那么大火气,伤身。”
她无法告诉妈妈,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毕业后顺利留校任教,可是妈妈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了。
可是她知道,梦里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
迟妤知道,这跟自己从小调皮的性子有关,总是不能让妈妈省心。
爸爸在她小学没读完就去世了,妈妈一个人将养她长大,还要管理偌大的公司,其实很不容易。
迟妈妈留下一句“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餐”就走了。
迟妤很是乖巧的点头。
今天周一,昨天结束了三天的国庆假。
今天也是她的新生。
她的人生,重回高一,也必将,全部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