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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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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柏麟宫殿中回到大罗宫的阿萝听侍女们说今日是凡间春日第一朵花盛开的时间,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带着花篮就兴冲冲的带了两个侍女下界去了。
凡间是温暖还是寒冷,有神力护体的阿萝是体会不到的,带来的侍女却瑟缩着躲在稍微避风一点的亭子里,没人念叨自己,阿萝乐的清闲,也懒得去管她们,自己一个人兴致勃勃的摘花。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这朵真独特,这样好看的花,也要带给阿麟看看。
远远的,有个已经修成人形的小妖怪躲在树后,她拜在骊山门下,走的是正经修仙路子,刚刚远远的察觉到仙气缭绕,正想上前拜见搭话,却被那个只戴了绢花,一身素衣的仙子满身的仙气镇住。
她的神辉完完整整的把她笼罩,浑身都散发着柔光。
这必然不是那些末流的小仙子,定是一位强大的女神。
可哪有女神这么无聊,下界来采花呢?!
疑惑间,小妖试探性的踏了半步,差点被这位素衣女神手腕上的银铃割下脑袋。
原来这小巧精美的铃铛里还暗藏了一道剑意。
冷冽凶狠的剑意乖巧的居住在铃铛里,会随着主人的舞蹈伴奏,也能立刻割下进攻者的头颅。
是丝毫没有怜悯与柔软的神力。
这场小小的攻击悄无声息,并没有惊动它那没心没肺的主人。
小妖早已没有了攀附的心思,只想着逃离这里。
离去前又听到亭下两位小仙子的八卦。
“殿下殿中的万劫八荒镜你见过吗?”
“可是那个能映照前世的镜子?”
“就是这个,我那个相熟的小姐妹,前些日子打扫的时候无意间照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她啊,居然见到了自己前世的恩人,这不最近着急忙慌的下界报恩去了。”
“我也想看一看,我这前世的情郎投胎在了何处,至今也不来寻我。”
说着说着,两位仙子又打趣笑闹起来。
不过随口一言,这小妖怪却记在了心上。
这小妖原是草木化形,叫做小白。和自己相生相伴的另一株柳树一同修行,他们也曾经相知相爱,约好了一起修炼成仙。
可惜对方被捉妖师杀死了。
只剩下小白孤孤单单一个,草木化形的妖怪大多是和善单纯的,她也因此被骊山的神女看中,得到指导潜心修炼。
可是越修炼,越不甘。
总想着当年的承诺,怀念着一起共同进退的日子。
于是她伪装成人,一次次来到曾经的爱人转世的身边。
可他们为什么都不像呢?
转世的对方又贪婪又自私。
现在小白终于明白,这是因为记得的只有她一个人,如果对方也记得。
那不就好了吗?!
于是小白借口归家,打发了现在的丈夫,匆匆跑到天界去了。
这小妖别的不说,运气确实不错。
正好赶巧了。
原先因为鸟族之事,天帝察觉天界天兵不足,因此放宽了条件。
正经修炼的,妖怪亦可成仙。
入天界。
于是安静了许多年的天界,难得的热闹起来,闻了好些日子妖气的天兵料想不敢有妖怪有胆量冒充犯上。对每天路过的妖怪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白也因此混了进去。
装作修为低下的新飞升小妖怪混成了侍女。
毕竟天界唯一的帝姬,她的大罗宫侍女众多,谁又认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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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麟和天帝商量完战事回到自己的宫殿,原本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模样在看到乖乖在树下摆花的阿萝时,才终于露出最近几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至高无上的三十六重天上,唯有两座宫殿种着树,银容帝姬的大罗宫,和柏麟帝君的遣云宫。
树的年岁不可考,只知道这代表的,是天帝的宠爱。
毕竟自从掌管自然的天后逝去之后,除了大罗宫,整个天界都是威严而冷冰冰的宫殿和庙宇。
树的影子下,阿萝认认真真的比较着,偶尔也会拿过几朵比划着戴在发间,一时也比较不出哪一朵更加合适。
这个时候就体会出了那破镜子的好处来,小巧方便携带。
比划间,一双手伸过来替她选了一朵,认认真真的带上,被施了法术的花已经被冻结了时间,有的朝露还带着,颤颤巍巍的挂在花瓣上。
阿萝反手握住对方的手,用脸颊蹭了蹭,又亲了亲
“阿麟的手好冷啊。”
小公主超级喜欢的小乖乖就听话的要缩回去,怕冰到这位无理取闹的小殿下。
阿萝也不客气,不拿对方当外人,直接把手抓紧,塞到了自己怀里,贴在心中。
柏麟的心不禁随着掌下的心一同跳动。
两颗心跳动着同一个节奏。
脸皮薄的帝君已经红透了脸。
调戏了一波,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阿萝终于笑眯眯的去亲对方的酒窝。
她的头凑到自己的颈边,心脏在掌下跳动。
没由来的,柏麟想到了阿萝命悬一线的那天。
突然就觉得自己没法呼吸,浑身冰凉。
阿萝实在搞不懂对方,好好的又不开心了。
还一副下一秒落泪的可怜模样。
唉,毕竟是自己的小乖乖,总是要多宠着点的。
心里说服了自己,阿萝就直接推倒了对方。
反正她穿的不多,还是白日里和柏麟胡闹后换的衣裙,用月光织成了衣衫,可最适合在夜间脱下了。
原本只是想让柏麟忘记难过,却最终把自己整得哭唧唧的阿萝悔不当初。
辛辛苦苦摘的花也被压坏了,七零八碎的躺在地上。
最可气的是一向温柔听话的阿麟这次霸道凶狠了一些,一边欺负一边要她保证,以后下界一定要告诉他,让他陪着。
任性的阿萝不愿意答应,就被按住狠狠欺负,最后哭的浑浑噩噩的答应了。
这才得到了一会喘息的时间,被温柔的对待下来。
虽然这次不温柔,但阿萝还是挺满意的,事后也不气恼。
毕竟这次虽然是欺负她,但还是挺刺激的。
三十六重天里唯一的紫色宫殿,就是阿萝的大罗宫寝殿。
奇珍异宝,奢华名贵之物应有尽有。
大家穷尽一生追逐的都在此处,而这所宫殿唯一的主人确是好几天没有回来。
实在没有办法的小白好奇的问到
“大罗宫不是殿下的宫殿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殿下回来呢?”
来的比较久的侍女捂嘴偷笑,又见小白实在好奇,便解释道
“咱们家殿下啊,还有一座叫遣云宫的宫殿,那才是殿下最爱的宫殿呢。”
小白懵懵懂懂的点头。
离开大罗宫后才敢问问路过的天兵
“这位哥哥,我是新来的,想要找个好去处,请问这遣云宫是哪啊?”
“遣云宫?这是帝君的住处,帝君宫内不招侍女,你还是去其他宫殿看看吧。”
一番打探之后,小白才明白,遣云宫内的帝君,就是那位一提起,就吓得妖怪们恐惧非常的白帝。
是一位剑上沾满了妖魔血的无情之神。
这样的神仙,是怎么吸引了娇娇软软美丽非常的帝姬的呢?
小白实在是搞不懂天上神仙的想法。
幸好没等多久,这位殿下就抱着新得的礼物回来,有了新的玩具,勉强能用的镜子就又被抛在了妆匣底下。
可惜这位殿下身边服侍的侍女们太多,进进出出没有一刻是独处的机会。
终于等到下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银容帝姬去参加天宫中的宴会。被白帝送回来的时候已经醉的迷迷糊糊,抱着被子沉沉睡去,白帝怕打扰到对方休息,又忧心对方醒来见不到自己哭闹,本想陪伴在自己的小殿下身边,却被天帝召见,无奈之下,只是挥退了侍女,并未设结界,临行前还叮嘱侍女们有事就通知自己。
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阿萝睡得不是很舒服,迷迷糊糊的醒来,正想让自己的破镜子给自己唱首曲子哄哄自己,就看到自己的破镜子被他人揣进怀里
。
“你在做什么?”
还在蒙圈的阿萝发问。
小白强装镇定
“殿下,您喝多了了,这只是个梦罢了。”
阿萝听后,还没细想就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闭眼没有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对。
神哪里会做梦?
阿萝猛的坐起,掀开床幔,果然发现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小侍女,同时,自己的破镜子也不见了。
那镜子在破,在没用,也是她的东西,轮不到别人来保管。
睡也没睡好,阿萝头疼的厉害,随手摘下碍事的发饰丢在地上,松下来的头发让她轻松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庞大的神力在大罗宫扩散开来。
“刚刚在我殿内盗取万劫八荒镜的侍女是从哪来的?浑身的妖气。”
侍女们和小白相交甚少,初听到此事,惊讶之余惶恐跪地,只答不知情。
阿萝怒急
“盗我的东西,还敢骗我,好大的胆子,我到要看看她有几条命够我诛杀。”
说着,阿萝直直的顺着察觉的妖气追去。
侍女们只能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聊天的功夫,那小妖已经带着万劫八荒镜下界,替自己的凡人丈夫恢复记忆了。
凡人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实在是逆天之举,已经非人非妖,但这事归根究底,源头还是阿萝任性创造的万劫八荒镜。
阿萝气得要杀了他们。
侍女们纷纷上前围住
“殿下息怒,天界不可插手人间事,此事还是转交下界的小仙们处理吧。”
自己惹的祸交给别人处理,这算是什么道理。
阿萝素来不是听话的性子,推开侍女们,奔着这死到临头的小妖去了。
见到阿萝,小白诚恳道歉,解释来龙去脉后跪地自愿奉还万劫八荒镜,因为追寻的丈夫待自己不好,便认为是因为对方不记得前世的事,这算什么道理?阿萝只觉得对方蠢的可怜,又实在可笑至极。
和这虽然害怕却坚定的揽下所有罪责的小妖相比起来,她满心满眼的丈夫,却瑟缩的躲在自己妻子身后,一句话不敢多说。
阿萝施法催动镜子
“给我好好看着,你这位丈夫,究竟是什么人?”
小白不明所以,呆呆的看过去
原来这位傻乎乎的小妖怪早就暴露了自己,她的丈夫厌恶恐惧着妻子,早就旁敲侧击的得到了真相,于是他心动了。
这世上,无论是妖还是人,都是想要走上修仙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
他实在贪婪,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胆量,就引诱说服了自己的妻子去偷盗天界的宝物,甚至连宝物的下家都找好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不在乎。
小白看完这一切,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丈夫,回应她的,是丈夫哭泣的面容。
她应该是很爱这个人的。
小白想,她追逐前世的爱人这么久,为他付出了一切,他们已经互相纠缠,再也无法割舍,或许,或许回想起一切的对方会改过呢?
阿萝实在是看不上这种对待爱情失去自我的傻瓜,永远自我欺骗,自己说服自己。
“她这小妖的事情,一厢情愿的我是管不着,但我生平最看不上你这种投机取巧龌龊手段上位的男人。”
不理会对方的求饶,阿萝抽走了对方所有的记忆。
小白却难以接受,她宁可和对方纠缠着坠入地狱,也不愿意对方失去短暂的温柔。
他求她把万劫八荒镜带回家的时候,他恢复记忆的时候,是那么的温柔啊。
她好不容易再次拥有了这些,又怎么甘心放弃。
“这万劫八荒镜对于殿下来说不过是个逗趣的玩意,对我们而言,却是万分珍贵的宝物。
殿下您不懂,何为情,何为爱,明明可以用它来让痛苦的人得偿所愿,为何您如此自私,不愿意成全?
而且我夫君不过一届凡人,您贵为三十六重天的帝姬,怎可擅自插手人间事?!”
已经陷入心魔的小妖怪生出强大的勇气,想要抢回阿萝手中的镜子。
如此不知死活奋不顾身。
又口口声声提着情和爱。
为了口中的爱不考虑后果,对她来说,这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却不知道蝴蝶扇动一下小小的翅膀会带来什么。
甚至她视而不见自己丈夫的阴谋。
如果不是事情败露,他们会转手将万劫八荒镜卖出,让这面镜子在人间辗转,掀起风波。
小白或许没有贪婪之心,却有着盲目的自私之心。
她说的话阿萝听在耳边只觉得可笑,难得冷着脸,直接抬手将万劫八荒镜抛起,一道法力将这宝镜震碎。
面临生死之际,万劫八荒镜的镜灵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地方逃走了。
小白奔溃的大叫,用尽修为向阿萝攻击,却不过以卵击石罢了,被激出脾气的阿萝冷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
感应到主人的杀意,铃铛中的剑意飞出,眨眼间就到了对方眼前,冷意都要割到咽喉了,就被一股力量拉回,只堪堪留下一道血痕。
阿萝自然知道是谁。
气头上的她失去了之前的热情,冰冷的杀意也转向身后。
这还是柏麟第一次看到他的小殿下如此冷冰冰的样子,尤其是这杀意的对象就是自己,更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万分心痛。
可还是顾念到对方的身体,柏麟上前想要抱抱对方,探一探对方的身体。
“不是先前还嚷嚷着头疼嘛,快让我看看。”
阿萝拒绝了。
她的神力撑起法阵,仅仅只在法阵边缘的柏麟也被法阵里面的风刃割伤脖子。问都没有问一下,只因为被阻止了,就好像他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丝毫的留手。
柏麟的心好像突然掉到了黑黝黝的深洞里。
原来她根本不爱我。
心痛苦闷,面上确是温柔笑意的柏麟艰难抵御着风刃走近阿萝。
“你要为了一个妖背弃我吗?柏麟。”
银容帝姬冷着脸,天空中电闪雷鸣,她就站在风暴的中心,仿佛面对着的,是自己的敌人。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红着眼的柏麟摇头
“小殿下,这件事自有其它小仙处理,这种小事不值一提,殿下,您喝多了酒,想必此时正难受,和我回去休息吧。
我永远也不会背弃您的。”
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小傻瓜,现在看到对方眼睛红红的,乖乖奶奶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阿萝到底是有些心软。
“我若是非要亲自动手呢?!”
柏麟叹气
“那就让我,成为您手中的那把剑吧。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哪怕您让我赴死。”
让血与罪,都降临在我身上,只求别忘记我,让我孤单赴死。
就算哪天我真的死了,我祈求的,也只是您能和我道别。
阿萝挑眉,收回法阵,重新温柔下来,露出柏麟熟悉的样子,又伸手要抱抱。
柏麟终于将对方抱到怀里。
阿萝也懒得去管这小妖的事了,只想回去亲亲这个哭唧唧的小傻瓜,生的这样好看模样的神仙,眼泪可不是为这种事情而流的。
这样想着,阿萝瞧着柏麟脖子上的伤口实在碍眼,爬到对方怀里轻轻的舔了舔。
柏麟被刺激的闷哼。
天界的小殿下总是不爱老老实实用法术,尤其是对柏麟。脖子上的伤是治好了,也同时留下了细细的吻痕。
“坏阿麟,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知道我不会真的伤害你。”
柏麟难得主动去吻阿萝,却把自己吻的心神荡漾
“我爱你。
我的小殿下。”
阿萝满意的亲了亲对方的小酒窝
“就是我死了你都不会死,你这条命,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