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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和这个小屁孩 弟弟不爱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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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烛光的掩饰让林湘泽看不到小林和通红的脸蛋,前世的林湘泽也只在床榻上唤林和为阿和。想到这林湘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林和现在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可以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看着小林和毛茸茸的脑袋,林湘泽咽了咽口水。
“你不喜欢我这样唤你吗,不喜欢的话...”
“喜欢!”
没等林湘泽说完,小林和就抢先回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林和捏了捏自己的衣角,低声呢喃着:“我喜欢的,这样,好像跟兄长的关系又拉进了些。”
林湘泽并没有听见小林和嘀咕些什么,抬手擦了擦小林和嘴角的点心渣,起身走向床榻。小林和立马跑向床边,张开双臂。
“夜深了,兄,兄长不回去歇息吗?”
林湘泽:“不回,我今晚要睡这。”
听见这话小林和慌张得说:“我的床小,兄长睡着怕是会有点挤。”小林和也不是不愿意跟兄长睡觉,床上藏了很多母亲的遗物,他怕兄长觉得晦气。一想到母亲,眼眶竟又红了起来。
林湘泽见小林和一副快哭的摸样,以为小林和不愿与自己同寝,小孩子一旦哭起来就止不住,连哄道。
“唉,我回去,不想睡就不睡,你别哭啊。”
小林和听见这话,在眼眶打转的眼泪流了出来,带着哭腔跟林湘泽说话。
“不是的,不是不愿意跟兄长一起睡觉,只是我床上有,有娘亲的遗物,怕兄长嫌弃,”正说着抓住林湘泽的手哭道:“兄长,你别,千万不要讨厌阿和,阿和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只是阿和太想念娘亲了,唔。”
小林和忍住声音不让自己哭出声,心想着,竟然让兄长看见自己这样丢人的哭 ,心里更委屈了。闭着眼睛不去看林湘泽,自己的娘亲死了,丧母之痛宛如万箭穿心,林和缓不过来。
他不想让林湘泽讨厌自己,就一直躲着不见林湘泽,都说爱哭的小孩不招人喜欢,眼下自己竟然在兄长面前哭了出来,兄长该不喜欢自己了。
正想着,林和感受到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睁开眼发现林湘泽竟然抱住了自己。呜咽声卡在喉咙,身体因为忍着眼泪发着抖。
林湘泽尽量将语气说的轻柔。
“哭吧,我在这,你还有我啊”林湘泽心疼的用下巴蹭了蹭小林和的头顶,紧紧抱住小林和。
小小的年龄里承受了极大的悲痛,情绪像挤压很久喷涌而出的洪水,林和肆无忌惮的在林湘泽怀里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紧紧抱着林湘泽,好像下一刻这个怀抱就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林和心里颤抖,露出了一点嫩嫩的小尖芽。
林和在林湘泽的怀里哭到晕厥,林湘泽怜惜的将小林和放平在床上,给他掖了掖被子才离开。走到室外,林湘泽并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转身去了红豆园。
第二日,林湘泽一大早就拉着林和去上夫子课,林和好几日没去落了好些功课。自从林和可以上 夫子课,每天去的最早,问问题也是最勤快的,太傅说不出四年林和就可以与其他年长一些的皇子一同学习。
林湘泽刚把林和送到南书房,里面就探出了个小脑袋,是六皇子林湘潺。他还没到上夫子课的年纪,却每天都要去南书房找林和,林湘潺一连好几日没见林和,如今见到了,提起下摆就冲到了林和身边。
“五哥,这么多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你都干吗去了呀,我还想让你陪我玩打仗的游戏呢,唉,二哥你也在啊,我听说五哥搬到你那了,我可以去找五哥吗...”
林湘泽掏了掏耳朵,他这个弟弟从小话就多,前世临死前谴责他的话都那么长。瞅了眼林和,小家伙面对林湘潺弹雨一般的问候,不急也不恼,眼角含笑附和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林湘泽实在忍不了。
“林湘潺你打住了啊,你五哥还要上课呢,别打扰他。”
林湘潺一听这话瞬间就来劲了。
“不对啊二哥,你说这个话有问题,二哥你平时就没好好上太傅的课,经常偷跑出去打鸟,之前有一次上魏先生的课你偷跑出来,带我和五哥去捉父皇养的锦鲤,你影响五哥更多啊,五哥上课我在旁边坐着又打扰不到他,为什么只让我住嘴。”
林湘泽......
“唉,二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林湘泽受不了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转身就往上书房的方向走。前世只知六皇子林湘潺是个话痨,竟不知道小时候的林湘潺话也这么多。
小林和静静的看着林湘泽离开的背影
现如今林湘泽11周岁,刚入上书房一年,由于皇子们的年龄普遍偏小,上书房对皇子的课只有儒家经典、历史典籍。
林湘泽到达上书房的时候,授课的老师已经开讲了,林湘泽瞥了眼那个拿着书的人,竟是个熟人,此人姓徐,名里,字中辛。要问林湘泽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世此人是当时所谓的“晨王党”,而“晨王”就是林和。
其实当时并没有什么晨王党,林和也并没有真正与朝中大臣有所勾结,这些晨王党是自发的党派,就着林和的名义扩张势力,而这徐中辛自是那晨王党中的领头人。按说这有名无实的晨王党应当翻不成什么风浪,但徐中辛这个人因为自己的才学深得皇帝青睐,又替皇帝除掉了一些人,短短数年内从一个翰林院的授课先生变成了内阁重臣,位居三品。按理一个臣子的权力一旦过大,都不会长久,但此人却一心只为皇帝做事,与皇后底下的势力抗衡,压制皇帝不希望出现的任何势力。
这人手段了得,官运也是畅通无阻平步青云,并没有犯任何违背皇帝意愿的事。但是人都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徐中辛也不例外,在立储这件事情上徐中辛犯了他这辈子唯一的错,也是最大的错。
他站了林和的队,即使林和本人并不想参加太子之位的斗争。朝中的大臣哪怕是皇帝,都不知道徐中辛为什么死站林和,最后也因此,付出了性命。
回过神,林湘泽走到后排的座位上坐下,让太监从书箱里拿出今天要用的书籍。前排的人回过头,对林湘泽小声的说。
“二哥,你今日怎么来这么早?”说话这人是三皇子林湘海,只比林湘泽小六个月,虽说是个皇子,但一点没有皇子该有的样子,从小就不务正业。林湘泽虽然也不是个认真的主,但该学的功课骑射武艺样样不落。
这个林湘海一度让林湘泽怀疑他是不是自己亲弟,林湘潺虽然是个话痨,但前世还有逼宫本事啊。
“我今早送林和来的,所以早了。”
“哦。”
林湘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放精光。
“二哥,我听说大哥昨天得了一只特别大的王八,嘴都是尖的,可稀罕。”
林湘泽抿唇忍住让自己笑出声。“你猜这只王八能活多久。”
林湘海认真思考了一会开口:“我猜活不过一月。”
“噗。”
林湘泽听见这话笑出了声,这声笑引得坐在前排的大皇子一脸疑惑。林湘泽见状,捂住嘴巴不让声音漏出来,肩膀因为憋笑颤抖着。
林湘泽:“我猜活不过十天。”
“打赌,输了的人给赢的人写五次太傅布置的策论。”林湘海轻声说道。
“好啊,到时候别耍赖。”
“额咳!”
徐中辛听见这边的动静,轻咳一声以示警告,两位在闲谈的皇子立刻坐好目视前方,林湘海还装模做样的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
不知道林和学的怎么样。林湘泽这样想着,心中一动,趁徐中辛低头看讲义的功夫偷溜了出去,随行太监也不敢声张依然坐在旁边的垫子上。
入秋后,天气渐凉,树叶黄了大半。林湘泽悄悄探到南书房的窗外,刚好可以看见林和坐的位子,室内有四张桌子,林湘潺则坐在林和旁边的桌子上把玩着毛笔在纸上画画。与林和一同学习的是四皇子林湘谨,两人都认真的捉着毛笔在写什么,阳光照在小林和的睫毛上,在脸上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林湘泽安静的在窗外端详小林和。
前世的林和就生的极美,总是一身淡青色长衫,一副翩翩公子的摸样,前世的林和对兵书战事布帛及其感兴趣,打过几场胜仗,民间人都称他为“美人将军”。林和对这个称呼感到羞耻又无奈,每次林湘泽叫起,林和都会面色通红得说一句“百姓叫叫无妨,你在这瞎起什么哄。”
想到这里林湘泽的嘴角就不受控的扬起,小林和放下手中的毛笔,一抬头就看见了窗外微笑的林湘泽,愣了两秒,起身将手中的宣纸交给上课的先生。
回到座位装作看不见林湘和的摸样,眼睛又忍不住飘向林湘泽。
“好,五皇子在这般年纪竟能写出这样的字,未来可期啊!”
林湘泽听见这话,扬了扬下巴,心中满是骄傲。眼睛诉说着:这就是我心悦的人。
“先生谬赞。”林和谦逊的回应先生的话,看向林湘泽的眼睛里却是欣喜。
林湘潺刚想开口夸林和,就看见墙上挂着的“静”字,只得将话吞到肚子里。眼睛瞥向林和时刚巧就看到了窗边的林湘泽,冲他做了个鬼脸,林湘泽无奈的笑了笑,并不和他一般见识,离开了南书房。
回到上书房刚落座,就被眼尖的徐中辛看见。
“五殿下,你来说一下对太公望杀掉华士的看法。”
在座的皇子一愣,这是《智囊·见大卷》的一则事,讲的是太公望三请贤士华士都被拒绝后,杀掉华士的故事。这篇文章皇子们都还未学习,徐中辛在林湘泽离开的时候布置要熟读的,因为过几日皇子们才正式开始学习这本书籍。
三皇子担忧的看着林湘泽,又低下头怕先生叫他回答,大皇子则回过头望着林湘泽,微皱眉似是在思考。
林湘泽心里笑道,这徐中辛还是那样,针对人的手段跟前世一模一样。记得前世,林湘泽有一次迟到,被徐中辛发现,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只怪当时的小林湘泽贪玩,憋了半天硬是说不出半字,被罚了二十下手板。事后小林湘泽跑去皇帝那里告徐中辛一状,有意让皇帝贬徐中辛的官。皇帝听见,非但没有贬徐中辛的官还打了林湘泽一顿,林湘泽委屈的自己躲在房里哭,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功课,好在上课的时候把这份屈辱还回去。
林湘泽扬了扬眉毛。
“先生,我认为太公望的做法有利也有弊。”
“但闻其详。”
林湘泽继续:“此故事发生在刚立国之初,急需贤士出谋划策治理国家,华士此人有才,却立誓‘不臣天子,不友诸侯’太公望三请不至,将其杀之。”
“那依二皇子所见,其利为何?”
林湘泽接着道:“我认为,华士此人有才有谋,周建国之初,立国不稳,如若他日为前朝乱贼所用,便给国家多了个威胁,而且杀掉华士也给武王立了一定的威严,此理并无错,我也会这样做。”
徐中辛点点头示意林湘泽继续。
“其弊为,天下少了个不屑于争夺权力财富之人,世人皆追求权力财富,多的是争权夺利的小人,我认为华士为君子,三次拒绝太公望的邀请并非欲擒故纵,这样的人,我倒想与之结交。”
闻此言,徐中辛并未有任何反应,反而大皇子开口。
“二弟言之有理,我却认为,此事有其利而无一害,开国之初,时局不稳,此法可以建立天子威严巩固统治,应当收纳天下贤士,为国出力。”
徐中辛望向林湘海:“三皇子有何见解啊。”
林湘海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紧张得张口都结巴。
“我,我认为,大哥二哥说的,都很对。”
徐中辛似是忘记刚才林湘泽的逃课之举,欣慰的点点头。
“各位殿下这般年纪能有此番见解,真是英雄出少年,”徐中辛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二皇子逃课之事,难辞其咎,罚你抄十遍《学记》,明日放课交予我,以示告诫。”
听见这话,林湘泽立刻皱起眉头,林湘海则在一旁偷笑,立刻撒泼道:“先生,这学记这般长,还让抄十遍,明日交,先生这是让我挑灯夜战吗?”
“十五遍。”
林湘泽听这话,立刻闭上嘴,趁徐中辛不注意翻了个白眼,林湘海则在旁边偷笑。
“三皇子,你这样笑是想帮二皇子抄五遍吗。”
临湘听立刻闭上嘴低下头不去看徐中辛。
林和放课后,在南书房等了一小会,也没见林湘泽出现,便低下头往常德殿走,走得极慢,不时还抬头往旁边望望。
走着走着停下来,皱着眉,踢了踢路上的石子,旁边的太监看见了立马过来陪笑。
“哎呀,五皇子,是这帮奴才干活不利索,留了颗石子挡您的路,你,还不快把这日脏货弄走。”说着就指示一旁拿着扫把的小太监。
林和总感觉这话格外刺耳,像小刺,暗戳戳的往心上扎,抬起眸子,看向那个太监。
“你刚说这是什么?”
那太监听这话,愣了一瞬,立刻扇了自己嘴巴一下。
“瞧奴才这张嘴,满口腌臜话,污了五皇子的耳朵,奴才该死。”
林和并不想跟他纠缠过久,快步走开了。回到自己的寝殿,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总觉得不是滋味,就这样发着呆,也不听旁边的嬷嬷劝自己,一口都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进来一个玄色衣衫的人,林和也不抬头看,一直发着呆。
“阿和,这饭都凉透了,你怎么一口没吃啊。”
听出来人是谁后,林和呆滞的眼睛才放出来异彩。
林湘泽看向一旁的宫女,宫女有眼色的将饭菜全拿去小厨房热。林湘泽看向林和,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怎么不吃饭啊。”
“我不饿。”
“不饿个屁。”
林和从没听过林湘泽这样说话,一脸诧异的看向林湘泽。
“你要再不好好吃饭,以后就别叫我兄长了,我也不理你了。”
林和听见这话,慌张得立刻答应林湘泽:“别啊,兄长,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别不理我啊。”
正说着宫女已将热好的饭菜重新端上桌子,林和只好狼吞虎咽起来,直到肚子圆滚才停下,轻轻打了个嗝。林湘泽见状又想逗逗他。
“阿和,你怎么这样打嗝啊。”
林和听见立刻羞红脸,以为林湘泽嫌他打嗝声音大,却见林湘泽动了下脖子,打了个惊天响的大嗝说。
“男子汉就应该这样打嗝,你声音太小了。”
林和听见立刻皱皱眉,撇着嘴说。
“你这样不和餐桌规矩,若旁人在场有失礼数。”
林湘泽听见这话就想逗逗他。
“哎呦,完蛋喽,我们家五弟开始嫌弃我这个哥哥喽!”说完还故作伤心的叹口气。
林和见状立刻解释:“我可没说嫌弃你,只是你这样确实有失礼教...”
“哎呀,阿和你才多大啊,怎么净学那些先生满口的礼教,活像个小老头。”
林和知道林湘泽是在逗他玩闹,也不说话了,起身就去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把小型狼牙锤。
林湘泽...不是吧,小林和他,他这是要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