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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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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舒的身体僵硬着,脑内天人交战。
傅云深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我在那边等你。”说完,就走开了。
傅云深一走,沈曼舒顿时连最后那一点安全感也没了。
郑母再次开口:“小舒,怎么了,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我们是吗?”
感受到身后戏谑的目光,沈曼舒稳了稳心神,缓缓转身,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伯母说的什么话?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不敢见你们?”
郑母有些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郑父也跟着附和:“小沈,这就是你的不对,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坐下来商量,你在婚礼上丢下我们跑了,让整个郑家沦为笑柄。”
沈曼舒心中冷笑,我若是不跑,日后我就成了笑柄。
她把头发掖到耳后,抬头挺胸地直视着他们,笑了笑,“伯父伯母,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婚我不结了,郑家我沈曼舒高攀不起。”
郑母脸色一沉,“你别忘了,你爸爸还在牢里呢!若是不补齐三个亿,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沈曼舒没想到郑母明目张胆地威胁。
她淡笑:“那是我沈家的事,不劳伯母操心。”
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郑母没想到沈曼舒竟丝毫不为所动,气得脸色铁青。
忽的,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傅云深,冷笑:“如今勾搭上傅云深,你还真是底气十足,但沈家这个大窟窿,你以为他会帮你填?”
沈曼舒心平气和,“我从来没想靠别人,只想靠我自己。”
说完,她对着郑母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款款走向傅云深。
“做的不错。”
傅云深瞥了一眼暴跳如雷的郑母,语气中有几分戏谑,“她看起来快要犯心脏病了。”
沈曼舒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傅先生,希望你以后不要随便替我做决定。”
“生气了?”
傅云深挑眉,幽深的目光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他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的轻佻,突然抬起手,手指即将碰到沈曼舒的脸,被沈曼舒躲开。
“酒会结束了,我先走了。”
说完,沈曼舒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头越来越疼,像快要裂开一样,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窗户外传来沉闷的闷响,分不清是真的雷声,还是脑内的轰鸣。
终于,到了酒店外面,天空已经开始下起豆大的雨点。
夏末秋初的季节,雨落在身上,已经有冰冷刺骨的感觉。
没走几步,沈曼舒就被淋透了。
“小舒?”
惊讶又熟悉的声音,沈曼舒呼吸一滞,抬头就看见何远山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三步之外。
今天出门是没有看黄历吗?水逆?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何远山抬脚朝她走来。
“远山。”
一道温柔细腻的女声,余思纯从沈曼舒后面走过来,钻进伞下,自然而然地挎着何远山的臂弯。
何远山的脚步顿住,有些尴尬地看着沈曼舒。
沈曼舒勉强稳住不晕过去,扯起嘴角,“一把伞撑不了三个人,不用管我。”
“小舒,我……”
何远山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话没说完,就被余思纯打断:“远山,我妈煮了鸡汤,催我们快点过去。”
说着,还把何远山往远处扯了扯。
何远山皱了皱眉,看了眼沈曼舒,沈曼舒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修罗场?
雨越下越大,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作响,只是沈曼舒头顶的雨却突然消失。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一看,高大矜贵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大半罩在她的头顶。
傅云深黑眸深邃,看不出表情,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跑那么快干什么?”
沈曼舒的脑子一时短路,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
傅云深移开目光,看着何远山,伸出手去,“傅云深。”
何远山的眸光微微一暗,和他握手,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无,“何远山。”
莫名的剑拔弩张。
余思纯笑道:“傅总,我们着急回家,下次有机会再聊。”
说完,就挽着何远山走了。
沈曼舒看着他们走到车边,何远山开车,余思纯坐进副驾驶,脸上笑意涟涟,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开心事。
想起还在谈恋爱的时候,何远山从来不让其他人坐副驾驶,说副驾驶只留给自己的女朋友。
现在想来,时移世易,物是人非。
“别看了,人走远了。”傅云深突然开口,语气凉冰冰的。
这声音吧沈曼舒从无边思绪中拉回来,她扭头看向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脑子一热,问道:“你相信有长久的爱情吗?”
傅云深皱了皱眉头,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对不起。”沈曼舒觉得自己可能烧糊涂了,干嘛跟他说这些。
傅云深的表情沉了几分,看起来很不高兴,沈曼舒很后悔,不该问这些有的没的。
突然,他把伞递到她面前,“拿着。”
“嗯?”沈曼舒的脑子没反应过来。
“拿着伞,我去开车!”傅云深加重了语气。
“哦。”沈曼舒接过伞。
傅云深走进雨里,过一会儿,就开着车停在沈曼舒面前,“上车!”
沈曼舒站在副驾驶位前,犹豫了一下,手伸向后座的门,傅云深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有完没完,副驾驶!”
沈曼舒只好收回手,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嘈杂的雨声,沈曼舒甚至能听见脑袋里嗡嗡的轰鸣声。
她缩在一角,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家了。
车子缓缓启动,傅云深开车到一半,才发现沈曼舒情况不对。
她双手抱着自己,眼皮没精神地耷拉着,身体在发抖,脸红的就像煮熟的虾米。
沈曼舒正在神游,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额头上。
“发烧多久了?”傅云深沉声道。
“下午就有一点,现在好像变严重了。”沈曼舒有气无力地回答,鼻音都开始明显了。
“那你怎么不说?”傅云深瞥了她一眼。
“唔……不想耽误你的事,你可是我的甲方。”沈曼舒觉得自己好像快飘起来了。
傅云深甩给她一个“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眼神,猛地一打方向盘。
“我不去医院。”沈曼舒陡然提高音量。
她从小就害怕医院,一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没病也能吓出病来。
傅云深皱了皱眉。
“回我家,求你了,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真的。”沈曼舒的声音软下来,央求着道。
傅云深似乎叹了一口气,方向盘一打,又拐了回去。
开了一会儿,他突然停车,拿上伞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沈曼舒正奇怪他要干什么,就看见路边是一家药店,看来是帮她买药了。
资本家居然这么有人性。
她咕哝了一句,车厢里很暖,没等傅云深回来,她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一次醒来,傅云深正在拍她的脸,“到家了,下车。”
沈曼舒当然没指望资本家会把自己送到家里,她接过他递来的装着药品的袋子,抓住门把手,试了几次,居然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傅云深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弯腰进来。
原本沈曼舒以为他会搀扶着她,没想到他一只手放在她腰后面,另一只手伸到她腿下面,把她打横抱起来。
这时雨下的小了些,傅云深抱着她快步进了楼里面。
进了电梯,他把她放下来,一只手虚搂着她的肩膀,问:“几楼?”
“十二楼。”沈曼舒难受地不想说话。
到了十二楼,沈曼舒指了指自己家门,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傅云深接过钥匙,开了门。
一进门,沈曼舒就扑到沙发上,下一秒就被傅云深拎了起来,“去洗个热水澡,你淋湿了。”
“我不想动……”沈曼舒莫名的委屈。
傅云深嘴角一翘,神态戏谑:“哦?要我帮你?”
沈曼舒表情一滞,立刻强打起精神,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她立刻去卧室找来换洗衣服,钻进了洗手间。
飞快地冲了个澡,把头发吹干,沈曼舒半死不活地打开浴室的门,发现客厅没人。
她以为傅云深已经走了,刚要去卧室,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跟傅云深撞了满怀。
傅云深手里端着玻璃杯,里面是才冲好的感冒颗粒。
此时,一大半的热水都洒在他身上,手背也烫红了一片。
“对不起!”
沈曼舒满心愧疚,想都没想,拉着他去了洗手间,把他的手按在水龙头下冲洗。
冲了足足两分钟,沈曼舒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起泡。”
傅云深站在她身后,被她拉扯着,两个人站的很紧,几乎贴在一起。
她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回头一看,傅云深正盯着她。
洗手间的灯光是那种刺目的白色,傅云深很高,把光线都隔开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模糊。
只那对黑眸,又深邃又锋利,还带着莫名的炙热。
沈曼舒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连忙避开他的目光,放开他的手。
她的脸越发烫了,不知是发烧,还是窘迫。
轰!
外面电闪雷鸣,窗户玻璃都微微颤抖,雨下的巨大。
沈曼舒想转移一下情绪,看着傅云深湿了大半的裤子,犹豫着道:“要不,你也洗个澡吧。”
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干嘛没事找事,直接让他走不就完事了吗?
不过傅云深应该会拒绝吧,以他这种生人勿近的性格,应该不会随便在别人家洗澡。
“嗯。”谁能想到,傅云深居然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