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容刀

5、肆 “景玉，你

　　“景玉，你可愿嫁我？”那年洛阳牡丹初开，杜林就站在牡丹花中，深情地望着她的眼。风吹过，她听见了花的私语。
　　“景玉，你竟会抚琴？”初晨早起，杜林又在作画，她有些无聊，见屋内有琴，便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声惊动了他，即使是随意的音符也让他如此吃惊，她掩唇偷笑。也是，他们才成亲不久，他不知景玉会弹琴，而且，弹得很好。没关系，她还会许多事情，这一生还长，她等着他慢慢发现。
　　只是杜林还没有发现她故意隐藏的小秘密，她却触摸到了他的秘密。
　　她那时想为他洗手做羹汤，却不甚被烟熏伤了眼睛。她有些害怕却又怕他担心，只得自己摸索着回了房间。不曾想当他知道后却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扇碎了成亲以来的甜蜜。
　　洛阳的花会又开始了，杜林再次去洛阳，并未带她，她也没强求。从那个耳光起，他们之间似有隔阂，不复从前。
　　她有些寂寞便去书房翻书看，无意间碰掉了桌上的画卷。画卷散开，一个女子双手抚琴，嘴角含笑。那，那并不是她，只除了一双流转光华的眼。
　　“景玉，我为你作画可好？”
　　“景玉，你的眼睛真漂亮。”
　　她发了疯一般，将画筒里的画一一展开，不是她，不是她，痴嗔喜怒都不是她！原来，他笔下的人从不是她景玉，只是一个叫“玉儿”的女子。
　　洛阳花会结束，杜林回到家中，惊见书房已是废墟一片。
　　“景玉，你该死！”杜林气极，冲到她面前，手掐着她的脖子，嘴里一遍遍念着“该死，你该死。”她起初还有些惊恐，后来倒也无所谓了，反而欣赏着他的癫狂。
　　“你，不该有这双眼睛。”杜林突然松开了手，她跌落在地，咳得泪都出来了，脑中轰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抬头准备问他些话，她想要不就这么算了。
　　猝不及防的，一阵刺痛，接着是漫天的红，像是开满了晨红牡丹。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也觉得自己傻，有些话早已有了答案。
　　她伏在地上，衣角拂过她的手背，一阵冰凉。
　　尾声
　　“你便是丹娘？”她知道踏入了这道门就没有回头的路可走。
　　“是。”丹娘上下打量着进来的人，一身黑，脸也被遮着，行动有些不便。
　　“我要你杀一个人，并剜出他的眼。”
　　“你可知我们这行的规矩？”沽情庄什么买卖都接，只是要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开价。
　　“我曾琴音动牡丹，不知这双手贵庄可还看得上？”
　　“你是琴师景玉？”丹娘有些惊讶，景玉之名响彻江湖，曾有人出价万两黄金，只为求得景玉的一双妙手，丹娘细细地打量着那双手，“你若让这牡丹开花，我便接了你这桩生意。”
　　幽室内不见答话，只余琴音。
　　那是朵晨红牡丹，一点点地舒展开花瓣，最终聘婷。红得泣血，不见雍容，独自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