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游戏》李鉴石

9、九

　　“李往？”电话那头的吴志强在喘着粗气。
　　“吴班长，钱已经打给你了。”我喝了口奶茶，有些陶侃地说，“你怎么累成这样？”
　　“我等到这一层的所有员工都下班了才敢让你的司机把车开进来。”吴志强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孙海负责的那些铁件估计得有六十几吨！算上那些器械……”
　　“哎哎哎，你把名字可得给我确认好了啊，”我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是孙海超……不过也没什么，总不能你手底下还真有个叫孙海的吧？”我抬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很晃眼。
　　“孙海超？”吴志强突然停止了大喘气，“你那个朋友可跟我说的孙海呀！”
　　“你说什么？”我有点愣住了，片刻后我有点反应过来，“我靠！你他妈的手底下真有个该死的叫孙海？”
　　“孙海负责的都是汽车配件，孙海超负责的是铁板……”吴志强的声音有点小。“他的那些东西估计要超过九十吨呢……五辆车可不够……”
　　“你他妈的是不是个蠢货？”我气得跳了起来，“现在是找几辆车的事？”
　　“要不我不干了，你让那几个司机把货运回来。”吴志强也有点火了。
　　“你不干也得干！”我被气乐了，“我可有录像，钱也给你转过去了。”
　　“这几层楼的录像你不是事先给整坏了吗？”吴志强的话里有些虚了。
　　“你真他妈是个脑残！”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车上我放了……”
　　“我早就该防着你！”吴志强有些激动，“早就该想到你这种人心眼多……”
　　我捂着额头，瞬间从地上站起来的同时，眼前发黑，“你先别说这个，我给让那几个司机折回去……”
　　“那也不赶趟了啊！”吴志强几乎带着哭腔，“那几个车根本就装不了那么多钢板啊！”
　　我的脑子清醒了很多，“先能装多少装多少，大不了多来几趟不就得了？”
　　“不行不行，还有一小时，最上层的那些人该下班了，他们下来就全看见了！”吴志强哭了起来。
　　“我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爷们儿点？”我忍无可忍地吼了起来，“你马上联系车，我出钱！”
　　“嗯……”他哽咽道。
　　我赶紧把电话挂了，听一个老爷们哭唧唧的声音，还贴着我的耳朵，这让我感到有些恶心。
　　我走到窗旁向下望去，车水马龙的都市呈现在眼前。我并没有在工作室，而是在租的小公寓。刘静和吴凯因为不想麻烦，直接住在了工作室那儿。想必他们已经在看着对面的情况了。
　　手中的电话震动起来。
　　“李往，刚才那个姓吴的班长给我打电话了。”吴凯有些焦急地道，“我用不用下去看看？”
　　“千万不要！”我皱起眉头，“我们尽量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车我联系了七辆，因为听他说那些东西很多。”
　　“七辆应该够了。”我安下心来，“什么时候能到？”
　　“十五分钟吧。”
　　“希望他们能再快点。对了，”我问，“小静在干嘛？”
　　“她睡着了，在沙发上。”吴凯笑了，“你也学会关心人了？”
　　“那行了。”
　　我挂掉了电话，把它丢到茶几上，接着躺在沙发上看着顶棚，思绪很乱，心口“砰砰”地跳个不停。
　　我突然惊了一下。
　　因为我猛地想到了一件事，一件要命的事。
　　我快速地抓起刚才被我丢到茶几上的电话，给吴志强播了过去。
　　“啊，李往。”听得出吴志强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你们那里的保洁什么时候下班？”我直奔主题。
　　“刚下刚下，刘婶刚跟我说完话。”吴志强轻松地说。
　　“她从大门走的？”我的心揪紧了。
　　“从后门啊。”吴志强纳闷地问，“你怎么了？”
　　“那你他妈不会从正门直接装货往出拉的吧！”我的脑袋几乎要炸开。
　　“你真当我傻啊？”他乐了，“肯定是从后门啊！你不交代我了吗？”
　　“那那个保洁阿姨看见你们往出运货了？”我尽量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看见那几辆车往外走，”他又补了一句，“就是她走的时候正赶上那几辆车折回来……”
　　“我靠！”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电话甩出去，“你他妈的真是个人才！明天上班她一多嘴就全他妈露馅了！”
　　“没啥吧，她也没看见啥……”
　　“没看见啥？明天你领导发现那么多货没了，不会调查？万一问到那个保洁，你他妈敢保证她不会说出去？”
　　“那可以都算在孙海超身上。”
　　“那人家问你，”我闭起眼睛，“你这蠢货当时怎么在场，你怎么回答？”
　　“啊……”他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问：“那咋整啊？你快想想啊！”
　　“咋整？我真想整死你！”我用手掌拍着脑袋，“你他妈最好马上祈祷，祈祷一晚上！明早你能在公司门口堵住那个保洁，然后给她几百块钱让她管住嘴！”
　　我把电话挂掉，一脚踢翻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面的果皮和饮料瓶顿时撒得满地都是。
　　就在我焦躁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渡步时，电话在茶几上震动了起来。
　　“吴大哥，你这是又怎么了？”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皮。
　　“你找来的车不行啊！”他着急地道。
　　“什么车不行？你就不能自己解决一下？”
　　“刚到的这些车装不了几块钢板，就算现在把那些钢板都切开，车也负重不了太多！”
　　“刚才那几辆车是怎么装的，你现在就给我怎么装！”我有些喘不上来气，“听懂了没？”
　　“刚才那几辆都是大货车，刚到的这些都是小面包，你让我怎么装？”
　　我脑袋“嗡”了一下，眼睛开始疼起来。
　　“那我联系一下我朋友，你等会儿。”
　　挂掉电话，我连忙给吴凯打了过去。
　　“那个姓吴的脑子不对劲儿，你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吗？”刚接通，我就忍不住数落道。
　　“你怎么了？”吴凯有些懵。
　　“你让几个面包车去拉那么多钢板？”
　　“面包车，你逗我呢？我明明要的是货车。”吴凯说，“刚才我还给他们打了电话，应该快到了。”
　　“那，那些面包车是怎么回事儿？”
　　……
　　我们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