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卡斯蒂略

9、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正常人

　　“雨还要下很久的样子。”漆衍听见了有一个女孩子说话，他抬头看去，那女孩又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去外面买一把伞？瑶也还要去上课。”
　　他们关系看上去很好，漆衍这样想了想，外面的雨很大，刚才街上的人大部分都回家的回家上车的上车，要不然就是往店铺里面钻，没有人会愿意自己出去淋雨的。
　　“要不然我去吧，上次就是你请瑶也吃饭的，这次怎么说也要我来。”另一个女生这样说，面上也是一副害怕被人抢着去买伞的样子，话说完就往外面跑去了。
　　“瑶也我去给你买黑森林吧，你就在这里等我。”刚才说要去买伞的女孩也跑出去了。
　　漆衍看向又变成一个人的黑森林女孩，或者说是瑶也，只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他刚才也有一种，要不然自己去给她买一份黑森林蛋糕回来的欲望，但是并不强烈，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有些违和感。
　　他之前很多次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欲望，就像是潜意识中特别想要对她好，但是说这是好感那就是空口白话。
　　而且与其说那些女孩是她的朋友，不如说是像是一些跟随者，态度算不上多亲切，就是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为了对她好而对她好。
　　“我叫卓瑶也。”卓瑶也这样说道，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好听的名字。”漆衍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只是出于礼貌，面带微笑的这样回了一句。
　　“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很奇怪？”卓瑶也没有看漆衍，只是将勺子在圣代上面戳了戳，“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会做到这个程度了吧？”
　　漆衍是觉得很奇怪，但是口中却说的是，“她们对你很好。”
　　如果这也不算好的话，那多少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是吗？”漆衍听见卓瑶也笑了。
　　“但是明明上个月班上那么多人才把我拖进厕所里面殴打、辱骂，然后突然之间就开始抢着对我好，态度转变之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卓瑶也垂着眸子，漆衍看不见她的眼神，她说，“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觉得害怕？”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所以很抱歉不能给你回答。”漆衍被她的问题问的一愣神，但是如果真的是他来面对这样的事的话，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我本来以为他们是想出了什么更加恶劣的恶作剧来欺负我，我一直都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但是一直都没有，”卓瑶也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一直都没有，就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现在梦醒了，我还活在阳光底下，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这样不是很好吗？”漆衍习惯性的微笑并且恰合时宜的发出提问，示意说话的人继续说下去。
　　“对啊，如果真的就是这样的话当然很好，我大可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卓瑶也抬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漆衍，那双浅色的眸子带着点无机质的光，像是某种昼伏夜出的动物的眸子，“有一天我无意之间对之前带头欺负我的人表露出了一丝厌恶和恐惧，第二天她就被当做了校园暴力的对象。”
　　“我曾经遭受过得，她全部都经历了一遍，并且她一直企图得到我的原谅。”卓瑶也看向了门口，那个说着要去给她买黑森林蛋糕的女孩回来了，头发滴着水，浑身也都湿透了，“就像是圣经里说的那句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瑶也，你的黑森林蛋糕。”女孩一脸开心的将手中的蛋糕递给她，卓瑶也伸出手，但是没有接，蛋糕落在地上，通过透明的包装盒可以看见，那个蛋糕已经被摔的不成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重新去买一份。”那个女孩一说完就往外面跑。
　　卓瑶也是故意不接蛋糕的，漆衍看的清清楚楚。
　　“曾经她也是这样让我往返跑的给她买黑森林蛋糕，”卓瑶也这样说，“但是我心里更加惶恐，因为我怕她心里不舒服就又会打我，脱我衣服拍照。”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漆衍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他总是会很耐心的听完很多人的话——不管他自己本身对他们所说的话题多么的没有兴趣。
　　“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卓瑶也顿了一下，“所有人都会对我好，不管他们是不是认识我，是不是曾经暴力过我，从来没有例外过，包括这里的另一个店员，她曾经亲自去给我买黑森林蛋糕。”
　　“你什么意思？”漆衍没怎么听懂，最主要的是他想起来刚才莫名其妙的去问店主黑森林的事。
　　“我的意思是，我看见过的正常人只有你。”卓瑶也笑了，将地上摔碎了的蛋糕捡了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面，一路跑来，那个女孩的衣服头发都湿透了，只有这个蛋糕还是干干净净，不用细说都能想象那个女孩是多小心这块蛋糕。
　　现在这个被她小心翼翼的送回来的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从某种比较矫情的意义上来说，是她的真心被扔进了垃圾桶里面，从另一种不解风情的意义上，浪费粮食不是一个好的行为。
　　漆衍看向蛋糕的眼神有些可惜，毕竟黑森林在甜品店里面的价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大学食堂里面吃一顿全肉的菜的钱是够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