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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阿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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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的旧友们偶尔会在聚会上谈论起她们的小帝姬，而在其中被提及最多次的，永远让她们不理解的，往往是她到底是怎么和柏麟走到一起的。
旧日的神中少有心怀众生的，她们存在的太久，站的太远，目之所及又太大太大了。
一代神创造了世界，二代神奋战了地位，三代神搭建了规则，四代神只负责享乐。
她们存在只为自己快乐。
神爱世人？
不，她们根本不会对此投注半分目光。
而如同白帝这般的新神，他们是拥有信仰，理想，兼天下济苍生的。
他们是要替代旧神的。
他们的目标，理想皆不同，却偏偏组成了最不可思议的关系。
阿萝从来没有对此有过正经的解释，甚至她自己也清楚的明白，她与柏麟是注定不同的分支线。
就算抛开一切来看。
柏麟，他是一个无比别扭的神仙，他明明想要的是那位名为罗睺计都的家伙回来，却偏偏要固执的让他做小战神。
阿萝同他不同。
她只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战神，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位据说很会打架的情敌。
于是在柏麟不知道的时候，她插手了好多好多次，有关小战神的转世。
小战神不在的日子里，小帝姬备好了钗环和罗裙，它们那样美丽，如同层层叠叠的云雾与闪亮的星辰一般被密封在箱子内等待着主人唤醒。
或许小战神看到的时候，会开心吧。
却不知道到那时候，小战神学没学会复杂好看的发型来搭配。
阿萝期待着，盼望着。
直到小战神的历劫一次次失败，她才清楚的明白。
无论是她，柏麟，亦或是追随小战神转世的羲玄，他们都不是适合小战神的那个伴侣。
以伤害，欺骗，眼泪束缚出来的小战神，他们都不该留在琉璃一般的小战神身边。
阿萝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更早的明白这一点。
而天界的小帝姬也就这样插手了战神的转世，违规操作了不止一次。唯一知晓此事的司命仿佛怀揣了秘宝的窃贼，整日诚惶诚恐的藏着帮她一起欺瞒柏麟。
只是他到底胆小了些，没有阿萝帝姬那样肆无忌惮，他只能一边帮着收尾一边在阿萝耳边絮叨，劝她好好和帝君过日子，别再和小战神搅合在一起了。
他不敢点明自己的怀疑，只能含沙射影的暗示。阿萝却只觉得这位司命十分奇怪，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而天界知道太多的打工人司命哭唧唧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生怕有一天，自己顶头上司的夫人被他曾经的追求者撬走，从此妻离子散，孤独一生。
这多余的担忧委实可笑了。
而这荒唐的一切最终止在小战神转世的最后一世。
－－－－－－
无边的夜色下，莹莹明月的光覆盖在静逸的林间。
芳草长到小腿，将惊慌的妇人包围，她漫无目的的奔跑着，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害怕。
她只知道跑，一直跑。
直到有一道声音落下。
“褚夫人。”
惶恐的褚夫人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温柔。
又带有无上威仪。
随着她的出现，仿佛天地间的清气都汇聚而来，使得惶恐的夫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疲惫巨无，双目清明。
这位夫人并不是普通的凡人，好歹也出自修仙的大门派，那位女人额头的印记，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气息，身为修仙之人绝不会认错。
这是一位仙子。
“不知仙子此来何事？”
她不知缘由，却也自知以自身的能力，不足以引的仙人入梦来。
面前的仙子突然靠近，吓得这位夫人慌乱后退，差点被绊倒。
幸好被面前的仙子扶了一把。
褚夫人知道自己在做梦，她不觉得狂喜，只有说不出的疑惑，只听到对面的仙子道
“昔年承诺，该是您兑现的时候了。”
褚夫人正疑惑着，抬头去看对方，却被那双幽魅的双眼摄入心魂，她恍恍惚惚的坠入更深的梦里，仿佛穿梭时光，存在于昔年的高楼月下。
往日过往在今夜纷纷踏月而来。
“我不明白。您想要我做什么呢？”
她疑惑着。
沐浴在柔光内的仙子抬手按在褚夫人腹上笑起来。
“这孩子叫做璇玑，我要你好好照顾她。”
褚夫人疑惑的抚摸肚子
“您是说？我的孩子吗？”
仙子轻笑，将一枚玉佩递过
“她乃仙君转世，生而不凡，她是天的孩子，不是你的。”
褚夫人惶恐不安，又听面前的仙子言道
“你是她凡人一世的母亲，一小段路途的陪伴着。却不可让她属于你。”
话落，不待褚夫人细问，一阵突如其来的浓雾淹没了她们，褚夫人转头找寻，却突然从梦中惊醒，被她吓醒的夫君抚摸着背安慰她，轻声询问是不是做了噩梦。
褚夫人却只是摇头笑起来
“不，是个美梦。”
温柔的夫人看向自己的爱人
“咱们以后的女儿，就叫璇玑可好。”
“褚璇玑？是个好名字！”
男人大笑
“可惜若是个男孩，怕是要嫌弃这名字女气了。”
美丽的夫人只是笑，并不答话。
果然不出所料，不久后出生的，确实是一对双生女儿。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褚夫人还难以分辨这两个孩子，究竟谁是仙子所指的那一个璇玑。
直到那日暴雨，她担心女儿害怕，急忙赶去抱她，却只见小小的摇篮前，美丽的仙子已经抱起了小婴儿轻哄。
她的女儿胆子很大，还伸手去抓仙子垂落的头发。
褚夫人还未张口，所有未尽的话终结于仙子在唇上竖起的手指。
于是她就此保持缄默，只是在与夫君起名时，坚定的为自己的小女儿，起名为璇玑。
她将忠于自己的承诺，永远爱护着仙君转世的小女儿，至死不悔。
——————————
出生自少阳的璇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陪伴在她身边，那只有自己可以看到的仙子。
仙子自称银容，很少谈及自己的过去，只道是来自海上的一缕残魂，栖息在过往商人的一枚玉佩内，只是偶尔会从只字片语里，得知对方曾有一位温柔夫君的过往。
她随着这枚玉佩辗转飘零，最终流转到了少阳，那时怀着身孕的少阳掌门夫人不知道是怎么了，见到玉佩的那一刻就喜爱的不行，要来之后从未离身。
于是她们就此相识。
春日的风很温柔，小小的璇玑趴在绣着花样的仙子膝上聊天，温柔的母亲坐在身旁缝制着新的衣衫。
她们时不时的探讨一下技巧，顺着小璇玑的傻问题聊着。
璇玑了解这位自小陪伴自己的容姐姐。
仙子善乐善舞，学识渊博又温柔美丽。
她就像是凡人想象中的仙人一样，对于普通的绣花裁衣毫无基础，打扫收拾，烧火做饭亦是一窍不通。
就连一向不提及仙子一事的母亲也曾和小璇玑笑言，猜测这位仙子必不是一位简单的仙子，应当地位不凡。
是琼浆玉露，锦衣华服供养的仙人。
可仙子这样好，这样温柔。
因为小璇玑的一句羡慕，就认真的学习绣功，保证一定会为她绣一个钱袋出来。
这样想着，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开心，却已经自认为体会到幸福的小璇玑学着玲珑开心时候的样子笑起来。
仙子，母亲，小璇玑。
她们三个是只有彼此之间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璇玑忍了很久，连玲珑都不敢告诉。
这是她在这个世间的第一个秘密。
一只蝴蝶飞进来，落在了褚夫人的绣花上，褚夫人心软，不忍心挥开蝴蝶，索性放了绣活陪仙子聊天。
美丽的仙子好奇心太重，聊起天来也没个度，什么混话都敢说敢问，她两凑在耳边小声嘀咕，又说的含糊不清，小璇玑什么也没听清，只看到说了没几句，母亲就红了脸，璇玑不明所以，美丽的仙子却含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我的夫君在这方面，确实是难得的温柔，褚掌门呢？他看起来就很凶。”
褚夫人红着脸，眼神躲闪的不敢看她们，过了几秒，才小声道
“夫君，自然是极温柔的。”
仙子笑起来，小璇玑看不懂她们的聊天，却不甘心被排在外面，嘟着嘴嚷道
“容姐姐的夫君温柔，娘亲也说爹爹温柔，那璇玑以后，也要找一个温柔的夫君！”
她明明是郑重的立下决定，却让仙子和母亲同时发笑。
仙子甚至冲小璇玑眨了眨眼笑道
“小璇玑，有时候呢，这不温柔，也有不温柔的乐趣呀～”
小璇玑没有听懂，褚夫人却嗔怪的看向对方
“仙子，哪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仙子只是笑，没有反驳，褚夫人也笑，于是小璇玑也跟着笑起来。
这些时光，就是小璇玑在幼时最开心快乐的时候了。
直至小璇玑最爱的娘亲故去。
褚夫人的坟前。
当风吹过时，璇玑明明没有五感，却仿佛被冻到了一样颤抖起来，姐姐和爹爹都在哭，她却不知道眼泪是什么，睁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
后来啊，美丽又温柔的仙子把她抱在了怀里，小璇玑躲在温暖的怀抱里，不知道是躲避寒风还是其他的什么。
至此，这个秘密就只剩她们两个。
做掌门的爹爹虽然疼爱小璇玑，却到底没有做娘的心细，很多地方都顾及不到，失去娘亲的小璇玑如同幼鸟一般躲在仙子的羽翼下。
幼时的她，大半的生活都是由仙子照料。
小一点的时候，仙子会偶尔趁着褚掌门不在，带着小璇玑四处游玩，刚开始只是附近的城镇，渐渐的越来越远，等到褚掌门闭关的时候，仙子就带着小璇玑，独自去了许多地方。
璇玑永远不会忘记，仙子带着她飞在云间，飞的又稳又快，她抓着仙子翻飞的衣裙，只顾着傻乎乎的仰头看着仙子。
她虽然分辨不出美丑，心里头却坚定的认为，仙子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飞行不久后，她们落在了一处山尖，此时山下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璇玑傻乎乎的看向仙子，不明白来这里干什么，她没有去问，因为好像在仙子身边，这些都不重要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璇玑的注视，仙子转头看过来，非常温柔的含笑凑过来吻了一下璇玑的额头。
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一个吻。
被亲了一口，璇玑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向对方。
似乎是被她傻乎乎的反应逗笑了，仙子笑道
“小傻瓜，愣着干嘛，快看啊。”
璇玑顺着仙子示意的方向看去，被那瑰丽的场景震在原地，仿佛灵魂也一同战栗。
美丽的金光覆在她们身上，温暖的像是一个怀抱。
“多么温柔的日出啊，璇玑。好好感受这一刻吧。”
仙子这样说道。
璇玑根本不舍得移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我能看到颜色了？！”
仙子在旁边回答道
“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也好啊。
璇玑想着，疑惑的问仙子
“这是什么颜色呢？”
仙子却只是笑，没有正面回答她。
“你知道的，璇玑。”
你曾经看过那么多的书，听过那么多的故事。
你知道日出该是什么颜色的。
那是你的分辨能力，不需要由人转达。
璇玑似懂非懂的点头，直到太阳已经升高才放松下来。
天空大亮，没一会，山间的雾也逐渐散去，露出山下的湖泊，云与天倒映在里面，是璇玑说不出的好看，于是她问道
“容姐姐，那是什么颜色呢？”
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却没想到这一次，美丽的仙子认真的看向璇玑
“蓝色。”
蓝色！
璇玑震惊的看向对方
“璇玑，记住这个颜色。”
璇玑郑重的点头，再次看向湖泊
“原来这就是蓝色啊，我最喜欢蓝色了。”
仙子在心中叹气，没有再多言。
已经忘记很多事情的小璇玑逐渐长大，甚至已经不再记得，幼时她的母亲曾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蓝色。
小璇玑，她终究还是追逐着别人的脚步向前奔跑。
看完了日出，她们本来是要离开的，小璇玑却撒娇着不肯走，一定要看一眼夕阳才肯回去，仙子无奈，只能应下来。
可她们不能一直盯着，想着反正已经答应了，仙子干脆决定带着璇玑看一看山间，辩一辩色彩。
也正是这一次，小璇玑机缘巧合的救下了被掳走的凡人。
小璇玑的法术实际上学的一塌糊涂，架不住仙子留的玉佩厉害，一般的妖怪根本走不过三个来回。
仙子隐于身侧，凡人不得见。
他们只以为是年纪尚小却天赋异禀的修仙者救了他们。
只暗道修仙者之勇猛，连年纪稍小的小女孩都能独当一面，斩妖除魔了。
仙子不愿意暴露，小璇玑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道谢。
就这样，仙子带着小璇玑一路北下，游山玩水，顺手遇到了也会帮助斩妖除魔，没多久也闯出了一些名堂。
只是路途终究是要结束，小璇玑还没有玩够，就被爹爹一封封的信催着回去。
第一次，仙子牵着她的手，带她驾着云回了少阳。
直到真的落了地，兴奋感逐渐褪去，小璇玑才觉得害怕起来。
她想起自己数月前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信先斩后奏，几乎可以说是离家出走的叛逆行为就感到一阵后怕。
也不知道她亲爱的爹爹消气了没有。
玲珑是不是又长高了呢。
也许下次，我可以带她一起去玩。
这样想着的小璇玑没有猜到，从这一天开始，直到修炼有成，她再也没有离开过少阳。
被罚关禁闭的时候，爱哭的玲珑把小璇玑抱在怀里哭了好久，不止一次的对她没有五感的事情感到遗憾难过。
小璇玑却并不这么认为
“玲珑，你别难过，这次我出去，见到了好多好多。也许没有五感，并不是一件坏事。”
小璇玑想起她所看到的路途。
想到那些过客的痛苦，眼泪，压抑，绝望。
她不是很懂这些复杂的情感，但是没由来的，她知道自己不想体会。
我这样就很好了。
小璇玑想。
毕竟就连容姐姐也曾说过，三界之中，凡人最苦。
我没有五感，就体会不到这种苦了，这样容姐姐，爹爹，玲珑，大家就不会为我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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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屋檐上，满天飞舞的白茫茫一片。
多年未曾变过容颜的仙子躲在屋内看雪，透过一扇打开的窗，只能看到满天飞舞的雪，仿佛天地也为之寂静。
“帝后。”
身后传来这样的呼唤声，打破了这宁静温柔的一幕。听到呼唤，仙子转头看去笑起来
“是司命啊。”
司命从来没有见过那任性的小帝姬，他追逐着的帝后这样温柔过，他印象中的小帝姬，是任性，娇气，热烈的天神。
连帝君都没有得到过的温柔。
偏偏给了这低微普通的战神转世。
司命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又是替谁不甘心，他只是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行礼道
“帝后，西界的菩萨讲道，帝君有要务在身，请您代为前往。”
讲道有什么好听的。
小帝姬皱着眉正要拒绝，突然想起西方界唇红齿白的佛子，将要脱出的话突然吞下，只不情愿的说道
“他能有什么要务？忙成这样？”
司命心头一慌，只能胡乱的搪塞过去，好在这小帝姬只是随口杠一下，并不细究。
听道之事小帝姬应下了，便没有拖延的直接做出决定。
住在少阳的仙子消失的无声无息，她到来的时候无人知晓，走时亦然悄悄。
只有那小璇玑难过了许久，红着眼眶好多天提不起劲来。
她没有阻拦过吗？
她有的。
只是当她紧紧的抓住仙子的裙角不肯放手时，仙子温柔的拒绝了她。
“傻璇玑，仙人残魂，也终究是要转世的啊。”
小璇玑听不懂这蕴含的意思，她只觉得委屈。
眼睛酸酸的难受。
可她永远也拒绝不了容姐姐。
从此一别数年，小璇玑再也没有见过她。
没有遇见过那样温暖的怀抱。
