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蝴蝶·夢》沉默的黑咖啡

1、第1章 血色残阳（上） 景公三年，

　　景公三年，秋。
　　绛城的天空澄澈如洗，秋风送爽，几缕薄云飘在城阙之上，宛如仙人随手抛下的丝带。赵府门前车马如龙，宾客络绎不绝。大红灯笼高挂，朱漆大门敞开，府中张灯结彩，笙箫鼓乐之声传出三条街外。
　　今日是晋国上卿赵盾之子赵朔大婚之日，新娘不是别人，正是晋成公之女、当今国君胞妹庄姬公主。这门亲事，既彰显了赵氏在晋国的显赫地位，也暗含了王室对赵氏的倚重。
　　"程婴，去看看东厢的喜烛可都备齐了？"赵朔身着大红喜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公子的贵气，又不失武将之家的英武。
　　"回公子，都已备妥。"程婴躬身答道。他是赵府管家，年约四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精明干练。"只是……"
　　"只是什么？"赵朔眉头微蹙。
　　程婴压低声音道："今早城门李校尉来报，屠岸大人调了三百黑甲军入城，说是要加强都城的护卫。"
　　黑甲军是晋国的精锐之师，平时负责拱卫都城，只有在遇到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调动。屠岸贾官拜将军，掌管着都城的兵马，权倾朝野，就是国君也要忌惮三分。
　　赵朔闻言，嘴角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道："屠岸大人有心了。他身为晋国上将，负责都城防务，调兵护卫也是分内之事。"
　　"可黑甲军向来只听屠岸氏调遣，且……"程婴欲言又止。
　　"且什么？"
　　"他们入城后直接驻扎在了城南校场，离赵府只有十里地。"
　　赵朔轻轻拍了拍程婴的肩膀，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莫要多虑。屠岸贾虽与我父政见不合，但还不至于在公主大婚时生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道："父亲称病不朝已有半月，待婚事过后，我再去探望。"
　　程婴还想说什么，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鼓乐声大作，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快去准备！"赵朔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大步向府门走去。
　　程婴望着公子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 △ △

　　喜堂内，红烛高烧，香气缭绕。公主凤冠霞帔，在侍女搀扶下与赵朔并肩而立。她不过二八年华，却已显露出王室贵女的端庄与聪慧，红盖头下隐约可见精致的下颌线条。
　　"一拜天地！"
　　赵朔与公主齐齐下拜。满堂宾客欢声雷动，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就在赵朔与公主相对而拜的刹那，不知何时，一只黑鸦落在院中梧桐树上，发出刺耳的鸣叫。赵朔心头一紧，抬头望向窗外。他强压下心中不安，举起酒樽道："诸位，今日赵朔有幸迎娶公主，承蒙各位赏光，请满饮此杯！"
　　众人举杯之际，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士兵的呼喝。
　　喜乐戛然而止。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赵朔猛地直起身，将公主护在身后，道："怎么回事？"
　　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鱼贯而入，将喜堂团团围住。
　　"屠岸大人到！"
　　紧接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屠岸贾身着玄色官袍，腰佩青铜长剑，缓步走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阴鸷，眼里闪烁着冷光。虽是文官打扮，眉宇间却透着杀伐之气。
　　"屠岸大人，您这是何意？"赵朔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屠岸贾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本官接到密报，有刺客混入贵府，意图行刺公主。为保安全，特带兵前来搜查。"
　　"荒唐！"赵朔怒喝道，"今日乃我大婚之日，何来刺客？屠岸贾，你分明是借机生事！"
　　屠岸贾眼中寒光一闪道："赵公子此言差矣。本官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他猛地挥手，道："搜！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
　　黑甲士兵立刻分散开来，粗暴地推开宾客，屠岸贾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赵公子勿怪，为保公主安全，不得不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