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那一年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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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着盛槿安。
他的目光温柔，表情却很认真，不象是和我开玩笑，盛槿安也不可能和我开这种玩笑，那么，他是真的要和我在一起？
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盛槿安对我的告白，会说些什么，怎样的表情，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却还是无可救药地憧憬——
我想象过自己面对盛槿安的表白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甚至怀疑自己会喜极而泣，但是，没有料到这一时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我的心情会这样地糟糕。盛槿安，好象选择了最错误的时机——
如果，如果没有昨夜发生的一切，那该有多好。我会以为盛槿安终于发现我的好，就算只是被感动，尚不能全心全意地爱我，我也不在乎，我并不贪心，不奢求一上来便是全部，而且从无到有，我有信心，盛槿安对我的感情会越来越浓，或许有一天会超过穆嫣然也说不定，但是——
昨晚，在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之后，他今天的表白，意味着什么？或者是我昨晚的表现吓坏了他，他被逼无奈？又或者是觉得我太过可怜，所以牺牲自己委曲求全？但是，他到底明不明白？他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可怜。我或许希冀他的爱情，渴望他的垂青，但还不至于到乞求的地步，他今天的表白，仿佛他是高傲的施舍者，而我，彻底沦落为乞丐，感情的乞讨者，这种感觉，不好，真的很不好。
我的眼前一片茫然，盛槿安，他真的以为这样是对我好吗？曾经很多次看到这样一句话，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只要对方幸福，自己无论怎样都可以。我自认很自私，可能永远达不到这种境界，但是，我至少可以做到，让我爱的那个人，不委屈，不辛苦。他这样委屈地和我在一起，我不要。我没有作声，极力隐忍住不断上涌的酸涩与痛楚，眼前开始雾气蒙蒙，我慌忙垂下了头，不想让盛槿安看到我眼中早已泪光闪闪。
见我不做声，盛槿安有些不明白，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语气有点不确定：“小七，怎么了？你好象不高兴？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可是昨天——”
“昨天我说的是我喜欢你，可没有说要和你在一起。”我的心又酸又涩，盛槿安，他到底明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是喜欢我，而不是简单的和我在一起。
“小七，我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分别？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一个晚上全都变了？你可不可以说清楚！”盛槿安隐隐地便也有了些怒气，并且越来越强势。
我的整个人一呆，盛槿安说喜欢我？不可能，他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对我说，为什么偏偏是昨晚，在我发泄了之后，不是真的因为喜欢我，我很肯定。
“喜欢我？”我摇了摇头，觉得很好笑：“你说喜欢我？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在昨晚我对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是不是？”我觉得很伤心，盛槿安，他根本就不了解我。我越想越气，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盛槿安，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所以，收起你的怜悯和同情，不要装出喜欢我的样子，我没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从来没有。”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却很坚定：“我，一定要和喜欢我的那个人在一起，你和我都很清楚，那个人不是你。”
盛槿安深深地凝视着我，然后，摇了摇头：“小七，我真是不明白，连我自己都刚刚明白的事情，你怎么会清楚？而且还说得这么肯定？你还真是自以为是，你说我不了解你，那么，你又了解我吗？你凭什么说我不可能喜欢你？是，因为昨夜你的坦白，我才开始审视对你的感情，也正因为此，我才发现对你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原来我是喜欢你的，我也是昨晚才发现这个事实，我没有怜悯你，也没有要同情你，更没有装出喜欢你的样子——”盛槿安缓缓地抓起了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包在掌心，表情微微地有些不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小七，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是根本没察觉到。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慢慢地，不知不觉就喜欢了。如果，如果不是那个叫丁海洋的男孩子，我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觉悟。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久不见会想念，不过也没有特别想在一起的念头，所以我一直以为当你是妹妹，但是，那天，当你和丁海洋站在一起出现在我面前，还那么亲热，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懵了，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被遗弃的感觉，想到你和他可能比跟我还要亲近，我便觉得有点接受不了。以前你也说过你有男朋友了，但远没有这一次来得这么强烈，我真的很担心，甚至有点焦虑，好象你被别人抢走了似地，我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虽然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做了有没有用，但我还是觉得一定要做些什么，所以后来给你打了电话邀你看电影。
我承认利用了你，用来打发单位给我做媒的人，其实不是非你不可的，但是，当我有这个念头，想找人假扮女朋友的时候，脑子里唯一的人就是你。那天，你给了我完全不同的印象，我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总是把你当作长不大的孩子，你明明已经长大——
小七，你骂我故意装傻，明明知道你喜欢我却装作不知道，我没有，直到昨夜你说出来，我才知道你喜欢我，我之前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可能是我天生迟钝，也可能是因为，我对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你十三四岁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在外人面前总是倔强地仰起脸，不知为什么，每次你伤心的时候，我仿佛都能知道，总是觉得心疼，你给我的印象一直没有改变，小小的，永远长不大的样子，直到昨天，我才恍然，原来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会让我心慌意乱，甚至手足无措，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太过失态，你也一定不知道，握着你手的时候，我有多紧张，手心里都是汗，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你面前这么紧张，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整晚的行为都很反常，我好象说了丁海洋很多坏话，终于逼得你——，
你走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我知道自己表现得很反常，我并不习惯在人背后说坏话，我拼命想要说服自己，对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丁海洋太小，他不可能带给你幸福，你们不合适，然后，很突兀地，我想起很多年以前你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说我和穆嫣然不合适，我还记得当时是怎么对你说的，合适不合适，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其他人懂什么呢？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你当时的感受，明知道是别人的感情无权干涉，也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却还是忍不住，大概是因为太慌张了，或者还有嫉妒，我终于明白，对你的感情不象自己想的那样简单，小七，我喜欢你，否则昨天在你面前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不堪，对不起，我知道昨晚的那些话，若不是逼不得已，你一定不会说出来，我太伤你的心了吧？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故意装傻，是真的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是认真的。”
盛槿安说得又快又急，他的话带着很强的跳跃性，一个意思尚未表达完，又跳到了下一个意思，这样一大段的心理剖白，我简直象在听故事，但最重要的意思我还是听清楚了，他喜欢我，盛槿安他说喜欢我？！
我只觉得脑子晕糊糊的，象喝醉了酒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我凝视着盛槿安，然后眼泪便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扑簌扑簌，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太了解自己了，面对盛槿安的表白，我果然喜极而泣。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那一年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