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老头儿》沫沫水浅

1、第 1 章

　　“老陈头，这下你是享福喽，咱庄没比你更舒坦的了吧，姑娘嫁出去儿子娶媳妇，大外孙子、大孙子都抱上了。”
　　被称老陈头的老头儿抬头看，是村头的老杨头呀，：“老杨头，再过几年你也一样！”话虽说的敞亮，但谁看到老陈头脸上那笑容，边说话边硬挺起的那微驼的背，就知道老陈头心情肯定是好的不行。
　　老杨头心头忍不住一揪，硬撑着和老陈头寒暄了几句，俩老头这才各自回家。
　　老陈头可没将老杨头的酸话放心上，他还着急去看大孙子呢，这手上拿的可不就是刚给大孙子买的玩具，那孕婴店的说这叫啥床铃，说是放婴儿床的床头还会转呢，不过这价格也真不便宜，要一百多呢，好在他年轻那会儿算是有远见，给自己和老伴儿买了保险，虽然这辈子挣的钱都给俩闺女一儿子陪嫁、盖房、结婚了，但从他和老伴儿年龄到55了，每年一个人能拿小一万呢，够俩老人花销还有剩，儿媳妇知道老两口有这保障，一点都不闹腾还时不时做点好吃的，当然老两口搭进去的也不少，但再看看村里其他和老陈头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哪个不被儿媳妇三天骂一气儿，看孩子还不落好。
　　老陈头美滋滋的往儿子家走，儿子家就在老陈头家后面的胡同，老陈头进去时他媳妇于小丫正在灶房给儿媳妇炖鸡汤，看到老陈头进来，于小丫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擦手，：“宝他爹，让你买的鱼你买了吗？还有儿媳妇说的那啥、啥草，就上次买过的？”
　　“买了，我去市场买了两条大黑鱼，还买了蛋儿他妈说的通草，你看，我还给咱蛋儿买了个床、床铃，咱蛋儿看见这个肯定不哭不闹，你快进屋把蛋儿抱出来我看看。”村里有规矩，老公公不能进儿媳妇屋，老陈头是个传统的老头儿，跟于小丫走到堂屋就忍不住让自己媳妇赶紧将孙子抱堂屋来，他好亲亲他大孙子。
　　于小丫拿着老陈头刚买的床铃进了儿媳妇屋，儿媳妇正坐月子，这月子也没几天了，进屋一看，儿媳妇正喂奶，于小丫在一边美滋滋的等着，看她大孙子吃的这带劲儿，于小丫小声和儿媳妇说：“蛋儿他妈，你爸刚去店里给蛋儿买了这个，你看咱放哪？”
　　“妈，我和宝铭给蛋儿起名儿了，叫包包，希望咱蛋儿长的白白胖胖，大名儿就让爸取吧，这床铃好看，挂包包床这头就行。”林燕儿对这婆婆也算是恭敬，虽然自己给她生这个大孙子就是老陈家的功臣了，那也不能撅起尾巴了，好歹着老头老太太活着就有钱拿，一年俩人接近两万，够老两口花不说，还不少给他们添补呢，这以后看孩子，还得指着老太太。
　　于小丫和儿媳妇林燕儿聊几句的功夫孙子包包也吃饱了，于小丫赶紧抱着孙子：“我抱出去让你爸看看，你歇会儿，晚上给你炖黑鱼汤，你爸买了两条大的。”
　　林燕儿心里对公公婆婆的做法自觉不错，美滋滋的躺下了，心里盘算着儿子满月酒的事。
　　没几天，白胖的包包满月了，陈宝铭一早就按照媳妇的吩咐开着他的昌河车去接岳母一家子，家里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头天煮好的红鸡蛋按照一袋六个装好，里面又放上了一包烟一把糖，这个一会要先送饭店去，有上账的给一袋，酒一箱箱的放墙边，可乐、雪碧也都一箱箱的放着，瓜子、花生、糖都分门别类的放在箱子里，一会和鸡蛋一起送饭店去。
　　老陈头和于小丫穿着溜光滑的新衣服，满脸笑的和亲戚朋友寒暄着，正美呢，就听到自己闺女的声音了，于小丫好几天没见着闺女陈宝缘了，赶紧往外走，走院里就看见闺女抱着大外孙子正和自己的妯娌聊着呢。
　　“大外孙子快让姥姥抱抱。”于小丫冲着闺女怀里不到三岁的大外孙子伸出手。
　　“妈，我爸呢？我有事想和我爸说。”陈宝缘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自己妈。
　　“你爸在屋呢，和你叔你姑父聊天呢。”于小丫抱着外孙又迎刚进门的亲家去了。
　　陈宝缘进屋和屋里人打过招呼将老陈头喊出来，老陈头看闺女像有事，赶紧出来跟着闺女到了小配房（平时放点杂物的小房间）。
　　“咋了？贝儿？”老陈头俩闺女，大闺女陈宝妍，小名小玉，二闺女陈宝缘小名小贝，儿子陈宝铭，小名宝儿。
　　“我和宁宁爸过不了了，我想离婚。”陈宝缘也知道这事不是啥好事，虽然想等晚上再告诉老陈头，但就是憋不住想找人说说，还不想告诉于小丫，怕把她妈气个好歹，老陈头不一样，老陈头就是陈宝缘心里最顶天立地的男人，男人就得像她爸那样，疼老婆孩子，有远见，早知道当初就该听爸的，不和那孙家强结婚。
　　“这是咋了？你婆婆又闹了？这过日子的是你和家强，你婆婆说什么你当没听见呗！”老陈头以为又是那不着调的亲家闹腾了。
　　“不是，家强在外面有人了，我想着和他好好过，他想两边都占着，那我不能这样呀，我又不是离他不行？我想过了，还是离婚吧。”
　　老陈头一时有点懵，：“你说真的？那家强真在外面有人了？”
　　“真的，那女的怀孕了，想和家强结婚，就找上我了，其实我早知道他外面有了，我和他说要想过，就和那女的断了，他嘴里说好好的，但都好几个月了也没断，我想干脆我腾窝，我这也不是没人要的，不吃这窝囊气了。”
　　“都那么长时间了，你咋也不回家说呢？你当你爸、你兄弟不能给你撑腰还是咋的？离！你爹养得起你娘俩，这孙家强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明天就让你兄弟们抽他去，看不弄死他！”老陈头感觉一团火拱着自己。
　　老陈头强撑带着笑将孙子的满月宴办好，将亲戚朋友送走后就感觉有点力不从心，安排儿媳妇先带孙子和外孙，喊上自己的三个孩子和于小丫回了自己房子，坐沙发上想商量商量宝缘的事，刚一坐下就觉得晕晕乎乎倒在了沙发上。
　　“嘶”头晕脑涨的感觉，“对了，宝缘那事不能耽误”这么想着，老陈头晃晃脑袋，想着赶紧的和于小丫他们商量商量到底这个婚咋离，这一睁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头，大夏天的咋感觉放被子外的手这么冷呢？这一转脸，嗬，边上咋躺一大姑娘？唬的不轻的老陈头想自己是不是喝醉了看错了？
　　“你醒了？你说你昨天咋和我哥喝那么多呢，我哥骑车都直晃悠，也不知道路上咋样，我给你倒碗水喝，你好醒醒酒。”于小丫看到丈夫醒了，赶紧拿起放床那头的棉袄边套边叨叨。
　　“我喝多了？今儿几号了？”老陈头看着媳妇那年轻的脸，想着怕不是没醒酒呢？
　　“真是喝多了，今儿初三了，昨天我哥来叫我回娘家呢，咱俩今儿去吧？”于小丫端着一碗水过来，：“来，喝了，再靠会儿，我做饭去。”
　　“初三？哦，那你先做饭去，我歪一会。”喝完水把碗给了于小丫，老陈头感觉自己一阵阵的发懵，看着于小丫端着空碗出去了，老陈头赶紧套上棉袄，拿起床边桌子上的红皮镜子，“这，这是做梦呢？咋做一这样的梦？我得赶紧醒，我贝儿还等我呢，还有我大孙子。”看着镜子里那年轻的面皮，再看着桌子上那老式日历上面红红的1985，老陈头觉得自己肯定没醒，要不咋就一觉回到八五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